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簡瀾本着“生命不息戰鬥不止”的宗旨,坐在床上苦思冥想。
【大秦,明兒出來打桌球呗,八點,老地方。】蘇啓給秦簡瀾發了條消息。
【你腦子好使不好使啊,你當我還在市裏?八點到玩兒幾個小時再大半夜打一個多小時車回這破地方,腦子進水了吧。】
【诶诶诶那早點總行了吧,七點?再不行六點半?你說你周末不出來跟兄弟們浪,難道還做數學題啊?!】
【kao,知道了。】
【不過話說,大秦你把我坑的可真不輕。就之前那個叫盧穎的妞兒,你不是把她甩了嘛,這丫發現你不在市裏了就成天往我這兒湊,跟神經病一樣地盤問我讓我告訴她你的行蹤,丫吓走了我不少桃花,真是晦氣了。】蘇啓心中郁結難舒,也不打字了,直接在語音裏噼裏啪啦吐槽了一通。
【所以你在我這兒哭天搶地是想幹嘛。】
【我這不是想讓大佬你體恤一下兄弟我,多交流交流感情嘛。】
【有病。】秦簡瀾對蘇啓不着調的性子已經不痛不癢了。
周六晚上七點秦簡瀾到“敵對”的時候蘇啓已經跟一群人玩兒high了。
“诶大秦來了啊!可想死我了。”蘇啓跑過去和秦簡瀾撞了撞肩。日,秦簡瀾聞見那家夥身上一股厚重的女人香水味便把他推開了老遠。
“廢話真多,開局。”秦簡瀾語畢侍者便将一切準備好把球杆遞給了他。
蘇啓靠着牆看秦簡瀾把桌球當成階級敵人一樣打,心裏發毛。雖然他前面幾顆準頭不錯,但最後那杆用力過猛直接把白球給弄進框裏去了,這種閉着眼睛都不會犯的錯誤……大秦這小子有心事啊,蘇啓想。
秦簡瀾看着自己慘不忍睹的失誤一時郁結,直接把杆撂在臺子上自己喝酒去了。
“大秦,跟兄弟說說發生什麽了,我也不是給你找不痛快,兄弟是真擔心你。你說你一個人去了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肯定是想知道你在那兒過得好不好的。”蘇啓走到秦簡瀾旁邊循循善誘道。
秦簡瀾本來就跟蘇啓關系好,況且他都這麽說了,自己自然也沒有藏着掖着的道理。“我被人抓着把柄了。”秦簡瀾說完後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我艹?!”蘇啓差點把眼珠子瞪出去,“诶可是我說,什麽人能抓到你的把柄還不被你往死裏弄?!我怎麽不太明白啊,你好好說說,來來來。”
“有把柄在人手上我還不能弄他的意思。”秦簡瀾煩躁道。
“靠?什麽情況啊,怎麽就不能弄他了?對方來頭很大?”蘇啓顯然被震懾住了。
“算是吧。”秦簡瀾順水推舟地認可了蘇啓的猜測,總比承認自己被人揍了好。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啊?”蘇啓有些憂慮道。
“我要是知道怎麽辦我還能在這兒跟你扯淡?”秦簡瀾瞥了蘇啓一眼,覺得這發小關鍵時候一點用都沒有。
“诶那我們不是一起讨論讨論幫你出注意嘛,對了,你那天打電話過來莫名其妙問我‘整人’不會就是為的這檔子事兒吧?”
“不提會憋死你?你沒給出個拿得出手的方案也好意思再跟我提?”秦簡瀾一想起那由春藥聯想過來的瀉藥就蹿火。
“消消氣消消氣……對方什麽來頭啊?”
