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這種事也确實不是沒道理。 (11)
小時,晚上一場三小時。
根據報名時間先後,葉茗楓帶領的四人小隊被分配在晚間7:30入場。
本做好泡一整天溫泉準備的秦晴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尤其是看着同事們進進出出,頂着一張張被溫泉照顧得粉嫩的臉出來,她就有些憋不住勁。
在住宿大廳等餐票的邵彥東倒是表示無論什麽時間點去都行。
再者對他本人來講,這次行程最吸引他的壓根不是溫泉。
嚼着口香糖,他側首望了眼站在住宿正廳門口看雪的駱遷,臉上露出一抹頗為閑适的表情。
知道這種優雅地域不能抽煙,邵彥東忍着煙瘾,愣是帶了幾包口香糖出來充數。
秦晴對老邵同志的覺悟表示高度贊賞,時不時拍他肩膀向他傳達守護者的欣慰之意。
“既然咱時間排在晚上,白天你們有什麽行程安排?”
邵彥東把翻來覆去嚼得俨然沒味道的口香糖用錫紙包好,扔進垃圾桶時轉身朝站在公共區茶幾邊不斷搓手跺腳的秦晴開口。
“我其實沒什麽打算。”秦晴可憐巴巴地哼了一聲,用像是上輩子老天欠了她大筆帳的拖拉聲調長長出了口氣,“本姑娘就想在這大冷天裏暖和地泡個舒舒服服的溫泉。”
“不說了要等晚上麽。”邵彥東知道這丫頭沒那耐性等。
“知道。”頹喪地點頭,秦晴憋着嘴,“還是不開森。”
笑着搖首,邵彥東朝正廳門口揚下巴:“年輕人麽。”視線落在駱遷身上,他朝秦晴道,“出去活動活動。”
“活動?”秦晴縮着肩膀,臉色看上去發紫,“這天氣有什麽能活動的?”
“這不挺多的。”邵彥東的笑在秦晴眼裏看着有那麽點捉弄意味,“打雪仗就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抱歉這麽久沒音訊也沒更新。
前段時間C因為身體問題有些擱置,給大家帶來不便C先說聲抱歉……
刀槍棍棒随便使喚,C光着膀子任君處置。
以後的更新時間大概是周二周三不更,其餘老時間晚間18:30更新。
如果再有莫名斷更情況就只能委屈親們稍微等一等。
C不敢承諾日更,也不敢打包票每次都能按時回歸,但是C能确定承諾的是——絕不棄坑。
還留在篝火邊的親們,久等了,抱着你們吻一吻。
看過大家的留言,C心裏酸酸的。
辛苦了,執着等待的你們。
C一如既往地——
愛你們。
☆、淺海09
“這不挺多的。”邵彥東的笑在秦晴眼裏看着有那麽點捉弄意味,“打雪仗就不錯。”
果然聽了這提議,秦晴眉梢顫了顫,随後擺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咳,老邵——你認真的?”
聳了聳肩,邵彥東攤手,表示字字出自本心。
站在秦晴不遠處的葉茗楓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視線轉向大廳不遠處的落地窗,追随着雪片開始有些游離。
“那我等會兒凍成雪人怎麽整?”搓了搓手,秦晴往手心哈着氣,聲音聽着都有些虛。
“我扛你回來。”邵彥東笑。
“呵呵。”秦晴壓低聲音哼了句,蹭到邵彥東身邊毫不留情地用肩膀撞了下對方胳膊。
邵彥東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手勢,但臉上笑意未減。
“真打麽?”
