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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太子到烏城

“你知道我為什麽把那兩個侍妾趕走嗎?”

“我猜她們并沒有犯什麽錯吧。”

“嗯。沒有一點過失,就是因為太過小心翼翼,我幾乎可以想象她們小心翼翼的神情和眼神,我很惱火。”

“可以理解。我和我爹遇到過很多後天失明的人,有的人能治好,而有的人會永遠失明,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會讓人憤怒,讓人不甘心,讓人對看不見的人、事、物誇大想象,甚至我還見過有的人瘋癫。那些一生下來就失明的人倒都成了“半仙”,雖然很多都連蒙帶騙的,”小鹿說到這裏笑了一下,“我問爹,是不是這樣的人反而比較幸福,因為一開始就沒有擁有過,也就無所謂失去。我爹說,不同的人想法也不同。但是我還是覺得後天失明的人比較幸福,因為他們看過這個世界,知道太陽是什麽樣子,月亮是什麽樣子,見過花、草、樹、小溪。即便失去,可是畢竟擁有過。而你,九個月後你就會重見光明,其實真的已經幸福很多了。所以,你應該開心,應該享受,你要相信命運不會一直虧待你。”

“命運不會一直虧待我?”裴思源看着小鹿,盡管他什麽也看不見,“沒想到你這個小丫頭還挺會勸解人。”

林小鹿柔柔一笑,“我爹是神醫,從十年前他做走方郎中開始,他遇上過多少病人,我就照顧過多少病人。”

“這樣奔波着過生活不辛苦嗎?”

“有辛苦的時候,不過還是很有意思的。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風俗,見識到了也蠻有意思的。你知道在南方有個地方,如果久旱不雨,當地的孩子會組成隊敲鑼唱着求雨的歌謠,繞城一圈。說是孩子的聲音老天爺聽得見,可是你猜怎麽着,真的會有奇跡發生呢。”

“真的會下雨?”

“反正我和我爹路過的時候,那隊小孩真的求雨求下來了。”

“這事挺有意思。”裴思源笑道。

林小鹿看看太陽,說道:“散步散夠了,回去吧。你該午睡了。”

“算了吧,你知道我失眠。”

“你放心,我有辦法治療你的失眠。”

“哦?說來聽聽。”

林小鹿攙着裴思源走進屋裏,扶着他進了內卧,內卧的布置倒是很簡單,一張床,一張卧榻,還有一張梳化桌,一張書桌,桌上放着一個白瓷瓶。

裴思源躺下之後,林小鹿揉他的額頭和太陽xue,慢慢的,他放松下來,朦朦胧胧中,小鹿輕聲說道:“夫道德仁義禮,五者一體也。道者,人之所蹈,使萬物不知其所由;德者,人之所得,使萬物各得其所欲;仁者,人之所親,有慈惠恻隐之心,以遂其生成;義者,人之所宜,賞善罰惡,以立功立事;禮者,人之所履,夙興夜寐,以成人倫之序。欲為人之本,不可無一焉。賢人君子,明乎盛衰之道,通乎成敗之數,審乎治亂之勢,達乎去就之理。……”

“這是《素書》。”裴思源感覺困意襲來。

慢慢地,屋裏響起均勻的呼吸聲,林小鹿暗暗舒了口氣,從卧室裏走出來,看見青梅和紅桃正在外面打盹,偷偷地跑出去,在裴家大院逛了幾個來回,才找到一個角門,趕緊跑了出去,又打聽了很多人,才找到京城最繁華的大街瑞陽街,吃了糖葫蘆,吃了小籠包,看了捏泥人,還看了變戲法,胸口碎大石,正逛得興致勃勃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小偷在偷前面人的錢袋,趕緊喊道:“抓小偷!”

小偷回頭看她一眼,罵了一句“死丫頭”,然後趕緊跑了,林小鹿趕緊追,一邊追一邊喊着“抓小偷”,一直追了一裏地,小偷突然跌倒,她才追到,剛要把小偷拿住,就聽到頭上有聲音喊“小鹿”,小鹿擡頭一看,驚喜地喊道:“李大哥!”

李鏡湖一招手,小鹿趕緊沖進店裏上了二樓,見到他,高興地跳起來,“真的是你,李大哥,你不是在揚州嗎?”

“早就來京城了。可是你怎麽會來這裏,你爹也來了嗎?”

小鹿看看四周,坐到李鏡湖面前,小聲說道,“只在裴府待了一晚上。”

“裴府?裴相爺家?”

“李大哥,你知道?”

“整個京城說起裴府也就是裴相爺吧,雖說已經從丞相的位子上退下來了,不過影響力還是很大。”

“哥,你什麽時候對政事那麽了解了?”

李鏡湖笑道,“最近接了一個活兒,跟他家有關。對了,你爹進裴府,是去為裴将軍診病吧,結果怎麽樣?”

