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僅僅一眨眼的工夫,就聽到科爾曼宣布慈善目标金額已經完成。粉絲們狂熱不已,我環在迪安身上的手臂微微顫抖着。那些個在酒店裏的熱吻在我記憶裏回蕩。我發誓之前每次回想起來,我都能感同身受:迪安那雙唇的觸感,那舌間的味道,那口腔的火熱。而此時此刻,當他的唇覆上我的唇時,我卻發覺自己連一個小片段也回想不起來了。
這吻又輕,又溫柔。它慢慢變得火熱,漸漸有了舌頭的交鋒、呼吸的粗重、手掌的撫摸、身體的顫抖。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只聽到整個會場不知何處傳來一句:“如你們所願!”接着舞臺上燈光俱滅,但我和迪安依舊緊緊地擁抱着彼此,激吻着,舌頭深入對方喉中。我們不約而同扔掉了麥克風,我們身上出的的汗讓我很難抱緊他。我一只手的手指埋進他的發間,另一只手抓緊他敞開的背心後部,好讓我不至于升上天。而他的手則鑽入我的網狀背心裏,還對我被皮褲包裹的臀部處上下其手。
“行了,小夥子們。開個房去好嗎,”科爾曼說,但我和迪安依舊不停地索取着對方。
我用雙手抓扯着他的頭發。他呻吟着,用他堅挺的胯部頂着我,手滑下來捧住我的屁股,把我擡起來。我借力将腳盤在他的腰間,趁機用我的堅硬抵着他裸露的胸膛。
不知怎麽地迪安就把我帶到了後臺,我們靠在牆上,彼此摩擦着,就像野生動物一樣,宣洩着,啃咬着,抓撓着。他香甜的氣息明顯令我性奮不已,我紅着臉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間,大張開口把齒印烙在他的皮膚間,迪安把我壓在他的身體和牆之間,低吼着擺動胯部用力頂我,我吮吸舔舐着他,将呼吸噴在他身上,我身體的每一條肌肉都注滿了張力。迪安胯部的最後一頂足以令我攀上理性的峭崖邊,只剩一絲絕望又快樂的嗚咽從我的唇畔溢出。
這一次,我用了更久的時間才恢複到理智中。迪安還把我壓在牆上,雙膝顫抖着不停地親吻我的脖子。這親吻持續不停,直到我突然察覺到室內窒息般的安靜,以及無數雙注視着我們的眼睛:樂隊成員的,骨肉皮們的,工作人員的,甚至還有來自我的朋友們的——他們一定是因為我在萬人面前被迪安強吻而沖到後臺來的。
瑞克艱難地吞了口口水,然後抓住了班吉的衣服一角。他說話時的聲音又粗重又倉皇:“我們這就撤。”
“對、對啊,”班吉應和道,瞳孔放大地張大眼睛看着我們,直到瑞克把他拖出房間。其他幾個朋友也成雙成對地離開了:艾瑞克和亞歷克斯,亞當和傑西,泰瑞和卡爾-艾爾——這兩個很明顯今晚又要搞在一起。
不知是誰清了清喉嚨,這聲音簡直就像是探照燈照了進來。工作人員收拾起地板上的電線和散落的毛巾;樂隊成員脫掉濕透的襯衫并大口地喝水;骨肉皮們開始了叽叽喳喳的議論。只剩我和迪安僵在原地。
“你還好嗎?”他問道,一絲微笑浮上他的唇角。
我目視這房間的一派繁忙,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還好,你呢?”
我手指顫抖着,摸上了他脖子處那一抹明顯的牙印。
他笑得更開心了。“不能更好了。”
他的妝都花了,看起來就像只濕漉漉的小髒貓,不過是只快樂的小髒貓。我看起來可能也是一樣,只不過可能更像一只受驚的小髒貓。
事情發生得如此超出計劃,好像關于迪安的所有一切都是這種風格。我都不清楚自己是該因為科爾曼耍的手段生氣還是該開心。他知道我們沒打算要接吻。但與此同時,與迪安相擁,被他觸碰,同他接吻,這些感覺都是那麽美好。那感覺就像我們已經像那樣吻了半輩子,今後餘生也要繼續吻下去。
“我不是又要強迫你做愛。我只是有點失控了。”迪安慢慢把身體抽離。我整理好自己的裆部,試圖平複呼吸。
“沒關系的,”我小聲說。
他握住我的手,我們一起走進更衣室。迪安身上的汗味對我來說如同天堂,可我自己的汗味卻令我皺鼻子。
“老天,我需要洗個澡。”
迪安輕笑道:“我也是。一起洗嗎?”