看這邊這倆嘴皮戰,葉茗楓沉默了一會兒轉頭朝邵彥東投去一瞥。
聞聲,邵彥東看了眼那個立在秦晴身邊表情有些冷淡的高挺女人,點了點頭。
“行。”并沒磨蹭什麽,葉茗楓答應地幹脆,給邵彥東回了個肯定的眼神便穩步向大廳正門而去。
見自己女友答應,秦晴雖然有些意外,但反應片刻也大步跟上,還有模有樣地招呼邵彥東別掉隊。
看自己成功把倆女人忽悠到這心血來潮的“冬季運動”中,邵彥東随意地伸手整了整外套衣領,走到站在門邊發呆的駱遷身邊,跟對方解釋了兩句便率先沒入漫天飛雪中。
此刻那包攬天際的白色比先前他們上山來時更加嚣張。
本想跟駱遷組成一隊,但邵彥東考慮到他們兩個肢體健壯的男人和兩個身單力薄的女生“戰鬥”,勝之不武。
于是最終分組結果為邵彥東和秦晴一隊,駱遷和葉茗楓一隊。
最開始四人還只是玩笑般地你來我往,輕輕往彼此身上砸小雪團,但不知從何時開始,這項不是賽勢的賽勢變得慢慢認真起來。
真運動開,邵彥東才發現自己小觑了兩個女人的能力。
而最讓他意外的還有駱遷那出衆的反應力和敏捷度。
尤其是對方和葉茗楓的配合居然稱得上默契,兩人一守一攻,節奏穩定,命中極高,很快便将邵彥東和秦晴攻得節節敗退。
最終被葉茗楓數個小型雪團擊中,秦晴哀嚎着表示要放棄,不停地用腳踢着地面雪粉洩憤。
聽着那丫頭挫敗聲線,邵彥東淺笑着垂眸看雪地上被他們踩出的淩亂腳印,心情相當明朗。
正發呆間,他感到一個雪團撞在肩膀上,壯烈散開。
回首,他看到駱遷正專注而認真地看着他——
最重要的,對方臉上挂着一抹清晰可見的燦爛笑意。
表情微微變了變,邵彥東立在雪地,一時沒了動作。
就那麽注視了駱遷一會兒,他忽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蹲身而下,揉了個雪團便朝駱遷扔去。
錯愕地沉聲一呼,駱遷敏捷跳開,随後發出一陣爽朗暢笑。
并沒給駱遷喘息機會,邵彥東帶着被駱遷感染的笑意沖身上前,撲到對方身邊,愣是将兩團雪球揉到駱遷被甩帽罩住的雙耳側。
冰意瞬間透着被浸濕的布料襲上皮膚,駱遷低吼一聲,翻身便要回擊卻被邵彥東一把抱住肩膀牢牢箍在懷裏。
身體一瞬弓起,駱遷的笑聲已有些斷斷續續。
大口大口攫取那冰冷空氣,并沒有刻意掙開邵彥東,駱遷任對方大力擁着他,任自己盡情假象着——
就仿佛對方使出了渾身力氣留住這樣的他,就仿佛對方為了他燃燒起一團他曾經以為不可能被點燃的火焰,就仿佛——
對方只要失去他就會窒息。
“哈哈哈好小子!力氣不小!”
和邵彥東在雪地掙紮着,駱遷卻有種胸口快要迸裂的錯覺。
對方溫熱的鼻息在他臉側若隐若現。
對方緊致的胸膛,讓人融化的笑意——
一切的一切都讓他……
唇角忽的一陣濕潤。
愣神間,駱遷看到離開他唇線的男人勾着一邊唇角,用食指勾了下他鼻梁,幹脆道:“冷麽?”
眯眼看着邵彥東唇角洩出的那團白霧,駱遷視線幽深起來。
——怎麽可能。
視野中,邵彥東側開身體,站起身,沖他伸出一只手。
迅速握住對方掌心,駱遷被拉起後,拍了拍背上膝上的雪粉。
然而比起漫天冰意,此刻那充斥胸臆的卻是一股火焰般的暖。
邵彥東攬過他肩膀在他額頭草草吻了下後便被拉着葉茗楓走來的秦晴喚住。
看着身邊男人輕松的表情,駱遷意識到心下正盤旋着一種強烈情緒。
那是一種無以言說的占有欲。
——想要,将對方揉入自己的身體,永久的,融為一體。
“要不咱下午到這周圍的什麽景點轉悠轉悠?”
