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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在屋子裏不停地走來走去,可始終想不出好辦法,青禾看着我,輕聲說:“要不找王爺來商量商量吧。”

我搖搖頭,問道:“現在浩然哥在哪裏?”

青禾說道:“不知道。我讓老四試着聯系聯系吧。”

“快去。”我說道,“快去,潤晨應該還沒離開昭城,如果我不能見到潤晨,至少讓浩然哥和他見一面。”

清河點點頭,下樓。

我揉着太陽xue,想着種種複雜的關系,感到後怕極了。突然,我的手被握住,我一擡頭,發現是逐鹿。

“在想什麽,拳頭握得這麽緊?”

我抿嘴笑笑,“沒想什麽。”

“不會又有逃跑的念頭吧。”

我站起來,摸着逐鹿的臉,他的硬硬的胡茬摸起來很舒服,一股悲傷又不舍的情緒迅速包圍了我,“逐鹿,我很怕死。”

逐鹿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臉上,笑道:“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不只是怕我死,我還怕身邊的人,哪怕是不相幹的人死。”

逐鹿收斂笑容,“你還是要走?”

我的淚流到嘴邊,“逐鹿,你放了我好不好,讓我跟着潤晨回去好不好?”

“初寒,我喜歡你,你知道。但我還沒喜歡到你的所有話都聽的程度。”

我長嘆一口氣,“能不能把我和你的自尊分割開來?你別忘了,我也是你從別人手裏搶來的。”

“以我們蒙族的規矩,搶回來的就是自己的,斷斷沒有還回去的道理。”說完,逐鹿下樓。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着覺,逐鹿應該還在王府裏,可是沒過來,青禾因為逐鹿也沒有上來,我正想着起來坐一會兒,嘴突然被捂住,是誰?潤晨?太子的人?我心裏轉了無數個圈,額頭正冒冷汗時,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別怕,是我。”

“浩然哥?”

“是我。”

我放下心來,正要起身,浩然哥按住我的左肩說道:“別起來,聽老四說,你找我?”

我低聲說:“我擔心潤晨,浩然哥,我怕潤晨回京會受責難。”

“你想我怎麽做?”浩然哥低聲說。

“老實說,我不知道,浩然哥,如果,如果潤晨回京有什麽閃失,我就活不成了。”我心裏像壓着千斤巨石,壓得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你想跟着他回京?”浩然哥為難。

“如果我回京,能讓潤晨安全無恙,我寧願回京。”

“可是他也是冒着危險讓你回到烏城,且不說你現在回不去,就算能回去,白費他一番心血,他恐怕也未必願意看着你回京受牢籠之困。”

我嘆道:“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浩然哥,我真後悔,早知如此,我就應該跟着你一起消失才對。”

浩然哥說道:“現在恐怕不行了。不光平王會追究,太子也會追究平王。”

“浩然哥,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是不祥之人,以前他們都說我克父克母,我不信,可是現在潤晨因為我失去了清漪,太子和逐鹿因為我要開戰,我真成了人們口中的紅顏禍水。”

浩然哥借着月光擦掉我臉上的淚水,說道:“初寒,別這麽想,你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肝寶貝。”

“你幫我去看看潤晨吧,探探他的口風,我不知道太子現在什麽樣的心境,萬一他做出什麽可怕的事來……”

“你別激動,初寒,我這就去。”

“你哪兒也去不了。”逐鹿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屋裏也亮起了光,我和浩然哥在震驚中發現,逐鹿站在門口舉着火把。

浩然哥站起來,逐鹿走進來點了蠟燭,把火把從窗口扔了下去,頓時院子裏一片火光,我下去一看,院子裏站了數十人,都舉着火把。

“找你很久了。”逐鹿坐在椅子上說道。

“是誰?老四?”浩然哥問道。

逐鹿搖了搖頭。“那麽是那個叫‘串兒’的?”浩然哥又問。

我聽得心驚肉跳,問逐鹿:“串兒是你的人?”

“嗯。算是吧。”逐鹿模糊答道。

“能接近我而不被我發覺,看來你的功夫不弱。”浩然哥倒是格外鎮定。

“為了不被你發覺,我才一個人上來。連院子裏那些人都是我精心挑選的。”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逐鹿笑道:“這得感謝雅圖,她讓我知道了有你這樣一個人,在我大哥那裏隐忍六年,卻突然進入烏城,我不得不大膽猜測,這和我可愛的王妃有關。”

我急忙說道:“逐鹿,浩然哥沒有敵意。”

逐鹿盯着浩然哥,浩然哥說道:“你想怎麽辦?”