“裴将軍病的挺嚴重的,我爹也沒把握治好,我現在在照顧他,身體虛弱地很。”

“你在照顧他?只你一個人?你爹呢?”

“我爹去見朋友了,說三個月後裴公子的身體恢複以後再來診治他的頭疼病。”

“原來如此。你在裴府裏住得慣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欺負我?”小鹿得意地說,“他們感謝我還來不及呢。現在是我在照顧他們家少爺,那些仆人們現在都當我是小姐,還給我派了兩名丫鬟呢。”

“別得意忘形,尤其要管住你的嘴。”李鏡湖叮囑她。

“知道了。李大哥,陪我逛逛吧。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小鹿撒嬌道。

“你呀,每到一個新地方總是這麽興奮,我倒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的,京城只不過更繁華一點。”

“不一樣,不一樣,這裏的樓更高,人更多,吃的東西、玩的東西都更多啊。”

李鏡湖拽拽她耳邊的小辮子,說道:“你這個小頑童,好吧,就陪你逛逛,但是天黑前趕緊回裴府啊。”

“好的。”林小鹿拽着李鏡湖的胳膊就往樓下走。

兩人走走停停,從繁華大街走到郊外,初春的的郊外軟風習習,小鹿用力呼吸幾口,說道:“快下雨了。”

“又用鼻子聞到了?”李鏡湖不以為怪。

“真的。空氣裏濕濕的,今天晚上肯定下雨。”

“那趕緊回去吧。天馬上要黑了。”李鏡湖說道,“我馬上送你回去。”

林小鹿并不知道她出去這半日,裴府已經鬧翻天了。她打算從角門悄悄進去,剛打開門,兩個仆人看見她,趕緊大喊:“林小姐回來了,林小姐回來啦。”緊接着幾個仆人朝這邊跑過來,唬了林小鹿一跳。

接着青梅跑過來,氣急敗壞地說:“林小姐,你去哪兒了,叫我們好找。”

林小鹿呆呆地說:“就是出去逛了一下街,出什麽事兒了嗎?難道公子又頭疼了?”

“沒有。可是你不打一聲招呼就不見了,少爺……我們擔心你嘛。”青梅剛想說,少爺發動了全府的傭人裏裏外外找她,可是又怕把她吓着,于是轉了話鋒,問道,“你到底去哪兒了?”

“我去逛街了。來了京城,總得到處逛逛嘛!公子中午睡了多長時間?”

“不到半個時辰就驚醒了,醒了之後看不到你,就……就……一直悶悶不樂。”裴思源醒來發現小鹿不在,以為她也去睡午覺了,等了半個時辰後,還聽不見她的聲音,便有些不耐煩,走到外廳,叫了下人,才知道小鹿不見了。于是派人在府裏找了個遍,找不到又讓人在府邸附近找,還是沒找到,接着又派人圍着府邸朝四個方向找,還是找不到。裴思源雖然隐忍地坐着,可情緒慢慢從着急變為憤怒。小鹿回來之前,剛剛又把屋裏的茶壺茶杯打碎了發洩。

青梅和小鹿一進屋,青梅就喊着:“少爺,林小姐回來了。”

裴思源握緊拳頭,又放松,長舒一口氣,“你去哪裏了?”

“就到處逛一逛,去了一趟瑞陽街。我第一次到京城,總得四處看看吧。”

“你想出去,跟我說一聲,才算是基本的禮貌吧。”裴思源說道。

“本來是想在你醒之前回來的,沒想到遇到了李大哥,那當然要好好聚聚了。”

“李大哥,你挂在嘴邊的李大哥?”裴思源心裏一震,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嗯。你說巧不巧?”林小鹿說到李鏡湖就興奮起來,說道,“我在大街上追小偷,李大哥剛好就在旁邊的二樓上喝茶。”

“你追小偷?”裴思源皺眉,“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啊。你放心,我的奔跑速度和靈敏速度都像小鹿一樣,最後小偷還是被我抓到了。”林小鹿得意地說,“對了,今天晚上你多蓋一條毯子,因為下雨會冷。你的身體不能再感染風寒了。”

“下雨了嗎?”

青梅看看外面,困惑地說:“沒有啊。”

“放心,今天晚上一定會下的。”

紅桃傻傻地說:“林小姐,你未蔔先知啊。”

“厲害吧。”小鹿笑道,“還不趕緊去為少爺備一條毯子,你們也是,今天晚上別忘了關窗戶。”

“晚飯吃了嗎?”裴思源問她。

“公子吃了嗎?”小鹿反問。

“少爺沒吃呢。找不到你,他也沒胃口吃。”青梅嘴快。

裴思源赧然,“你多什麽嘴?”