駱遷的視線落在邵彥東那落着點點雪片的睫毛上。
“……嗯?行,你們想去就去,我和駱遷負責護送。”
——他的下颌……滾動的喉結……
“駱遷,你覺得怎麽樣?”
——指尖游在他發梢……大概是什麽感覺?
“駱遷?”
——不,這呼喚不夠力度。
“駱遷?怎麽了?”
——想聽這個男人的喘息。
“小子,走神呢?”
“呃,嗯?”駱遷用手撫了下鼻稍。
指尖滑過那粗糙至極的皮膚。
他下意識皺眉。
“想什麽呢?等下到這邊的濱雪湖逛游逛游,有興趣麽?”
邵彥東的聲音穩當地鑽進耳膜。
點首,駱遷适時側開眼,單手順入口袋。
——駱遷……——
這樣想他……
閉眸,駱遷緩緩吸入一口冷氣。
……應該不算犯罪。
下午至傍晚的行程被秦晴和葉茗楓安排得滿滿當當。
邵彥東從最開始就清楚他和駱遷在這場旅途中最多充當的角色也就是護花使者。
雖然目前來講外出旅行并不會是他首選,但只要是能跟駱遷在一起的機會,他都不會放棄。
濱雪湖在被雪意裝點後,景致确實令人贊嘆。
衆人游完湖濱風景後已然接近傍晚,回到叢風山莊時已六點半,秦晴對于還有一小時就到來的溫泉時刻表示相當期待,邵彥東則帶着駱遷溜達到山莊旁的咖啡館落座,打算糊弄一頓晚飯。
那是一座在山坡上建起的木質建築,和周遭的複古風格有些格格不入。
咖啡館外的露天木地板上早已被雪層俘虜,玻璃圍欄上結着一層薄薄冰花。
邵彥東和駱遷在一處緊挨着玻璃圍欄的圓桌邊落座。
耳畔放着頗為平和的音樂,和眼前雪景有那麽點呼應意味。
冷意并沒有驅散兩人觀景的性質。
尤其是這片玻璃圍欄上挂着聖誕彩燈,将早已被夜色籠罩的空間點出那麽些浮動的情調。
兩人周圍的桌椅空空如也。
聰明的游人都縮在溫暖的咖啡屋內,把執着守在露天臺上的兩人當猴子看。
看着對面駱遷側首望着天際雪花,邵彥東開口時注意到一片白霧洩出,朝旁邊咖啡館揚了揚下巴:“想進去麽?”
駱遷頓了一下,轉頭瞄了眼邵彥東,淺笑着搖首。
唇角勾了勾,邵彥東追随着駱遷視線,道:“那就一起傻凍着。”
耳畔那悠揚旋律還在繼續,邵彥東聽了會兒,忍不住開口:“這歌,是什麽?”
聞聲,駱遷側耳聆聽了一會兒,搖首:“不知道。”
“‘你會逃着逃着才明白世界沒什麽桃源,那是因為懦弱幻化出一個荒謬的寄托’?”邵彥東側着臉半眯着眼,一聲嘆笑,“這詞,有點意思。”
安靜地聽邵彥東形容聽歌的感受,駱遷在冰冷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忽的起身走到那玻璃圍欄邊,雙肘支在被冰花侵占的扶欄上。
邵彥東聽着那歌,注意到駱遷從口袋拿出一個像是記事本的東西在上面記錄着什麽。
最開始他以為對方在記歌詞,但等了好一會兒感覺對方手部的動作實在不像是寫字,他忍不住起身走到駱遷身側,垂眸觀望。
天際雪片将那紙面弄得潮濕起皺,但邵彥東卻還是不難辨認出那畫面中一個簡單的人像。
皺眉看着那簡單線條勾勒出輪廓,他忽的感到心下湧上一種不可控制的情緒。
沉默許久,他才緩聲開口:“還有随手帶紙筆的習慣,嗯?”