“你來大漠的目的是什麽?”逐鹿問完立刻笑了,“我猜你也不會告訴我。”

浩然哥坦然說道:“你猜錯了。我當然可以告訴你,我來這的目的是為了查七年前先皇遇刺案。”

逐鹿皺眉,“我聽說過這件事,不過你找錯人了,那事不是我幹的。我對我母親發過誓,他不犯我,我不犯他。他再怎麽說也是我外公,殺了他有違人倫。”

“就算不是你幹的,也有可能是大漠裏其他人幹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逐鹿問道。

浩然哥說道:“我在大漠待了六年,如果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我早離開了。”

“你想說是我大哥?”逐鹿笑道。

浩然哥沉默,逐鹿繼續說道:“你以為我當上了平王,我大哥會不服氣,就會找人暗殺那個老皇帝?”

“太幼稚的事他當然不會做,但如果有人誘惑,只要殺了皇帝,他就可以成為大漠之王,或許……”

“那你就小看我大哥了,大哥一直以來都真心輔佐我,你在我大哥那裏待了六年,不會看不出來吧。”

“算了,在沒有證據的時候,争執一點用也沒有。現在你打算拿我怎麽辦?”

逐鹿笑道:“那要看你是否願意束手就擒?”

“逐鹿!”我喊道,“你想幹什麽?”

“夜深人靜,我妻子的房裏有一個陌生的男人,作為丈夫,如果什麽事都不幹,不覺得太窩囊了嗎?”

“我和浩然哥是清白的。”我喊道。

“你們當然是清白的,要不然他早就沒命在了。”逐鹿喊道。

我擋在浩然哥面前,“讓浩然哥走,他只是在幫我,對你并沒有敵意。”

浩然哥走到我前面,舉起雙手,說道:“我跟你走。”

“浩然哥!”我抓住浩然哥,浩然哥反而松開我的手,笑着說:“沒事,我會沒事的。”

看着浩然哥走到逐鹿那邊去,我萬分焦急又無計可施,抱着頭蹲下去,哭喊:“都是我的錯。”這時,我摸到頭上的玉簪,腦海中一個念頭一閃,立刻拔下簪子,對着自己的脖子,說道:“逐鹿,放浩然哥走。”

逐鹿先是皺眉,後來冷冷地看着我:“你和我來這一套,太讓我失望了。”

“放浩然哥走。”聽到他這麽說,瞬間覺得掉入冰水之中,渾身冰冷之餘,更覺絕望。

“你真是想錯我了,你在我心裏還沒有那份重量。”逐鹿說道。

我凄然一笑,拿玉簪用力戳進我的脖子,不知為何,痛的同時卻感覺輕松了很多,就像換了欠下的債務,看着鮮血往外流,就像在還債,我真是不明白,我順着命運的河流走,從來不敢有一絲反抗,明明什麽也沒做過,卻無意中欠了這麽多人。我欠潤晨,如果不是我讓潤晨作送親特使,他或許已經和清漪在過着幸福的日子;我欠太子,如果能對他的情誼有幾分回應,也許就不會有後來的事發生;我欠逐鹿,太子對逐鹿的執着全都在我。我更欠浩然哥,讓他卷入這場是非。也許我不該存在,這樣大家都得救贖。

血,命,都拿去,讓我清靜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了亮光,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逐鹿的臉,他的聲音響起:“初寒,你醒了。”

我動了一下,脖子處的傷痛的我吸氣,“別動,別動,不能碰傷口。”

“浩然哥呢?”我幾乎不能轉頭。

浩然哥湊上前來,撫了撫我額頭上的頭發,輕聲說道:“我在這裏,我沒事,初寒,我在這兒,別擔心。”

我松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浩然哥摸了摸我的脈搏,像是在對逐鹿說道:“初寒沒事,放心吧。”

逐鹿的聲音:“真是吓死我了,現在總算能喘一口氣了。”

“你去睡吧,我在這兒守着。”

“我老婆,我為什麽讓你在這守着?”

浩然哥似乎笑了,“放心,我不會搶走她。”

“那我怎麽能相信。她都肯為你去死了。”

“那是因為你對她說了狠話,我應該揍你一頓的,不過,算了,還是以後吧。”

“這次謝謝你了,是你救了我老婆。”

浩然哥的聲音:“不用謝,我只是救了我妹妹,幸虧初寒沒什麽力氣,傷口不深,我那點三腳貓的醫術還能派上用場。”

“你真的只把初寒當妹妹?我看無論她對你還是你對她,都不是一般的感情,你們也并沒有血緣關系。”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我從小就把她當親妹妹看待,其實我有一個親妹妹的,後來夭折了,我母親要不是到初寒家當奶媽,有初寒這個精神寄托,我想她未必熬得過來。初寒的父親對我有大恩,初寒對我來說,不光是妹妹,還是報恩的對象。所以,你也不必在那吃幹醋。”

“你的話我還是不敢相信。趙潤晨那個家夥也說把初寒當朋友,可是我看他的眼神,明明就對初寒垂涎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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