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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剛剛真是太精彩了,”卡爾-艾爾咧開嘴回味地一笑。然後扭過頭朝我腆着笑臉道:“我是說,剛剛是你唱得很棒,不是說他。”

“閉嘴吧你,”我真想來點煙抽,我已經四年沒抽煙了,但我需要點東西讓我放松下。要不飛葉子?還是算了吧,要是讓班吉看見,他會殺了我的。他是被瘾君子媽媽撫養大,所以不止一次因為看見我飛葉子跟我翻臉,雖說我一年也只抽上那麽幾次。但老天啊,我現在真想給自己來點。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用破舊的運動鞋踹了一腳地面。“他棒極了。”

卡爾-艾爾靠在髒兮兮的磚牆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你們兩個都棒極了。”深吸一口氣後,我從他手上搶過那根致癌物吸了一口,吐煙時嗆得咳嗽起來。

“你這是什麽爛牌子的煙!”

卡爾-艾爾聳着肩奪回了他的煙。

“他不從你這兒得到點什麽就不死心,是吧?”

我雙手環在胸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離開波士頓嗎?”

“盧卡斯說他們最後一場演唱會推遲了一個禮拜。醫生說迪安得休息一下嗓子之類的。”卡爾-艾爾向我遞來一支煙,我推開了。迪安還不值得我為他得肺癌。

“聽起來不錯。”

卡爾-艾爾聳了聳肩,我們一同沉默,靜靜地聽着從隔壁巷子傳來的小兩口吵架聲和遠處汽車的呼嘯。一只狗在黑暗中不知處吠叫着。

卡爾-艾爾摁熄了煙,從鼻子呼出煙氣。“接着你打算怎麽做?”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長得把肺裏的氣都清空了。“我不知道,你有什麽主意嗎?”

“有啊,操他。”

我皺了皺鼻子。“你說的對。操他的。我就等着他作完好啦。”

“不是,我意思是真的操他。”

我反應了過來,不由得吃驚地瞪着我的朋友。“你認真的嗎?我可做不到!我說,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卡爾-艾爾?”

他把手掌攤開。“放輕松。你想想。迪安是在一年前出櫃的,因為一段性愛視頻在網上瘋傳——他在上一個男的。結果他就一直不停酗酒吸毒,鬧得不得不去康複中心,最後才公開宣布自己是同性戀。艾瑞克覺得這是他的公關團隊建議他向公衆出櫃順帶炒作一下,但又要裝得一副搞基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

“天吶,這個櫃真是出得好啊。”我把手插在破舊牛仔褲的屁股口袋。有點幸災樂禍。

“是呀,對他來說真的影響挺大,你知道的吧?多年來他一直否認這個。媽的,從高中起就是。你比誰都清楚。”

是的,我比誰都清楚。自那次之後他再沒出現在廢棄工廠,直到開學我才再見到他。當我第一天看到正與那些受歡迎的學生們厮混在一起的他時,我簡直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的左眼處有一塊快要消退的瘀青。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像是在警告我離他遠點。我确實也就這樣做了,但他卻沒個完。他在盥洗室逮着我,然後把我掄在牆上。

“你要是敢跟別人說發生了什麽,你就死定了,聽到了嗎?什麽也沒發生,對吧?”

“對,”我幾乎要找不到自己的聲音。胸前的窒息感擴遍全身,讓我想哭泣。我差點就哭出來了,但我只是緊緊地盯着白色的地面,不停地把眼淚吞回去。

迪安放開了我,沉默着走來走去。

“你、你眼睛怎麽了?”幾分鐘後我顫抖着開口,猜想着他要是打算打我,現在就是要挨揍的時候了。

“閉嘴!”他又一次把我掄上了牆。“你媽的給閉上嘴。再也別跟我講話,知道嗎?看都不要看我。”

我的心猛烈地撞擊着,響聲震得耳膜欲裂,每一口呼吸都那麽艱難。直到他轉身要離開,我才允許自己眼淚留下來,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被甩上。但整件事到這裏還沒有完。

“傑斯?”