林小鹿笑道,“那青梅趕緊出去給我們備飯吧。要清淡一點的。”

兩人正吃着飯,裴思源突然放下碗筷,全身緊繃起來,小鹿剛要問他怎麽回事,他把食指放在嘴中間,暗示她安靜下來,小鹿噤聲,突然聽到了一聲像是瓦片碎裂的聲音,雖然很微弱,但很清楚。

威脅

逐鹿握緊拳頭,我悄悄握了握他的手,太子的眼睛裏隐約射出一道寒光,我不由自主地縮回了手。

太子笑道:“既然初寒平安了,那是不是也該按原計劃省親了。”

逐鹿陰着臉說道:“如果我不準呢?”

太子優雅一笑,拿起茶碗端到嘴邊,可是又好像想起什麽,随即放下,走到逐鹿身邊,背對着他,拍着他的肩,說道:“你會準的,你一定會答應的。”

逐鹿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太子轉過身來,說道:“你大哥術赤最近還好嗎?我聽說了一段關于他的往事。”

逐鹿倏然立起,怒氣騰騰地看着太子,太子笑道:“看你的反應,這段往事是真的喽,我還想着即便不是真的,拿來做謠言也不錯。”

“你想怎麽樣?”逐鹿咬牙切齒地問道。

“讓初寒回京省親。”太子回答。

“只此一項?”

“只此一項。”太子說道,“如果本王再卑鄙一點,或許可以要求更多,但本王也是一條鐵骨铮铮的漢子,想要贏你,就會一刀一槍痛痛快快和你幹一場。力量上,我或許贏不了你,但戰争,憑的更多的是智慧。”

“廢話不用多說,帶初寒走吧。”這話從逐鹿的嘴裏說出來,我吃了一驚,那一瞬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着逐鹿,逐鹿卻回避了我的目光。

“那好。步辇就在城外,初寒,回你的住處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做。

“不敢相信嗎?”太子笑道,“我說過我會接你回去的,比我當初所說的時間早了很多,不是嗎?”

我看逐鹿,逐鹿卻死死盯着太子,像是把心裏所有的怒火都通過眼睛發射出來。

“快起來吧。對了,青禾和黃粟還跟着你嗎,她們待在這裏肯定也不習慣,那就一起回去吧。”

我茫然站起來,身體不由自主搖晃了一下,逐鹿很快扶住我,我撥開他的手,徑自回到白露閣。

青禾和黃粟急忙迎出來,黃粟說道:“怎麽樣,見到太子了嗎?他說什麽?”

我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說:“先扶着我到樓上去。”

到了卧房,我先躺下了,青禾幫我蓋上被子,黃粟心直口快道:“看吧,我早說,我們應該跟着公主的,現在發生什麽事也不知道。”

“你知道能怎麽樣,能扭轉乾坤嗎?”青禾低聲斥道。

“黃粟,”我說道,“幫着青禾整理東西吧,只要整理一些衣物就好,不需別的。”

“公主要出遠門?”黃粟問道。

“嗯。回京。”

“回京?”黃粟驚叫道,“回京,是要跟着太子回京嗎?”

“嗯。”我躺在床上,閉着眼睛回答,“你就不用回去了,幫青禾收拾她的就行。”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用跟着回去,公主到哪兒,我就去哪兒。”黃粟嚷道。

我不得不起身回道:“回京是省親,我還會回來的,一年最多一年半,我就回來了,你就別跟着奔波了,再說你走了,讓老四怎麽辦?”

黃粟低聲說:“讓他也跟着去不行嗎?”

我笑了笑,說道:“算了,你們在這裏給我好好守着白露閣就行,珠寶我帶走,回京見太後用得上,至于那些銀子就交給你吧,你要幹什麽,和老四商量着來,要不然你太單純,會受騙。”

“公主為什麽把錢交給我,放在白露閣裏不就行了,我就不信,誰還敢來這裏動王妃的錢。”

“放在這裏也行,不過還是交給你,你給我存着吧。”

“青禾,”我叫道,“動手收拾吧,行李不用多,夠我們一路穿的就行,反正我們一年半載也就回來了。”

黃粟疑惑地說:“萬一太子不放你回來怎麽辦?”

我臉色一變,但随即笑道:“怎麽會?我現在是王妃了,就算是為了名聲,他也會放我回來的。”

黃粟問青禾:“會嗎?你說太子會乖乖送公主回來嗎?”