他滿臉的期待真叫我心頭一動,但我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我不知道我們現在哪種關系。我想要他。那種“我想要他嗎”的猶疑不決早就煙消雲散了。我就是想要他,但我不知道擁有他是否是個正确決定。泰瑞說過這場愛戀驚天動地。但如果我們兩個到頭合不來,我的心碎也絕對驚天動地。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搞得定戀愛這回事,很有可能我又會像上次那樣以淪落大街而收場。但是管他的呢,我想要他。
“我……”
“沒關系,”他這樣說道,免除了我做決定的煩擾。“我不給你壓力。”
我感激地點點頭,算是跟他回見的意思。等我把浴室的門一關後,胸中卻湧起無盡地空虛。我暗想他要是跟進來就好了。
* * *
在拍攝MV之前,我們有幾天可以休息。演唱會之後我沒呆多久就走了。科爾曼對他搞出的幺蛾子什麽也沒說,沒有道歉,也沒有解釋,什麽都沒有。我想問問他:下場演唱會是不是還打算讓我們再這麽來一次?人們才不會上兩次當呢。真的假的,真有人花錢就為看我們倆親個嘴。
一位司機送我回公寓。迪安只朝我揮手告別,然後就上了他自己的車。看到李沒有跟着他,我松了一口氣,李沖出房間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到過他。我希望在剛剛我和迪安在牆邊上演的那場小型激情秀上,他就站在首席貴賓區看得一清二楚才好。也不知道高中的我要是知道我有這樣的念頭會這麽想,我才不在乎。誰讓他在我的地盤上撒野——那個勉強算是我的地盤吧。
昨天大中午,我被一陣敲門聲弄醒。有那麽一分鐘,我希望門外那個人是迪安,但我認得這重重的急切敲門聲。門外是卡爾-艾爾、泰瑞、艾瑞克和班吉,他們都擠在門口,安靜如雞地等待我放他們進門。然後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解釋:我和迪安才沒有看上對方,也沒有上壘,一切就只是自然而然發生了而已。泰瑞是唯一一個咬定真相不止如此的家夥,不過最後他還是假裝相信我了。
現在我正坐在自己的床上,胡亂地彈着吉他。距離上一場演唱會已經過去兩天,我已經四十個小時沒有見到迪安,也沒有接到他哪怕一個電話。這興許算是我的錯,因為演唱會後我就把手機關機了,而且後來也忘記把它打開。但是迪安他知道我住在哪裏,卻沒有順道來看我一下。我想要距離,他就真的給了我距離。我需要好好縷清自己的想法,但只要我一想到和迪安在一起,我就會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飛機。接着負面情緒将我席卷,我會開始想象自己失去他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就像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失去他。不管是任自己墜入愛河,還是在愛河畔駐足不前,結果都是一樣。現在的問題是,我好像已經愛上他了。
只要一想到我會失去迪安,我的腸子就難受得打結成一團。這太不像我了。我從來都是面對問題迎難而上,從來只活在當下,但迪安卻攪亂了一切。
也許我應該順其自然,之後再擔心後果……從前這樣做是可行的。
我放下吉他的時候,門上正好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誰呀?”我喊道。
沒有回答。我從床上連滾帶爬地下來,還在鏡子前檢查了下儀容。門外沒準是迪安。
瞄了一眼門上的小洞,我的心沉了下去。門外是我的房東安珀斯先生。
“早上好,”我打開門時他說道。“打電話聯系不上你。新的房主想問問你能不能提前幾周搬出去。”
我的心跌到了谷底。“你是他的代理人嗎?他為什麽不自己過來?”
“現在還是八月。轉讓契約明天才生效,所以我才被拜托過來問問你。我想新房主應該是太忙了,要不就是不敢自己過來。”
我像是個木乃伊似的定在門口。生活真是各種出其不意。各種棘手又糟心的出其不意。
“所以他們想讓我在兩周內搬出去?”
“是的,抱歉了孩子。”他同情地拍拍我的肩,将一個白色信封放入我的手中。
老天爺啊,我整天就顧忙着處理迪安帶來的雜七雜八,忘了房子的事了。這事完全被我甩在腦後。我以為我至少還有一個月時間,如果有商量餘地的話,還能再緩緩,但……
“呃,等下,”在他踏進電梯時我叫住他。“你覺得他們重裝修之後會出租這間公寓嗎?”
