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我直奔電梯。來的時候是亞歷克斯開車，但我打算直接走回去。路并不是太遠。兩個保镖在我大步走過他們身邊并按下電梯按鈕時一直盯着我。接着就是沒玩沒了的等待。我需要的不過是盡快離開，尤其是一聲關門聲後，我看到迪安朝我走來。

“傑斯。”他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立刻抖掉，不停地按電梯按鈕。“求你了，聽我說。”

“滾開，”我咆哮道，電梯終于開始爬升。1樓……2樓……3樓……停住了。操！

“就給我五分鐘，求你了。”

我緊抿着嘴一言不發，竭力把他的聲音隔在耳外。我是不是應該走樓梯？算了吧，迪安會跟在我屁股後面，這麽長的路有他尾随在身後會更加煎熬。還是電梯更快些。

“我很抱歉。”他說得好像有真心實意似的。這個王八蛋。

電梯又降了回去，我只好又開始不停地按按鈕，迪安繼續糾纏着我不放。

“我對你做了很多混賬事，我知道。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可以解釋。那天有人在我們做愛的時候撞見了我們，好吧？是個鄰居。雖然這構不成我對你犯渾的借口，但是……”

終于，有一部電梯向頂層徐徐升來。

“他把這事告訴了我爸。我爸最開始不相信，但後來他翻了我的房間然後……他把我痛打了一頓，我向他保證我再也不敢了，但是……”

電梯只差五層就到了。我的心跳得如此之快，血液沖擊得我頭突突地痛。

“你……我那時真的別無他法”

“你利用了我，你他媽一次又一次地利用我，”我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緊緊地盯着電梯不斷攀升的數字。“我十四歲啊，你個不要臉的混蛋。我還是個孩子。你根本不知道你都對我幹了什麽。”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了。

“那你就告訴我啊。”他緊抓住我的手臂不讓我進電梯。

他的臉緊繃着，手緊抓着不放，綠眼睛裏有着我讀不懂的痛苦在閃爍。他這是在演戲——他可從來沒在乎過我。

那次在盥洗室裏的警告并不是故事的尾聲。從那之後沒多久，他開始在更衣室、盥洗室、體育館的倉庫裏一次次把我推倒。我每次都百依百順，因為我以為我是愛着他的。天吶，我那時真他媽的蠢。他一次又一次地上我，但從來不讓我上他。他說他還沒有基到可以嘗試被人上。再說了，就因為我不斷發出羞恥的聲音，他還說我一看就是喜歡當受方的。這種事不斷上演期間，我一直把他當做是我的男朋友，雖然他除了上我，別的什麽也不和我做。

“我要走了，”我在電梯門即将關上之際說道，但他一把将我往回拽，不讓我踏進去。我們體格相近，好是拉扯了一番。我咬牙切齒地低吼着讓他放開我，但他一直把我往回拉。等我終于探到電梯門的時候，門已經關上開始向大廳降。

我将額頭貼在冰涼的金屬門上，大口地喘着。迪安緊緊地貼着我的後背，他的前額貼在我的後腦勺。他稍松了下手臂，接着環抱住我，将我摟得緊緊地。有他在這裏，這感覺挺好。還有種熟悉感。他做愛時總是粗魯，但事後則不然。他常常在事後溫柔地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輕地訴說甜言蜜語。他會愛撫我親吻我，最後會捋平他的衣服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全部這些虛情假意，為的就是下次又将我推倒在哪個無人的小角落做的鋪墊。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任憑記憶流淌進腦海裏。當我感覺身後的他硬了時，我迅速抖開他的懷抱，将他推得遠遠地。

“你他媽把我堵在這裏是想得到什麽呢，啊？”我擡起雙手又垂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做什麽，我一頭走向左邊，才想起艾瑞克和其他人都在右邊，等我轉身想朝右走時，一下跌入迪安的懷抱，他一把将我緊緊地摟住。我任由他摟着，只是因為我的腦子還沒轉過來，靠得離他這麽近讓我更難思考清楚。老天，他真是個混蛋。為什麽他就不能放過我呢。

“我從來都沒能忘記你，好嗎。”他聲音顫抖地說，将我摟地更緊了些。“我想要你”

我一聲輕笑。“你的意思是想操我。就憑着那點舊情？”

“不是的。”他一只手将我的托起，對上我的視線。“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讓我們重新認識。我想讓我們重新來過。”

呸，好一番甜言蜜語。他現在是要給我灌點迷魂湯，好讓我神魂颠倒。哼，這次可不起作用。我已經對他沒有感覺了。至少不是他希冀的那種感覺。

可他的眼神如此認真，說得幾乎帶火氣了。“既然我已經找到了你，就不會再放你離開。”