駱遷沒回頭,只是兀自點了點。
掌心壓上駱遷肩膀,邵彥東垂眸望着那人像,裝作認不出的樣子,淡淡道:“這是誰?”
聞聲,駱遷筆尖微微頓住。
半晌,他看着那漸漸被雪水糊住的紙面,一邊用鉛筆小心翼翼地将模糊的輪廓重新描好,一邊道:“一個我認識的人。”
“是麽。”邵彥東壓在駱遷肩膀上的手沒撤開,聲音低沉而安然,“只是一個認識的人?”
“一個救贖我的人。”
“……”
“一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
“一個……”駱遷用掌心将那紙面蓋住,“我愛的人。”
“是麽。”邵彥東聲線沒什麽起伏。
“對。”駱遷用同樣的語調回應。
“那你知道,對這個人來說,什麽最重要麽。”
駱遷擡首望向身邊向他發問的男人。
然而正愣怔間,他注意到面前男人伸出大拇指點向他唇角,微微向上挑了挑。
“對那個人來說——”邵彥東看着駱遷,一字一頓,“你的幸福最重要。”
☆、淺海10
“對那個人來說——”邵彥東看着駱遷,一字一頓,“你的幸福最重要。”
駱遷沉默着,視線始終沒離開邵彥東的唇。
戀愛這種東西,果然是會改變人的心性。
讓人的判斷力和理智度都大打折扣。
當你發自肺腑只能對你所愛之人講出千篇一律爛大街的情話時,你才會突然發現——
面對愛戀,人類的語言是多麽貧乏。
端詳了一會兒,駱遷徑直開口:“我的幸福最重要?”
邵彥東沒有回應,只有那雙黝黑的眸在夜間明亮若星。
“那你知道我想要的所謂的幸福是什麽?”駱遷盯着邵彥東的眸,一字一頓,“願意猜麽。”
對上駱遷眉眼,邵彥東思索了一會兒,開口:“只要你開心,想要什麽樣的幸福,我都會盡力幫你。”
駱遷視線深了些:“這是情話?”
“是情話。”邵彥東用手撩了撩駱遷被雪片浸濕的甩帽邊沿,“也是真心。”
“我想要什麽樣的幸福你都會盡力幫我?”
“是。”
“說話算話?”
“算話。”
“如果——”駱遷聲線變得低沉了些,“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呢?”
邵彥東表情頓了頓。
凝視着駱遷那張傷痕累累的臉許久,他才緩聲開口:“你不問我,怎麽知道我給不了?”
“我想要的很簡單。”駱遷從未像此刻這般鄭重,“你。一輩子。”
怔了下,邵彥東望着駱遷,在對方的言辭餘韻中有些沒回過神。
“怎麽樣?”盡量讓語氣變得輕松,駱遷盯着邵彥東那張沒什麽起伏的臉,道,“你能給麽?”
聞聲,淺笑了一下,邵彥東垂眸。
會如此鄭重其事地問這種問題,只能說明——
對方還太年輕。
熱戀時的承諾永遠是心潮巅峰時的沖動傑作。
現實裏,再忠誠純良的人也沒法保證幾十年後自己能像當初那樣保持同樣分量的熱情。
不過——
即便現實不能像童話小說描述得那麽完美,但終究還是有信念這種東西的。
邵彥東願意保留這個信念,也願意——堅定地給對方這種信念。
“一輩子?”笑着望向駱遷,邵彥東語調中不自覺摻雜了些逗弄意味,“你确定?”
“怎麽,你不敢給?”駱遷徹底正過面龐,盯着邵彥東不再改變視線。
“我問你,”邵彥東想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心情,“你怎麽定義‘一輩子’?”
“只要還能跟你在一起——”駱遷這會兒的表情嚴肅地讓邵彥東心疼,“就算。”
“……”
胸口突然就那麽湧上一股子沖動。
邵彥東盯着駱遷,情不自禁地将那單薄小子拉進懷裏。
用手掌攬着駱遷被甩帽布料小心翼翼包裹起來的頭顱,他閉眸——
理智?冷靜?