“嗯?”我看向在電燈下卡爾-艾爾像紙一樣白的臉,他的眼廓描了粗粗的黑色眼線,睫毛也是同樣的黑色。“哦,對,所以我為什麽要操他?”

卡爾-艾爾冷笑一聲。“複仇。”

“複仇?你是說換我去上他而不是想以前那樣被他上?這才算不上什麽複仇。”

“如果你從我這兒借手機把過程錄下來的話,這就是複仇了。”

“錄下來?”

“是呀。”他那頭紅發讓他那笑容顯得更邪惡了。“你錄下來把它傳到網上。”

我換了個站姿。“但網上已經有一段他的性愛視頻了。”

“但還沒有他挨操的。艾瑞克一直在逼逼他這一點。他說在記者會上,迪安堅稱他只做1號,從來沒有當過0號。我敢确定,他想要你想得舍得讓自己被你上了。你記得做的時候臉朝下,确保自己在視頻裏不會被認出來,在迪安發現前把手機放回褲兜就行。很簡單。”

“簡單?”我先是噗嗤一聲接着大笑起來。卡爾-艾爾整天腦補一些歪點子。我敢保證,他絕對是個馊主意專家。

“沒錯,”他聳着肩說。“如果被他發現,你就說你剛收到條短信之類的糊弄過去。”

“他才不會買賬呢。”我還在笑個不停,但心裏卻在委屈。為我淪落得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才能教訓迪安而委屈。

“你完事了之後馬上來找我,我來上傳視頻,保證在網上處理得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有,然後——烏拉!大新聞就出來了:迪安·麥奎因喜歡被插屁股。”

“做你的夢吧。”我深呼吸一口。“這才不會發生。”我才沒有這麽渣。卡爾-艾爾也沒有這麽渣。雖然他想出了好多這些馊主意,但大多處都不會落實。就算他滿身穿孔還一副壞男人的模樣,他也是個豆腐心。

“噢得了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這肯定很有趣。”

“老兄,你對什麽是‘有趣’的認知讓人完全不能直視。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在網游那塊兒搞事,不過這次這件事絕對是違法的。”

“在游戲裏賺錢再賣掉變現也不合法,但我不還是照樣這麽做。”

好吧,我從來沒說過他是完全清白的,他确實是在搞事撈錢,但個人尋仇又是另一碼事。

“好吧……”我朝門口走去。我的休息差不多要到了。“不過賣游戲幣并不會送你進監獄。”

“你還從來不交稅呢。你遲早會進監獄。”

“這不一樣,”我堅持道。我不交稅是因為,如果我交了,我就沒錢來付房租了。

“管他呢。說真的,我真知道怎麽把網絡痕跡清得一點不留。你不會被抓起來的。”

“迪安會知道是我。”

我打開門,他跟着我進了門廊。

“對呀,這就是這複仇的精髓所在。他知道是你,但在法庭上只是他的一面之詞。他沒有證據。”

我朝卡爾-艾爾翻了個白眼,當我看見室內樂隊重回舞臺時,我稍稍松了口氣。迪安正坐在酒吧裏,和艾瑞克聊得火熱。不用看也知道,亞歷克斯就站在邊上,緊緊地摟着他小男友的腰。

“那個,艾瑞克剛剛和我說起你在街上賣畫,”當我因為給客人上酒水而離他足夠近時,迪安趁機說道。“你不是天才兒童嗎,對吧?我一直以為你現在該在NASA上班呢。”

看來今晚又是會漫長的一夜。

* * *

“好啦,傑斯。求你了,”我正在往廚房水槽裏加清潔劑的時候,艾瑞克懇求道。現在已經是那個恐怖之夜之後的第二天了。“這可是一生一次的機會啊。”

我把紅色馬克杯裏刷得泡沫飛旋。“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艾瑞克拿起毛巾把那個馬克杯擦幹。

“亞歷克斯答應付你雙倍工資參加這次記者會。而且這次不一樣。迪安答應給我一個獨家報道。我可以和樂隊成員們待上一個小時,一起聊天,我想問什麽問題就問什麽問題。《閃亮男孩》雜志這次要火大發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機會。就連恐同的人都可能為了了解樂隊的消息來買這本雜志。”

“恐同的人真的會粉一個基佬當主唱的樂隊?”