“問那麽多幹嘛。”秦簡瀾想起陸望就腦殼疼。
“對症下藥啊,這成語是這麽用的吧?不管了,反正就是要全方位了解敵人的信息,有針對性地事實打擊報複。”蘇啓煞有介事地說道。
“靠……一個八成有精神分裂的老師。”
“老師?!我怎麽覺得是我精神出問題了??一個來頭不小如狼似虎的……老師??”蘇啓被這劇情走向整懵逼了,他以為怎麽地也得是地頭龍之流,這會兒冒出來一個“人民教師”?還是把小霸王秦簡瀾弄得咬牙切齒的那種??往常那次不是秦簡瀾把老師弄得哭天搶地,這……風水輪流轉了??蘇啓頓時替自己的安慰感到擔憂。
“你能別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山裏人嗎?”秦簡瀾覺得他跟蘇啓讨論這件事從源頭上就是一個錯誤。
“行行行我沒見過世面,不過要我說,其實這也不是什麽難事兒啊。偉光正的人民教師啊,教師最看重的是什麽?名聲啊!你把他名聲搞臭不就好了,稍微用點兒手段把自己僞裝成吃瓜群衆,so easy?!”蘇啓誇張地說着。
秦簡瀾仔細地想了想,似乎還真是這麽個道理……靠,突然覺得沒白栽培這泰迪精那麽多年。“湊合吧,再想想具體怎麽做。事成之後賞賜随你開口。”
“謝陛下,那奴才可非要您當成命根子的那輛寶貝機車不可。”蘇啓掐着嗓子造作地回話,給自己加了一出讓人惡寒的戲。
“忘了說了,大秦,你知道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麽嗎?其實特俗,就是‘知己知彼’,不然你空有套路,套不找他你也白搭啊。”
“狗頭軍師當得勉強及格。”秦簡瀾瞥了眼蘇啓,決定贊賞他兩句。
“過去和那幫混蛋們打個招呼吧,他們都好奇你最近怎麽過的。”蘇啓拉着秦簡瀾和狐朋狗友們彙合。
聚會進行到後半程的時候秦簡瀾就借口走了,回到住處十一點不到還不算晚。
名聲……秦簡瀾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想着。
“宋宇銘同學下星期就要去xx美院學習了,這個學期你們都要見不到他了,有什麽話要說的趕緊對他說。”陸望在下課前兩分鐘說了一下這個事情。宋宇銘初中的時候成績不錯,進來了實驗班,高中的時候便有些力不從心了,不過他在畫畫方面倒是很有天分,也堅持學了很多年,所以打算走藝考這條路,拼一把指不定也能在頂尖美院的招生中殺出一條血路。
“大家安靜一下,下課你們把宋宇銘包圍我都沒意見,不過現在先讓宋宇銘把工作交接一下。那麽哪位同學想接替宋宇銘同學擔任物理課代表的?”
蔡姝輕輕地把手舉了起來,帶着些許緊張。
“蔡姝啊,你已經是學委了自己任務也蠻重的,而且我辦公室又遠,課代表這種體力活兒就男孩子來幹吧。”陸望對蔡姝遞去了一個柔和的眼神,繼而看了看班裏其他同學,問道:“有沒有男同學自告奮勇?”