都特麽見鬼去吧。
他想給駱遷幸福。
甚至透支他畢生所能,給予對方想要的一切。
像個小屁孩一樣沖動地承諾又怎樣?
他這一輩子走在設定的條條框框裏,即便年輕時,也只敢在那邊緣徘徊,從未沖破什麽。
為了懷裏這個男人,他甚至放棄了自己固有價值觀——還有什麽不能給對方的?
将駱遷擁得更緊,感受着對方的回應,邵彥東聽到自己用發自胸臆的,從未有過的堅定聲線回應:
“只要我還活着,就給你。”
駱遷的反應清晰而直白。
邵彥東能感到背脊上駱遷加重的手力。
“我信你。”面頰蹭在邵彥東肩窩,駱遷沉悶道,“彥東。”
——也許,這确實就是幸福本身了。——
天際雪片落在肩頭,掌心充斥着駱遷體溫,邵彥東這樣想着。
正出神間,他忽的感到駱遷自懷裏擡首,扯着他胳膊将他拽到咖啡屋屋檐下躲開雪意。
從兜裏掏出手機,駱遷下意識甩了甩手,嘗試趕走潮意,用拇指蹭了蹭冰冷不堪的手機面。
不解地看着對方動作,邵彥東好奇皺眉,卻也沒開口詢問什麽。
調出相機界面,駱遷把模式改成自拍後将手機遞給邵彥東:“今天留個回憶。”
瞅着對方那在夜間亮閃閃的手機屏幕,邵彥東凝視了一會兒,開口:“這是……?”
“認識你開始好像沒留過你照片。”駱遷簡單解釋。
“這是什麽意思?”邵彥東接過駱遷手機,聲線擠進些笑意,玩笑道,“以後要悼念我?”
駱遷笑着搖了搖頭,幹脆接上話頭:“把你照片弄到桌面,不在一起的時候也能看着。”
眯起眼,邵彥東拿着駱遷手機遲遲沒動作。
就那麽盯了一會兒,直到看着駱遷不自在地伸手撓起頭,他才勾唇到:“這麽想看我?”
“……”駱遷笑意深了些。
“我長這麽帥,嗯?”邵彥東被駱遷的笑感染。
“情人眼裏出西施。”駱遷的回答顯得相當誠實。
“所以不是情人的時候不是西施。”邵彥東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氣,順便聳了聳肩。
“你要聽實話麽?”駱遷的笑意已經不是那層損毀的皮膚能掩蓋住的,“确實不是。”
“哎,看起來得面對現實了。”邵彥東伸手揉上駱遷頭頂,裝作失落的樣子,“不是帥哥,所以你就将就一下。”
“你不是西施。”駱遷點頭,“是彥東。”頓了頓,感受着邵彥東微有滞頓的動作,他開懷道,“我的彥東。”
“……”
半晌後,邵彥東頗為挫敗自己陣亡在對方那一波簡單幹脆的言辭裏。
完全不是新鮮的情話,但對方那句“彥東”還是讓那種震動感從邵彥東頭頂傳到腳心。
“小子。”咬了咬下唇,他佩服,“哪兒學得情話,嗯?”