“大家在‘黑飓風’六年前剛出道的時候就開始粉他們了。我敢說他們不會因為主唱出櫃就停止對他們音樂的喜愛。”

“又不是他主動出的櫃。”

“管它呢。”艾瑞克又擦幹淨一個帶圖案的藍色盤子。“聽着,我和他聊過了,他就是一個挺不錯的人。不管他高中時多麽混蛋,他現在也一點兒不那樣了。”

“你又不了解他。”

“我樂意去了解。”

“為什麽要我去?找卡爾-艾爾去,要不找泰瑞或者別的誰。媽的,就算是亞歷克斯也能拍照片。說到亞歷克斯,難不成他舍得放你一個人去?”

“不,他也跟着,但迪安說了只有你也到場他才會給這個獨家專訪。”

我把刷子扔進水槽濺得水花漣漣。我怎麽還會對此感到驚訝呢?

“我不去。”

“求你了……一小時一千美元。我相信你會需要這筆錢的。”

是的,我的确需要錢,不論是作為閣樓的首付,或者攢錢到別處租房。我昨天剛從房東那收到一封信,上面說他将會把閣樓出售。我掙得那點錢根本不可能付下首付。靠那點錢我能活下去都不錯了。但是,這仍不值得我在迪安的面前待上哪怕一秒鐘。媽的,也許我應該告訴艾瑞克,迪安是怎樣一種爛人,這樣他就不用再煩我了。

“一千美元?跟迪安為了跟我來一炮付的小費一樣。”

“噢,別這樣嘛。”艾瑞克一邊搖着頭一邊擦着我之前洗幹淨的餐具。“之前很多人付錢要你跟他們上床。我也見過你拒絕他們時那些倒黴蛋兒的嘴臉。但你從來不會因此生氣,為什麽這次這麽氣?”

“你完全搞錯重點了。重點是他覺得他可以花錢買來他想要的一切。他那混蛋德性絲毫沒有改過。”

“別這麽說嘛,傑斯,只不過一小時而已。之後你就再也不用見到他了。”

我慢慢地呼出一口氣,開始在水槽裏找刷子。艾瑞克能把她外婆的裹腳布當做時尚單品賣給“老佛爺”卡爾·拉格斐,他就是這麽執着不懈。我還不打算告訴他迪安以前對我做過什麽,但也做不到和迪安共處一室超過一小時。然而緊接着我做了件不該做的事,就是低頭看到了艾瑞克的小臉。他白色的眉毛緊皺在天藍色的眼睛上,粉紅色的嘴唇微微撅起,白色的頭發松軟地搭在臉邊讓他看上去更像一直垂着耳朵的小狗。噢,媽的。

* * *

“這次也算你欠我的,”我們一邊走進五星級酒店的直梯,我一邊叨叨,留着門和艾瑞克一起等着亞歷克斯

“酒,錢,随便你想要什麽,”艾瑞克一邊正經地說,一邊調整着他的挎包帶子。“可千萬記得多拍我和樂隊成員們一起的照片,懂?”

“我以為照片是用在雜志上的。”

“是用在雜志上!但不意味着我不能有一些當做個人收藏”

亞歷克斯穿着一身性感帥氣的黑色西裝,走了進電梯。艾瑞克将一張卡插進卡槽中,然後按了通向頂樓的按鈕。

“他們包下了整層樓。好想知道要是我‘忘記’歸還這張卡,會不會被他們發現?”艾瑞克說。

亞歷克斯挑起了眉。“什麽原因需要你再來?”