秦簡瀾本來內心毫無波動,這種事情跟他向來沒有半毛錢關系,然而當他耳邊閃過蘇啓的那句“知己知彼”,便鬼使神差地舉起了手。說是舉手,做出來卻還是一副要去幹架的嚣張樣兒。
陸望看見秦簡瀾把手伸起來的時候怔了片刻,确定他不是伸懶腰以後說道:“秦簡瀾你是有意向擔任物理課代表是嘛。”不管小孩兒心裏怎麽想的,他想做就讓他做吧,陸望想着。
秦簡瀾在聽到陸望聲音的那刻幾乎是要反悔的,然而還是硬扛了下來,不帶情緒地回答了一個“是”。
“那就這樣定了,以後物理課代表就是秦簡瀾同學。下課。秦簡瀾來辦公室拿一下習題冊。”
秦簡瀾跟着陸望出來教室,陸望說道:“每天的物理作業在第一節課上課之前交給我,如果第一節是我的課的話就不用收了,沒交的人寫個紙條交統計給我。要是有小組長交得慢的話就催一下。”
秦簡瀾聽完陸望的這段話覺得自己就是手賤,給自己挖了個深坑,小組長是什麽鬼,統計名單又是什麽玩意兒。
“對了,我勸你作業還是稍微交那麽兩次,畢竟要是每天都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紙上交給我,我也替你尴尬。”陸望輕描淡寫道。
秦簡瀾聽完臉都黑了,冷哼一聲,反駁到:“我不教我也不寫自己名字,有問題嗎。”
“秦同學,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事情。課代表們暗箱操作包庇未交作業者雖然說是業界慣例,我也不會去深究。但一個連遮掩都不遮掩一下的課代表放到我面前,我要你何用?店主告訴他家店裏的東西全是假貨你難道還要進去,秦簡瀾同學?”陸望分條縷析地說下來,乍一聽還挺能唬人的。
這死精分破事兒真多,秦簡瀾忍無可忍,最後卻只能按捺火氣回一句“知道了”。
為了給陸望下絆子,秦簡瀾覺得自己的犧牲簡直大得不可理喻,最後收網的時候怎麽也得收到個大的。
第二天秦簡瀾從課桌裏翻了大半天才翻出了物理試卷,耐心都用盡了,在分毫未動的試卷上寫了個“秦”就直接交了上去。
在接下的幾天裏連續收到寫着“秦”字白卷兒的陸望簡直要被那小子氣笑了。
晚上秦簡瀾回到住處後把書包往桌上一甩,進到書房裏拿出了速寫本畫起了畫。其實秦簡瀾也是學過好幾年畫的,只是和他本人一樣,他的畫也都很野,一般不會有安靜的素描。像他前兩天畫的就是經過想象潤色後自己飚車的樣子,然而最近的主題變成了“死精分的72種死法”。秦簡瀾畫得正暢快,電話突然響了。
“喂,小瀾啊,吃過飯沒?”
“吃過了,媽。”秦簡瀾停下“創作”把筆擱在指間來回轉着。
“你這個禮拜天回來嗎?你要不高興回來我就過來看看你。”
“不回來了吧。”秦簡瀾答道。
“那我禮拜天上午九點左右過來吧,你別急着跑出去玩知道嗎。”
“嗯。”
Y中高三每個禮拜只放周末一天,秦簡瀾有時候嫌麻煩周末就不回去了,回去了以後還要被他爸指手畫腳,還不如待在這小破地方自在些。
周二早上秦簡瀾像往常一樣去陸望辦公室交作業,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陸望在跟隔壁桌的老師閑聊,秦簡瀾推開沒關上的門進了去。
“小陸你最近評中級的事情弄得怎麽樣了?”
“應該快了吧,還有幾篇論文要發表,最近都在弄這個事情。”
“共勉吧,看好你。”呂老師覺得陸望這個年輕人還是很不錯的,這次評中級應該也是十拿九穩的事,一般老師工作五六年才會有底氣去評中級,陸望工作了剛三年就具備了評中級的條件,也不愧是校長青睐的人。
“诶你來了啊。”陸望把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說到。
“今天的作業交齊了。”秦簡瀾把卷子放到陸望桌子上。
上午物理課上到一半的時候陸望發現昨天下午的小測驗試卷沒帶過來,錯拿成了另一個班的試卷。“秦簡瀾,你去我辦公室把測驗卷拿過來。”陸望從口袋裏拿出鑰匙遞給秦簡瀾。
秦簡瀾到了辦公室拿了試卷正準備走,餘光卻瞟見桌上的鼠标還亮着,陸望只是把顯示屏關了。秦簡瀾鬼使神差地把顯示器摁亮輸入了密碼,陸望的密碼很簡單,就是他自己的名字,秦簡瀾看見他輸入過一次。
電腦桌面上有一列word文檔,看題目應該都是陸望的論文。秦簡瀾還想研究一下那些文檔,但是時間卻不容許,他關上顯示器推門走了。
要找個機會好好開發一下死精分的電腦,秦簡瀾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