駱遷沒搭他這話,只是繼續催促:“照一個,留個回憶麽。”
“跟我一起。”邵彥東将駱遷的手機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猶豫了一下,駱遷謹慎道:“呃,就你的就行。”
“一個人照多沒意思。”邵彥東知道這小子在顧忌什麽,“來跟我一起。”
“我……”駱遷幹笑一聲,“不上鏡……”
“彼此彼此。”愣是将駱遷肩膀攬過來,邵彥東保留了個閑适慵懶的表情,順便用指尖頂起駱遷下意識下垂的下颌,“來。”
看着自拍畫面中自己那張災後重建不成功的臉,駱遷只能勉強擠出一個自己都辨認不出的笑容。
眼看着邵彥東大拇指移向拍照鍵,駱遷正祈禱着這種自我審視可以從鏡頭結束,他卻忽的感到身邊男人大手拐過他面龐,強行吻上他側顏。
瞬間,閃光燈掠過,将那個畫面刻印在屏幕上。
“呃!”駱遷顫了下肩膀,錯愕地看着上面邵彥東只留了個側臉的相片,一時有些詞窮。
“怎麽樣,不錯吧?”顯然對自己的表現相當滿意,邵彥東笑着把手機還給駱遷,“這個傳一份給我,當手機桌面确實不錯。”
捏着手機傻不愣登瞅了半天,駱遷才遲滞着将照片發給邵彥東。
似乎是被那種幸福感沖昏頭腦,邵彥東搗鼓了會兒手機,将手機桌面晾給站在自己身邊仍然木頭人一般看着那張照片的駱遷,道:“以後多照些。”
言畢,他伸手攬過駱遷腰畔便要将那小子往溫暖咖啡屋內引。
剛走兩三步,已經預測到駱遷會偷偷回吻他的邵彥東适時滞步,穩穩當當将對方湊過來的吻用唇接下。
本想吻邵彥東側顏的駱遷被對方吸住唇畔好一番侵略,立時有些局促。
被對方左右翻弄了一邊,駱遷感覺某處已危機地要撐起才喘息着側開臉。
——他承認,今晚,邵彥東全勝。
指尖逗弄着駱遷通紅的耳畔,邵彥東淺笑着追随對方眸中閃爍的意亂情迷。
攬着駱遷拉開咖啡館門扉,聽着那聲清脆鈴響,邵彥東剛在駱遷額角重新印了一吻便感到肩側被匆匆擠過的一個人撞了一下。
立時收斂了情緒,他本能地将駱遷往自己懷裏護了下,順口對要往門外趕的男人道了句“抱歉”。
要擠出門的男人朝邵彥東投來不悅一瞥,剛要邁步卻忽地因為意外滞了一下。
本要回頭的邵彥東也在認出對方的瞬間有些驚訝。
“呃,組長?”
盯着對方面孔,邵彥東反應了一下才開口:“小周?”
“您……怎麽在這兒?”先前不爽的情緒立刻變成有些刻意的恭敬,被喚作小周的男人猶豫着在門口晃了一下。
“挺巧。”邵彥東攬着駱遷的掌心緊了緊,因為他注意到小周的視線開始若有若無地飄向他壓在駱遷腰畔的手上,而敏感的駱遷也明顯因為對方不友好的視線而身軀僵硬,“你呢?來這兒辦事?”
“呃、嗯……不算是。”小周尴尬地看着邵彥東,言辭有些閃爍。
知道有些東西沒必要問得過細,尤其是對方明顯已經開始不自在,邵彥東沒打算為難對方什麽,只是點了點頭,道:“行,你去吧,看你挺趕時間,不耽誤你了。”
“哦,哦……”動作幹澀地點了點頭,小周臨走前朝駱遷投去直白而大膽的視線,認真滿足了自己幾秒好奇心,便轉身沒入室外大雪。
對方離開好久駱遷才轉頭望向邵彥東,語調聽起來有些不放心:“他是——你公司的人?”