安珀斯先生搖搖頭。“我覺得不會。聽他們語氣似乎是打算搬進來。我很抱歉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我希望你一切順利。”
握草。
我在敞開的門口站了好久。我該怎麽辦啊?我怎麽才能在兩周內找到一個便宜的地兒、湊夠所有的租金押金還把所有的家當都搬過去?我只有在九月底演唱會結束後才能拿到錢,而且畫也畫得極少。我就是沒辦法集中在畫畫上,現在我滿腦子都是迪安、迪安、迪安、
從電梯間傳來的涼氣游走進我的T恤裏,我關上房門撕開信封,希望裏面寫有買家的名字。結果信上的內容跟安珀斯先生對我說的話別無二致。根本沒有買家的任何信息,也沒有電話號碼讓我好歹可以試着游說一下。下個月我就是一個擁有三萬美金的有錢人了,好歹可以憑此讨價還價一下,至少讓對方寬限點時間。我的那點名氣也值點什麽的,對吧?有生以來第一次,我希望自己是個合法納稅、按合同租下這個地方的人,這樣我就能要求他們讓我多待一會了。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一頭栽到床上。如果沒有錢,名氣什麽的也只是浮雲。超級巨星也得掙錢吃飯。
我能說服他們把閣樓賣給我嗎?話說買下像這樣一個小小閣樓要花多少錢?毗鄰港口步道……位于波士頓的市中心。該死,我永遠也掙不到那麽多錢的,不過誰知道呢,反正我要趕緊滾上床,好明天起個大早去掙我那一萬塊的MV酬勞。
* * *
“表情傷感一點,傑斯,”MV導演凱文在攝像機後說道。“稍稍低點頭,盯着地板。”
我從來沒上過表演課,不懂該如何扮演自己以外的人。這些對于迪安來說都那麽易如反掌。只要指令一發出,他就能調動出所有情緒和動作。而我呢,坐在同一個椅子上,靠在打着人造光的同一個窗邊已經整整一個小時了,還在努力找感覺中。起初一半的時間只有我和攝像師比利在一起,但自從他抱怨說我實在太朽木難雕之後,凱文不得不跑回來,在兩個房間之間來回跑來指導拍攝。
“如果你自己編不出任何動作的話,就做那個我之前教過你的‘手指扶前額’的動作就好。用你的左手拿着相機。”
我試圖回想拍攝前凱文做的超專業示範,但我感覺就像個白癡。現在拍的是歌曲的開始部分,聽起來就像是節奏超重的金屬樂,我就這樣先獨自拍攝,之後才能見到迪安——迪安兩個小時前走進了另一個房間,之後就再也沒了蹤影。自從卡爾-艾爾開車把我送到這裏後,我就沒有見到過他,所以我們到現在還沒說過話。
迪安樂隊的新歌《為你成奴》,一遍又一遍地不停播放着,已經快要把我逼瘋了。聽着他的聲音不停重複着這句耳語“你在哪裏?”,簡直就像種誘人的魔咒,像一直優雅的蜘蛛尋找着落入其蛛網的傻蚊子。天吶,我不住地回想起他烙在我身上的那些柔軟的唇印、他肌膚的觸感,他身上的味道……感覺就像我離開他已經很久很久,我發現我真的在想念他。
“就這樣,”凱文說。“保持這樣一分鐘,然後慢慢地放低你的手,緩緩地擡頭看。”
我的目光從木地板滑向右邊的大樓梯。這座豪宅很明顯是拍攝MV的絕佳地點,這裏有重型家具,還有長長的奶油色窗簾。這地方比我原以為的要好,要是換新的場景拍攝我會更難适應。
天,這兒真冷。
“哦不,你的感覺又跑偏了,”凱文抱怨道,推了下比利讓他別拍了。“我們會看看能不能拿已經拍好的片段做出來,要是我們還有需要的話會聯系你,可以嗎?你做得還可以,甜心。”
“好吧。”我嘆了口氣,坐回椅子裏。空調開得太涼了,要不就是我穿得不夠,所以才起了這一身雞皮疙瘩。我身上是淡藍色的牛仔褲,白背心,光着腳丫,一條小手鏈和那條迪安喜歡得不行的墜着紅羽毛的黑色細項鏈。
“迪安上哪去了?”我問道。
凱文正了正他腰上那條鑲滿寶石的腰帶,然後挑起一撮他那嬰兒粉色的頭發發尾。“不用擔心,寶貝兒。他很快就出來了。你就等着看他穿的什麽吧——嗷嗚!”
我笑着嘆出一口氣。才剛認識凱文不過幾個小時,我已經忍不住喜歡起他了。他簡直是個奴隸監工,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并且對我非常地耐心。
“可以了。”他扭頭對着房間另一頭示意。“現在拿起你的相機然後往我們這邊走,看向你的左邊。不對,不是看向攝像機——我沒讓你看攝像機你就不要看。”
在差不多從三十個角度拍完這個走路的動作——連背影都拍了好幾個角度,我還手滑摔了相機——後,我終于能在自助餐區一邊休息一邊讓化妝師姑娘往我臉上補粉。你可能會覺得在這種高大上的拍攝環境下,桌上一定擺着各式各樣的高級甜點吧,想得太美了。這裏有的只是全麥三明治、全麥餅幹、意大利青醬、鷹嘴豆,以及剩下的我連名字都不知道是什麽的食物。
但至少我不是唯一一個對食物感到失望的人。迪安溜達到自助餐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扮了個苦臉。他穿着一件罩住了全身的白色厚浴袍,露出來的只有他性感的腳趾和光滑的小腿,他一頭造型淩亂的頭發,臉上奪目的妝容……以及脖子上一條又黑又粗的項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