好吧，又是一句甜言蜜語。陳詞濫調，但又不是他尋常那種為了速戰速決來一炮而準備的教科書式的空洞情話。在我一片混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該做些什麽的時候，他已經俯身貼近，眼神凝在我的唇上。讓我簡直沒辦法把頭轉開，他的吻輕輕落在我的臉頰上。僅僅是這樣一個濕潤、溫暖的吻，就像電流般刺痛了我的全身，讓我想要拿棒球棍猛打他一頓。

我掙脫出來朝艾瑞克所在的房間走，但我已經記不清具體是哪一間了。我真的真的非常需要來上一根煙。不過估計我用不上抽煙了，因為一股熟悉的香甜氣息正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正對着我的休息區裏坐着兩個男人，正在分享一卷大麻煙。我之前沒見過他們，也沒察覺到這股味兒，所以他們應該是在我出來之後才來這裏的。迪安正在朝我走過來，走得不緊不慢，因為反正現在我也沒法再回電梯那邊了。為了讓他閃開點，我坐下來朝那兩個男人伸出手。

其中一個染着藍毛的男人吐出一口煙，嘴角挂着懶洋洋的笑容。他遞給我那支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整個過程一直盯着迪安。迪安停下腳步，在胸前抱起手臂。

“你知道的，這玩意兒會殺死你的腦細胞”

我聳聳肩，吐出煙氣“沒關系，我多的是腦細胞。忘了我是個‘天才兒童’了嗎？這煙味兒讓你不舒服嗎？”

他靠在牆上，黑色的頭發垂在俊美的臉旁，性感的雙眼緊緊盯着那支煙。

他才不感到抱歉。我是說，他怎麽可能會呢？他剛剛才告訴艾瑞克他不感到後悔。他還無恥地堅稱是他寫下了《冥王的娼婦》。他除了花言巧語地說謊加剽竊之外一無是處。這就是他的德行。老天啊，他讓我好生氣。或許我該聽上卡爾-艾爾的主意，給迪安來場徹徹底底的報複。他活該被我報複，不僅因為他以前對我做過的事兒，還因為他如今的所言所為。

我又抽了一口煙卷後，将他遞給了藍發男子。迪安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站着，任憑我走到他面前把煙氣噴到他臉上。

“所以，哪間是你的房間？”

他吃驚地張開了嘴。接着清了清喉嚨，擡起下巴指了下走廊方向。

“好，讓我先跟艾瑞克說句話。”

我在吧臺找到了一臉關切的艾瑞克，告訴他我沒事。接着我拿着艾瑞克的高科技手機離開了房間，打開目錄快速地找了一下拍攝功能在哪裏。

迪安站在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口。一進門是一個寬敞的起居室以及一個小廚房，另一邊還有三扇門。還沒等我弄清楚那三扇門後面是什麽，迪安就把我推到牆上，在我的唇上覆上他的唇。

他火熱的唇緊緊地鎖着我的，我呻吟着抵抗，想用手推開他。我沒打算接吻。我也不想要接吻。他一只手扣在我的腰間，另一只手扣着我的後腦将我緊緊摟住。我的推拒漸漸變成迎合，手指撫上他的貼身背心。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吻上來，濕潤的舌劃過我緊閉的唇。讓我的大腦一陣飛速地暈眩。要是我張開口，可就會忘了自己是為什麽才做這事的了。

可我的唇不由自主地張開，他滑進來的舌比我記憶裏的更絲滑。他将腿擠進我的腿間，用裆部磨蹭着我。

他這是要淩駕在我之上。那可不行，除非我先上了他。

我用盡全力将我倆掉了個位置，沒有間斷親吻，就把他壓到我原來在的那面牆。他嗚咽着，我喘息着，我們舌間的激戰更加熱烈，就這樣不停熱烈地激吻，熱烈得就好像五分鐘之後就是世界末日似的。他的手在我的腰間來回游走，我們的唇只有在他把我的T恤脫掉時才短暫地分開。他重重地喘息着，手指輕輕地撫摸着我的胸，摸到我挂在脖子上的皮質項鏈時，他的手停了下來，那條項鏈上挂着一片紅色的羽毛。