“對。”邵彥東回答地幹脆。
“他剛才……”表示對方可能看到他們的親密行為,駱遷欲言又止。
“怎麽了?”邵彥東則表現得十分坦然,望向駱遷的視線沒有參雜任何遲疑。
迎向對方那堅定視線,駱遷觀望了一會兒才苦笑道:“沒什麽。”
☆、淺海11
在咖啡屋一直待到七點半,邵彥東和駱遷被秦晴催促才想起來溫泉的事情。
草草收拾好去湊了個熱鬧,兩人都意識到秦晴對溫泉的描述确實準确。
那種全身心放松的舒暢感真不是簡單言語能概括的。
跟一群人在溫泉裏邊享受邊聊天,直到徹底滿意了,兩個男人才打道回府。
看着跟醉酒沒什麽區別,兩人剛出溫泉時皮膚都透着一層淡淡粉色。
回到标間時還不算太晚,駱遷躺在床上看了會兒電視,不過全程靜音,只因為邵彥東一回去就接了個公司電話,一直商讨到将近十一點半才算是徹底完結。
挂電話後,邵彥東注意到昏暗标間內駱遷早就斜倚在床頭打起瞌睡,電視遙控器已然快從他指尖滑落地面。
略帶歉意地關了室內大燈,邵彥東小心翼翼地蹭到駱遷床邊将遙控器拿開,輕手輕腳地把對方支棱在床邊的腿擡到床上,幫對方調整了個姿勢就要蓋被子。
然而睡眠清淺的駱遷很快便察覺到動靜,在邵彥東調暗燈光準備離開時,他适時伸手拽了把對方胳膊。
動作滞住的邵彥東意外轉首,垂眸望着昏黃光線中駱遷疲憊的眉眼,歉意道:“吵醒你了?”
眯縫着眼,駱遷沉默半晌才搖頭。
“怎麽,要喝水麽?”瞄了眼床頭櫃上的熱得快,邵彥東道,“我去燒,回頭幫你——”
話音未落,邵彥東便結結實實被床上男人拽倒,踉跄地坐上床沿。
正驚訝間,他看到駱遷毫不猶豫地坐起身,攬住他後腦便野蠻地吸住他唇角。
對方受傷的唇畔濕潤而柔軟,邵彥東的被動形态只持續了數秒便展開反攻。
迅速按住駱遷肩膀将對方壓倒在床面,邵彥東鼻息有些沉重,伸手草草掐掉屋內唯一的燈源便執着于上下吸吻身下男人半張的唇。
駱遷的呼吸在邵彥東毫無保留的侵略下很快便淩亂起來。
漆黑中的親吻聲,喘息聲,被褥摩擦聲,都讓兩人克制不住迅速燎原的熱情。
視覺已然毫無用處,空間裏只有聽覺觸覺嗅覺的激烈觸動。
邵彥東貪婪地嗅着駱遷沐浴後皮膚留下的淡淡味道,他可以确定,這種獨屬于對方的氣息已深深烙印在腦海。
咬住駱遷脖頸皮膚時,他無法控制自己肆虐的力道。
身下男人輕微的喘息無疑讓他愈加熱血,邵彥東甚至确定在大學後便沒有什麽人能讓自己如此失控。
執着于在駱遷身上猛種草莓的他對這單薄小子的反擊始料未及。
一陣控制權的激烈争奪後,被按倒在床面的邵彥東第一次正面感受到駱遷一直以來隐藏的攻勢。
手腕被對方攥得生疼,邵彥東除了側着腦袋被對方強吻的份兒幾乎無法反抗。
兩人緊貼的身軀早已進入無法言說的熾烈膠着狀态。
那種幾乎被對方吞噬的鮮明感寸寸刻印在兩人骨髓。
而正當邵彥東感到自己某處幾乎要漲裂時,身上男人卻忽得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半秒後額角便抵住他鎖骨,喘息聲漸轉綿長而舒緩。
在黑暗中僵滞了兩秒,邵彥東便意識到對方此刻的狀态。
渾身早已汗涔涔的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帶着并未達到巅峰的憋悶情緒,他淺笑着側頭吻了吻駱遷額角,粗聲道:“……你搞定了?”
趴在邵彥東身上的駱遷沒有回應,只是緩慢調整着鼻息,一動不動。
明白對方年輕熱血不會控制情緒,邵彥東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便伸手覆上駱遷後腦勺,溫柔地順着。
“抱歉……”聲音悶在邵彥東胸口,似乎為自己那麽早便釋放感到羞恥,駱遷揪着邵彥東衣襟的手力十分重。
“這東西說什麽抱歉?”邵彥東笑意愈濃,轉手将對方牢牢摟在懷裏。
駱遷在對方身前躺了好一會兒才嘶啞着出聲:“你的——還沒……對吧?”