艾瑞克張口無言,腳扭在一起。“沒什麽”。他踮起腳親了一口亞歷克斯。“我愛你呦。”

亞歷克斯飛快地瞟了我一眼,然後回吻艾瑞克。我轉過身去偷偷地藏起臉上的微笑。艾瑞克現在是奉行一夫一夫制沒錯,但他身體裏那騷浪的部分永遠也不會改變。亞歷克斯得學着适應才行。

到了頂層,門口站着兩個保镖,将我們引到走廊末端倒數第五個房間。那是一個擠滿了人的套房。尹正在和盧卡斯正一起玩電子游戲,馬克西姆擠在沙發上,和幾個男人在互吻。

哈,真不知道他也是同性戀。實際上,這個房間裏全都是男孩。一些在親熱,一些在聊天,其他人則在為尹和盧卡斯加油助興。迪安性感無比地穿着牛仔褲和一件白色背心,露出手臂和肩膀上的黑色紋身。他正在和三個顯然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男生聊天,黑色的頭發遮住了他眼睛。之前那位在酒吧當跟屁蟲的巧克力膚色戲精男,正一邊撫摸着迪安的肱二頭肌,一邊在迪安耳邊輕聲細語順帶暗送秋波。

“噢天吶。”艾瑞克一聲怨嘆,瞪大了眼看着這精彩場面。

就連亞歷克斯都張着口,盯着這些帥哥們看。

“嘿,你們好,”迪安看到了我們,一邊打招呼一邊從那三人幫脫身。“喝點什麽?”他指着吧臺,綠色的眼睛掃視了一遍我。“如果想喝酒的話,可以讓馬克西姆從他的套房裏弄點來。”

“馬克西姆忙着呢,”亞歷克斯說,看到這位鼓手正準備享受來自一個男生的手活兒。

“呦,馬克西姆,煩請進房好嗎,”尹扭頭喊道,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正在上演什麽。

“滾你的蛋,”馬克西姆嘴上這麽說着,還是站起來帶着那兩個男生離開了房間。

迪安走向被占了的扶手椅。“來這邊吧。”占着椅子的家夥馬上自覺給迪安讓開座位,艾瑞克和亞歷克斯坐在馬克西姆剛剛騰開的沙發上。我找了張桌子調試相機設備。

艾瑞克開門見山,讓迪安聊聊演唱生涯是怎麽開始的。迪安聊起他老爸在他高中還沒念完的時候就把他趕出家門,他在街頭露宿了一陣子,靠彈吉他賣唱為生。恰好傑克·科爾曼遛狗經過,他就這麽被發掘。科爾曼當時已經找到了其他樂隊成員,就差一個主唱。後來的故事大家都已經知道。

我本來沒有刻意去聽,但大家都安靜了下來,他的話不可避免一字不差地入了我耳。我取下相機蓋,在房間裏四處走動,拍尹和盧卡斯小聲地玩着格鬥游戲的樣子。

“《冥王的娼婦》是你早期的一首熱門單歌,”艾瑞克的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歌詞非常直白。是誰啓發你寫下這首歌呢?”

“啊……”迪安飛快地掃了我一眼。我朝他簇起眉頭,走過去拍照片。這瞬間精彩可不容錯過。“是一個我高中時喜歡的男生。”

我噴出一聲輕蔑的鼻息,艾瑞克則一副被萌得肝顫的樣子。

“哇哦,他叫什麽名字呀?”

“別寫出來哦?”迪安請求道。

“當然。”

“傑斯珀·瓊斯。”迪安對上了我的視線,在我放下相機的剎那。

老天,他可真能瞎扯淡。不但是我寫下了這首歌,而且他從來都沒真的喜歡過我。他只是喜歡操我,這才是事實的真相。噢,而且他剛剛還把我的過往都抖給我的朋友們了,這個混蛋。

“傑斯珀·瓊斯?我們的傑斯珀·瓊斯?”艾瑞克的視線從迪安轉到我的身上,一臉不可置信。亞歷克斯也盯着我。我狠狠地剜了艾瑞克一眼,用眼神告訴他趕緊換話題。

“呃,好吧。”艾瑞克用一種罕有的六神無主語氣說。“呃……”他浏覽了一下他的粉色小本子。“哦對,現在有沒有某個重要的人出現在你的生命裏?”

