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節
。”
王九龍腦門冒出個問號,顯然是想到別處去了:“剛剛是誰尿——”
“停!沙提阿撲!”張九齡急忙打斷了他,避免重溫噩夢。“再說我翻臉了啊。”
真雞兒讓人難過。
“行吧。”王九龍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那什麽,你今天晚上還回去嗎?還是在這過夜?”
王九龍晃了下手機屏幕,顯示北京時間三點。“你見過淩晨三點的北京嗎?還被渣男當成按摩棒,用完就趕出去?我見過。”
“去你的。”張九齡腹诽,渣楠錫紙燙,指不定是誰呢。但是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的,“住這兒也行,明天......你就當跟別人打了一炮吧。”
他們還是要做搭檔的,忘了這事對大家都好。
王九龍默默盯着他,快把張九齡盯出痱子的時候忽的笑起來,氣質一點也不陰鸷,語調卻緩慢,“......可以。”
他把張九齡抱到床上,自己也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抓住小黑小子的手,塞到自己懷裏,按滅了床燈。
“睡吧。”
張九齡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聽着旁邊人綿長的呼吸,漸漸困意上湧,沒一會兒就進了黑甜鄉。他鼻息漸長,旁邊本該睡着的人卻睜開了眼,目光有如實質地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又隐匿于無形。
抓到了。
他的小黑貓,終于乖巧地躺在了身邊。
角兒的藥,哪是随便誰都能碰到的呢?
02月白
三月份的早春乍暖還寒,路上卻已經開了一枝枝繁簇的小花,梨花淡白,柳色深青,鵝黃桃粉依着時令點綴,花朝節一過,人間芳菲始盛。
天光正好,暖融融的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得屋子裏一片亮堂堂,一掃冬日陰霾。
兩人一覺睡到了晌午,不是被太陽曬醒的,而是餓醒的。自從開始減肥,夜宵就不存在了,火鍋米飯黃焖雞,那得到夢裏和周公一起吃。他們下班晚,本就餓着,昨天晚上還折騰了半宿,五髒廟早就造起反,恨不得吃下一頭牛。
張九齡夢到自己被渣土車從二環推到了昌平,一路風馳電掣,累得人直犯惡心。半醒時還一直在想,等有機會一定要把司機揪出來打一頓。胸口上橫着一條沉甸甸的胳膊,在陽光下白得發光,每一根汗毛都鍍了層金光,頗有蓮花藕臂伴君游的意思。
他意識還混沌,以為自己豔遇了一個大白娘們兒,給帶到家裏來了。
張九齡拍了拍那人的手,嗓音沙啞,“該起來了,一會我搭檔要來......”
白娘們兒條件反射地捧哏,緊了緊手臂,把擾人清夢的黑小子攬到懷裏,低低嗯了一聲,還問了句:“搭檔是你老公嗎......”
“不是......”
“哦。”
兩個人迷迷糊糊又躺了幾分鐘。
身後的胸膛溫熱厚實,且一馬平川到近乎殘疾,張九齡終于清醒過來,瞅了眼臉擱在自己肩上的人,一時語塞,“你他媽還睡過有夫之婦?這些年都學了些什麽玩意兒,真該讓人家老公好好教你做人。”
王九龍也醒了,坐起來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被子從他身上滑落,露出緊實漂亮的胸腹,從腰到背,散着一道道紅色的抓痕,淺淺的,只是将将破皮。然而他比一般人要白淨,再淺的傷痕也醒目起來。
“沒有,就睡過你這一個有夫之婦。一,二,三......”光是一低頭就能看到八九條,他轉過身,讓張九齡數他後背有多少印子,“看你給我抓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跟什麽玩意兒搏鬥呢,換楊九郎得吓死。”
上到德雲社下到粉絲迷妹,所有人都知道三慶園小霸王日天日地,唯獨怕貓。
張九齡拍了他一下,警告他別捎帶,“我還在這兒,沒死呢。”
“你不是小黑貓嗎?”王九龍瞥了他一眼,別有深意。
但是張九齡壓根沒get到話外的暗示,只覺得土味情話十分惡心:“你都是這麽跟妹子聊天的嗎?怪不得到現在還單身。技術差口活也不好,出去千萬別說你是說相聲的,跌份兒。”
王九龍:“......精神挺不錯啊,小心嗓子劈叉,估衣都賣不出去。”
被折騰了那麽久,還能說這麽一長串話擠兌他,這小黑小子真是不同凡O。
嗓音條件天然限制,張九齡柳活兒一直弱勢,唱歌日常不在調上,瞧了幾個梨園先生,都說讓他好好養着,說不定哪天還有機會老樹開花起死回生——不過機會渺茫。
好在說學逗唱,九字科大師兄靠的不是最後一個唱字兒,有了是錦上添花,沒有也無傷大雅。天分是道隔開天才與庸人的分水嶺,他藝不在此,貪多反而嚼不爛,功夫下到了不拖後腿就成。
“你還有臉說,昨天......算了,當我沒說。”張九齡正想吐槽他,突然想起來昨天最後自己說的話,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這事兒算是翻篇過去了,以後誰也不準再提。“大楠,你歇夠了就回吧,我身體沒問題了。”
王九龍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點開屏幕操作了一番,“等一會兒,我點了外賣,不一起吃點兒?”