沒正面回答這種問題,邵彥東側了側胯,讓自己緊繃的某處抵住駱遷:“你說呢?”
聞言,駱遷似乎愈加局促。
沉默了許久他才從邵彥東身上緩緩撐起一絲距離,垂眸往對方身下看。
好半天,他伸手要去碰,邵彥東便直直攥住他手腕道:“做什麽?”
“幫你。”簡單幹脆,駱遷的聲線十分執着。
“沒事。”邵彥東聲音聽上去有些慵懶,“等下我自己解決就好。”
這種意亂情迷的一時興起之事,邵彥東初衷是讓這小子爽到——
對他自己來講,怎樣都無所謂。
“不行。”
然而一向退讓的駱遷那堅定語氣卻讓邵彥東有些愣。
反應片刻,他伸手探向駱遷腰畔要把對方從自己身上挪開。
然而剛動兩下,他便感到駱遷敏捷地壓住他肩膀,眼疾手快地拉開他牛仔褲拉鏈徑直探了進去。
忍不住便抽吸一聲,條件反射般弓起身,邵彥東禁不住繃住牙關。
接下來的他使出渾身解數百般阻撓卻終究拗不過對方——
被那小子不算熟練的手法一輕一重地引導,跟着對方的節奏,邵彥東十幾分鐘後,自己用手半幫着駱遷才算是勉勉強強抵達頂峰。
喘息着癱軟在床上時,邵彥東雖然明白讓另一個男人單用手幫自己解決的難度,卻也多了些對駱遷這方面經驗的體會。
知曉駱遷過去的情史,邵彥東對駱遷在這種事情上手法的青澀有些心理準備。
——但青澀到這種程度實在出乎意料
他幾乎要懷疑這純情的孩子大概連自撸都沒試過幾次。
兩人這不算第一次的第一次就這麽在黑暗中以一種頗為原始而熱烈的方式結束,邵彥東還有種不真實感。
最終沖澡收拾完畢,兩人很快便爬上各自床面。
單手枕在腦後,邵彥東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燈罩的模糊輪廓,回憶着幾分鐘前和駱遷的親密行為,唇角忍不住掀起一笑。
說實在的,以前也不是沒和女人做過,一定要從技術層面講,他确定駱遷沒什麽具體經驗。
但論情感投入,邵彥東可以确信自己對駱遷的熱情遠遠超過對以前那幫經驗豐富女人的總和。
對方在這種事情上的磕磕絆絆反而讓他情緒膨脹無法自持。
“彥東——”
正沉浸在自己紛雜思緒裏,對床駱遷那聲喚将邵彥東拉回。
“你睡着了麽?”小心翼翼地,駱遷試探着詢問。
“沒有。”聲音帶着些疲憊,邵彥東回應。
“抱歉——”駱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沒讓你爽到。”
聞聲,邵彥東克制不住地一聲嘆笑。
他還真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直白地表達這種事情。
扭過頭面向駱遷床方向,在黑暗中尋找對方身軀輪廓,邵彥東開口:“小子,又替我做決定呢?”
“……”對面沉默下來,沒再搭話。
“你說說看——”帶着笑,邵彥東道,“我要怎麽樣你才覺得我爽到了?”
這話問下去,對面好久沒回應。
邵彥東等了一會兒,以為駱遷睡着了,便也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但片刻,他捕捉到對床男人低沉而粗啞的聲線。
而那聲線邵彥東實在想象不出是從平時那個腼腆而羞澀的男人唇中冒出的。
“真和你做,做到你親口說爽為止。”
“……”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520快樂!
☆、寒流01
假日總是舒适而短暫的。
溫泉一日游結束後,邵彥東和駱遷等人再次重新投入到緊張而有序的日常工作中。
閑餘時間,邵彥東将那張他十分寶貝的手機桌面洗出來,一張不大不小的相片剛好嵌在錢包夾層裏,每天開合都能看到他和那小子的親密瞬間。
這種每日不經意間的滿足感讓邵彥東跟秦晴津津樂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