“這是在跟我搭讪嗎?”迪安的調笑嘴臉引得艾瑞克笑聲連連并瞄了一眼亞歷克斯。“我在開玩笑啦,記者們老是一遍又一遍地問我這個問題。沒有,我還沒有遇到這樣的一個人。”

我忍不住看到戲精男正一邊往高玻璃杯裏倒水,一邊不悅地望向這邊。他是前男友還是男友候選人?這就是他一直婊裏婊氣的原因?

“所以你和亞當·蘭伯特的那些故事只是……”

“謠傳,”迪安補充完後面的話。“要麽就是我們确實在談戀愛了,只不過我本人還沒有被通知到。”

艾瑞克笑起來,迪安也朝他報以笑容。我突然反應起照相的事,開始給其他人拍照片。我随意地拍着,努力不去聽他們談話,但我的耳朵枉聽指令不肯閉起來。我真應該帶個耳塞來的。

“不過說真的,我只在格萊美的時候見過亞當,不過那時候我們身邊都有人。連聲招呼都差點沒打上。”

“所以,你有陷入愛河過嗎?”

迪安頓了一秒,盧卡斯正好在此時一聲歡呼,他的斧頭人把尹的狼人一劈為二。

“只有一次,但是我搞砸了,”迪安說

啥?他還愛過個誰?唔,他當然愛過了。人們總是那麽容易“陷入愛河”。接着就會意識到世上根本沒有愛這回事,日子還是照樣過。要麽就堅稱有真愛的存在,然後找上別的傻瓜蛋來任自己擺布。

我刻意背對着迪安,取下相機,心不在焉地從屏幕裏看到盧卡斯和尹又開始了一局。艾瑞克又問了一些問題,直到亞歷克斯提醒他該去和其他人聊聊。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艾瑞克從他那兩百一十六個問題堆裏探出頭來說。“你有什麽後悔的事嗎?有什麽讓你想要重來過的事嗎?”

“後悔?”迪安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沒有。”

老天,他真是個混賬。真是讓我見識到了。

“我堅持着這樣一個信條:任何犯下的錯誤都會幫助你成長為今天的自己,我過去犯下的任何錯誤都會化作我作詞的靈感,所以沒有,我沒有任何後悔的事。”

“好的”艾瑞克有點遲疑地說。“噢等下!再問最後一個。”

我轉向艾瑞克,他飛快瞟了我一眼。然後他抖了一下,放下了手裏的問題單,壓低了聲音。我幾乎聽不到他在問什麽。

“那首《漂亮男孩》是關于傑斯的?”

迪安綻出一個笑臉。“是啊。他激發了我很多靈感,很多很多。我的意思是,他看上去就像夢一樣完美,不是嗎?從第一張專輯的《再多的桃我承受不來》和《漂亮男孩》。到第二張專輯的《冥王的娼婦》《橘味吻》《告別菲莉西娅》。再到最新專輯裏的《綠松石月亮》和《缪斯》。”

我盯着迪安看了有一分鐘,都沒注意到艾瑞克和亞歷克斯在看我。迪安看起來很平靜,目光注視着我,像是在期待我說些什麽。好吧,我倒是真有想說的。他哪來的臉?我是說,他怎麽有臉在對我幹了那些事後還這麽大言不辭?而且認真的嗎?哪個搖滾樂隊會把歌取名《告別菲莉西娅》?何況,菲莉西娅?這是個女孩兒名好吧,搞什麽搞,這歌能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我的皮膚發燙,心髒砰砰直跳,一股怒火沖向胸膛。他想讓我說點什麽?那我就說給你聽。

“一派胡言!”我吼道,一把把相機扔給艾瑞克。

“傑斯,”艾瑞克喊道,而我則憤而離去,把門砰地一聲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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