張九齡套上睡衣,像看傻子一樣扭頭瞅了他一眼:“你走了,我自己吃獨食豈不是更美哉,想什麽呢,這可是我家。”
王九龍:“......”
你們逗哏都是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的嗎?
拔屌無情,卸磨殺驢,灑脫到沒心沒肺,張九齡就是一塊焦糖,聞着甜,吃到嘴裏卻苦得讓人淚腺酸脹。
渣土車終于重出江湖,揪着張九齡睡衣領子把人摁到床上,借着體重壓住了,沒抹發膠的頭發從額上垂下來,一舉一動都透着性感。王九龍勾了勾他睡衣領子,手指刮過鎖骨,撓他癢癢肉:“吃不吃?”
“......行了,一起吃一起吃,快起開。”
張九齡抓住他手腕,努力掙紮了下,正常狀态下都掀不翻,更別說現在。他烏黑柔亮的眼睛有一絲水汽,黑發淩亂的散在枕頭上,剛睡醒的臉頰上還有一絲未褪的紅暈,像一出漸漸褪色的春宮圖,蝴蝶死去翅膀殘存的豔麗。
王九龍本來沒想那麽多,直到張九齡被撓到癢處時叫了一聲,又啞又奶,使用過度的嗓子笑的時候帶了股色氣,羽毛一樣在他掌心裏掃了一下。
Alpha的動作慢了下來,睫毛垂下,動作仿佛調情。
熟悉的雪松香飄出來,張九齡好歹已經二十五歲了,察覺到變化,用力推了下壓在身上的人,“......你是要死啊,需要粉絲衆籌買腎寶片嗎?”
王九龍俯下身,在他脖子周圍輕輕嗅了嗅,動脈在皮膚下經過,仿佛可以聞到血液中的香氣,“你不是上過初中嗎,生理課是郭麒麟教的?”
Omega的發情期怎麽可能只有一天。
今天還會出現第二波情熱。
張九齡當然知道。他就是不想再和王九龍牽扯下去,結果這位死活不入活,硬是要攪合到一起。
“我自然有辦法,這你就別管了。”
“我弄的你不舒服?”
“王九龍你是真的想死。”張九齡耳朵慢慢紅起來,被他的直白臊到了,豐潤的嘴唇抿了抿,下垂的眼尾暈出一抹不太明顯的海棠色,“想找炮友就去找,總有志同道合的,說不定還能遇到真愛。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別把我當成外邊兒那些人。”
小哥倆十五歲相識,十七歲搭檔,王九龍小他兩歲,縱使個子高些,張九齡也一直把他當弟弟照顧,相互扶持着走過來。都說七年之癢,三書六禮的夫妻尚且感情消磨殆盡勞燕分飛,他們相處的年歲又何止七年。師父都說找個合拍的搭檔比娶個好媳婦都難,他們能遇見,是彼此成就的緣分。
這樣的情,張九齡舍不下,也後悔昨天鬼迷心竅,把王九龍帶上了床。
他們是要一輩子走下去的,直到七老八十牙齒掉光,變成弓着背的白胡子老頭,依然攜手站在舞臺上。
王九龍楞了一下,沒想到張九齡會這麽想,他這個師兄平時樂呵呵的,一副心大的樣子,實際上比他們都要成熟沉穩,想得也更長遠。
他翻了個身,當個肉墊子讓張九齡趴在身上,隔着薄薄衣衫一下一下撫摸着他的後背,像是安撫一個焦慮不安的孩子。
王九龍擡起眸,難得叫了聲哥,問他,“你說這話是在糟踐自己還是糟踐我?”
張九齡在他心裏,是山是海,是知己是兄長,是往之不谏,是來者可追。
九字科大師兄張了張嘴,看着他,隐隐約約有一絲預感。
“我做錯過一些事,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