“我喜歡它，”他說着撫摸那片羽毛。他的唇因為接吻而微腫，眼中有深不見底的情欲。這景象令我動容，我有生以來還從來沒這麽性奮過。

我低吼一聲扯掉他的背心，撫上他的胸口，将他推向牆，激烈地吻上他的唇。他迎合我舌頭的每一次挑動和我胯部每一次的摩挲。我們将唇分開，我用唇齒品嘗他的頸項，他在我的耳邊落下一聲顫栗着的嘆息。

“噢，天吶，傑斯，”他喃喃着，将雙肩貼向牆，弓起背，修長的脖頸側向一邊，讓我更方便去親吻。

老天吶，他嘴唇的滋味實在太令人興奮了，而他的皮膚——他的汗水——更像一種神志麻木的催情劑。我們的胯部在互相摩擦中找到了節拍。他的手指沿着我背部單薄的肌肉向下游走，當我含上他的乳頭時，他的手指順着我的臀縫滑了進去。

“啊！”他大喊一聲，挺胸貼向我的臉。“哦天哪，傑斯珀，我要射了。”

我的嘴從他的乳頭處移開，向後退了一點。迪安顫抖着前進一步，好像他的腿勉強只能支撐起他。他的胸口伴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着，整張臉就像嗑嗨了一樣。

“噢，”當我又一次把他推到牆上，他喃喃道。“我想上你，”他在我耳邊輕語，手臂環住我的肩膀。“我真的好想好想上你。”

好吧，說到這份上，足以讓我從神魂颠倒中清醒過來。我來這裏是有目的的。迪安覺得他不僅能在高中時代實打實地把我搞得一塌糊塗，現在也還能再搞上我？是這樣嗎？

我解開他的牛仔褲紐扣并一把扯下拉鏈。“不行。”

“不行？”他弱弱地問。

我用手掌推上他的胸膛，重重地将他一推，令他光裸的後背緊貼在牆上。

“不行，我先上你，你才可以上我。這是說好的交易，迪安，不接受就算了。”

迪安皺着眉，胸口劇烈地起伏着。他把目光投向一邊，思考着。

“可我從來沒有——”

“凡事都有第一次。這次就可以是你的第一次，不然就算了。”

當喘息平複後，他對上了我的目光，看了我足足有一分鐘。就像昨晚的卡爾-艾爾一樣，迪安也畫了黑黑的眼線，睫毛是同樣的黑色。他不需要睫毛膏來為睫毛增色，而他的眼線讓眼睛的顏色加深，使他的顴骨更加分明。媽的，他好性感。

“好吧，”迪安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成交。應該不會太疼。”

我的唇邊劃過一絲譏笑。不疼是因為他以前上過的那些男人大概都不是第一次。“是啊，我不會弄疼你的，”我保證道。不會“太”疼。

他的手指尋到我的，将我領到第三個房間：他那超大的卧室。裏面裝飾風格簡約，只有一張巨大無比的床擺在正中，雕花的床頭櫃，以及同樣風格的梳妝臺和衣櫃。就是這樣：白色的地毯上是深色的木質家具，深色的床上鋪着白色的羽絨被。

“你的床還敢更大點嗎？”我們一邊走向床我一邊問。

迪安輕笑一聲，然後轉過身，整個人忽然認真起來。

“再親我一遍怎麽樣？”

我倒是挺想說不來着，但我不能惹他起疑。艾瑞克的手機還在我的後兜裏，壓着我的屁股。我只好雙手捧着迪安的頭，給他來了個又綿長又溫柔的吻。而他低沉地呻吟着，手指撫在我的胸大肌上，又劃過我的肩膀和脊背。靠，好一個迪安式接吻。

集中注意力。

我解開了我的褲子，但是沒有脫下來。迪安的呼吸噴在我身上，我的手劃過他瘦瘦的臀，拉下他的褲子。天吶，我感受到了他溫暖的裸露着的皮膚。

他向後側了下身，打開抽屜拿出幾個安全套和幾包潤滑劑。為什麽他會把這些東西放在床邊？他就那麽肯定我一定會跟他上床？我突然想到，也許是因為他常常把人帶到這房間裏來吧。那些骨肉皮們，粉絲們，應招男們，侍者們。