青禾看了我一眼,笑道:“就算他不送王妃回來,王爺也會去接回來的,你放心好了。走,到隔壁屋裏幫我收拾衣服去。”青禾硬拽着黃粟走了。

我又頹然躺在床上,想着剛才那一幕,這才稍稍從打擊中回過神來。是的,逐鹿被威脅了,威脅的內容跟他大哥有關。那一定是一個致命的秘密,才讓逐鹿毫不猶豫地放棄我。原本我以為因為我有生命危險,逐鹿才有可能順水推舟,讓我回到京城。可是看剛才的情形,逐鹿或者說是他大哥有一個很大的短處在太子手裏攥着。可是這個短處是什麽呢,為什麽太子說,拿來做謠言也不錯,這句話有什麽深意?我思來想去,想不明白。

陽光似乎越來越烈,我把所有關于術赤、徹辰的線索都從腦海中過了一遍,仍然解不開這個謎團。正當我因為想問題頭痛難當時,想起來敲門聲。

“誰?”

“是我,青禾。”

“進來吧。”

青禾進來,看了看我,為難地說:“太子的人來催了,希望王妃快些準備。”

“行李都準備好了嗎?”

“按照王妃吩咐的,只準備了些衣服和首飾,已經裝箱了。”

“哦,”我答應着,想起黃粟還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說道:“你讓老四上來一趟,我有話跟他說。”

“好的。”

老四很快上來,我單刀直入地說:“老四,聽說你和黃粟情投意合?”

“是。”沒想到老四爽快承認。

“你喜歡她什麽?”

“單純、透明、漂亮,還有——”老四停住不說了。

“還有什麽?”我好奇。

“還有她喜歡我,我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喜歡我,這對我來說,是個奇跡。”

“那萬一以後還有女孩子喜歡你呢,你也接受?”

“不會再有了。只有黃粟不計較我的出身,我的過去,願意和我這樣一個奴才在一起。雖然她也是個丫鬟,但我知道她和青禾的地位和一般的丫鬟不一樣,她自有一種高貴卻很天真的氣質。這樣的女孩子能喜歡上我,說實話,我現在都覺得好像做夢一樣。”

我笑道:“的确,黃粟很單純,很透明,當然也很漂亮,身在皇宮,為了保護她那份單純和透明,青禾替她挨了不少罰,我也替她擔待了不少,我和青禾拼命想保住的,就是她身上那份傻氣。至于高貴嘛,你還真是擡舉她了,因為身為我的一等丫鬟,算得上半個主子,所以頤指氣使的毛病是有一點的,以後別太順着她,但也別虧待她。”

“王妃的意思是?”

“我要回京了,回京之後,短期內不見得回得來。我怕黃粟擔心,所以沒告訴她實情。等我走後,你們馬上成親吧,成親後等她有了孩子,你再告訴她實情,否則我真怕她幹出什麽事情來。”

“王妃的好意我們心領了。王妃是我的恩人,黃粟對王妃的忠誠之心我也知道,所以,讓我們兩個跟着王妃回京不行嗎?如果嫌我是外人,我不在回京隊伍裏也行,只要在外面跟着你們就行。”

“老四,實話給你說吧,把你們兩個留下來是有任務給你們,如果我走了,王爺,”我頓了一下,說道:“王爺他很難受的話,你和黃粟多照顧他一下。還有,浩然哥也許很快回來,到時候你還要和他聯絡。”老四低頭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

後面那句話只為留住老四,如果老四也動搖的話,不知道會由着黃粟幹出什麽事情來。

“我再問你一遍,你對黃粟是真心的嗎?”

老四賭咒發誓:“此生此世,對黃粟絕無二心。”

“那就趕快成家,娶妻生子。還有,我告訴你,即使黃粟生女兒也不準不高興。”

老四啞然失笑,“王妃說哪裏話,對我來說,能娶到黃粟已經是燒高香了。”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要不然我叫浩然哥回來滅了你。”我半威脅半開玩笑地說。

老四笑道:“絕對不會有那樣的事發生的。”

“好了,你先下去吧。”

老四下去後,屋裏安靜下來,我提筆給逐鹿寫信:

逐鹿:

此去一別,不知道是不是永別。如果,如果我們的分離能平息太子的憤怒,能平息這場懸在我們心頭的戰争,那永別已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

放心,我不會怨你,也不再發脾氣,你的苦衷我都懂,你因為我受的委屈我也知道,所以,現在我離開,正是時候。你不再有一個不祥的王妃,我也不會讓這片土地因為我而沾染鮮血。

逐鹿,遇見你,對我來說是一件幸事。自從父母去世後,我的心從來沒有和另一顆心這麽貼近過,這種溫暖,這種心動,這種踏實感,我畢生難忘。

琪琪格自從上次跟你去了大漠,就再也沒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看我臉色的原因,她如果喜歡烏城,那就讓她回來吧。我總覺得偌大一個王府,有個女主人還是好的。

有些話不要說太多,我相信你明了我的心。

如果有來生,換我來找你,我會不遠千裏地去找尋你,像你從大漠來京城千裏迢迢來遇見我一樣。

我寫好信,裝好信封,下了樓,把信交給老四,囑咐道:“一個月後交給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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