我咬住下唇，爬到了床的中央。

“你還好嗎，寶貝？”他低沉的聲音落在我身上如同一床柔軟的毯子。噢見鬼，他的聲音總是這麽吸引我。他是有副好口才沒錯，但他的聲音總是能為他贏得他想要的一切。

“挺好的。”我示意他來我身旁，感覺好像又變回了當初那個不自信的小鬼。

他的目光掠過我的身軀，停在了我解開的牛仔褲上。接着他給了我一個溫柔的微笑，爬上床，彎下腰來一路親吻我的身體。如此地溫柔。他從前從不在上壘前玩溫柔，從來一點前戲都沒有，除了那一次。那是在春季學期期中的某一天。我一整天都沒有見到他，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放學後了，他一邊的肩上背着一個塞滿了的背包，另一只手上拎着吉他盒。他讓我跟着他去體育館的儲物間。他對我非常溫柔，就像剛才那樣親吻我，上我的時候也非常非常地緩慢，就像他要把這感覺印刻在他腦海裏一樣。事後他就那麽抱着我親吻了我好長一陣。那對我來說仿佛意味着一切。那一次他沒有叫我對我們的行為保密，但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我那時不知道緣由，現在我猜是因為他爸爸将他趕出了家門。他那天是專程回來向我道別嗎？

我回吻他，溫柔，充滿愛意。我試圖告訴自己這不是在回應他，我只是為了讓他足夠放松，但是在床上對自己撒謊是一件很難的事，他完全裸着而我緊緊地貼着他。他的氣息，就足以讓我神志分離。

“唔……”我将他壓在身下，他呻吟一聲。我的手滑過他的身側，唇依舊輕柔地緊鎖着他的唇，舌頭纏繞。我撐起身子看着他，對上了那雙朦胧的眼。他喉結伴随着吞咽上下滑動。我的視線一路劃過他白皙、美麗的身軀。他以前還要更加白皙，現在曬得黑了一點，不過我也是一樣。下巴上傳來的輕觸讓我的視線又回到他的臉上。小鼻，柔唇，杏眼。而他望向我的樣子，看起來是如此地……脆弱。我從來沒見過他像這樣。

他把我拉到身邊，将我的臉擁進他的頸側。我想要逃出他的擁抱，而他将我抱得更緊了。

“就讓我抱你一會，”他在我的發絲間呢喃，手輕撫着我的背。

“為什麽？”我沉悶的聲音從他的脖間傳出。

“就……讓我抱你一會。”

我任由他抱着我。足足有一分鐘。我甚至用一只手墊在他的肩胛骨下面，另一只手停在他的髋骨上。感覺就像掉進一個又深又黑的坑裏。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就只是等着……

“你想做回0號嗎？”

這臭不要臉的。他就這德行。

他笑得身體一抽，但接着他的手滑過我的脊背，找了個新的姿勢擁抱我。

“不是啦，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就在這裏。我知道我告訴過艾瑞克我毫無悔意，但……”

“唔，”我哼哼着掙紮出來。他只讓我看了他一秒鐘，就從枕頭上探起頭含住我的唇，正如之前他那無數個溫柔的吻一樣。

“我知道我從來沒有說過在這句話，但……”

他要說他愛我？

我去，我可承受不來這個。我簡直要待不下去了，更不要說上他了。這混蛋真是把我的感情玩弄夠了。

“別，”我說着，把他往後一推。“別說，好嗎？”

我從床上滑下來，重新扣上牛仔褲。

“什麽？別說什麽？”他坐了起來，老二依舊硬着。

“別裝得好像你曾經在意過我一樣。”我不喜歡我聲音顫抖的樣子，聽起來就像快哭了一樣。我才不要哭——才不要在他面前哭。我深吸了一口氣來平複自己。

“你覺得我不在意你？傑斯，我——”

“你利用了我，好嗎？”我又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別裝得你沒有似的。你上了我又離開我好自證清白。別費那個心來搞清楚我都允許你對我做了什麽。我知道我那時是個愚蠢的小鬼，但我也是真的愛着你的呀。你明知這點卻利用了它。你知道我從中學到了什麽嗎？”我悲憤交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世上根本就沒有愛這東西，好嗎？只有性欲和一時迷戀。除此外什麽都沒有。”

迪安速度驚人地從床上躍下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甩開了他的手，向後退了幾步離他遠些。

“我曾經愛你，”他說。“我現在依舊。”

“閉嘴！你別再費勁擾亂我了，可以嗎？事實就是事實。一個好色少年利用了另一個好色少年。現在算我求你，離我遠遠地。不要過分解讀剛剛發生的這些……這些。”我指着我們之間。“我吻你不是因為我想要。”

我大步走出卧室，抓起我丢在客廳的T恤，胡亂地套在身上。這次，沒有人出來阻攔我離開，一部電梯碰巧快速地從低層升上來。迪安穿上了褲子開始往這邊跑，在我邁進電梯按下大廳的按鈕時喊着我的名字，可他還不夠快。電梯下降過程中，我用力想要咽下喉中的哽塞感，腦袋無力地靠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