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節
變成了高碳水,熱量差不多,但是心理上仿佛瘦了十斤,罪惡感直接降低一個level。
往事不堪回首,王九龍都不知道自己那八十斤是怎麽瘦下來的,說不定脫發和減肥也有一定關系。
畢竟他才二十三......這發際線真是讓人擔心得睡不好覺。
店面即将打烊,座上人跡稀疏,都聽不見幾聲人語。生魚刺身,芝士焗蝦,鲷魚燒,幾碟素淨調味的小食,琳琳琅琅擺了一小桌,深色點花的用具頗有獨坐寒潭尺八涼音的侘寂。
花樣味道都好,就是對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來說分量就像塞牙縫,尤其相聲還是力氣活兒,一場下來滿頭大汗再常見不過,晚上墊的擋饑的食物早已消化得一幹二淨。兩人坐在角落裏,各自又點了份鳗魚飯和拉面,對視一眼,都有些好笑。
“還不如吃火鍋呢。”張九齡夾了夾碗裏橘紅的蝦,熱氣騰騰從眼前升起,空氣中彌漫着海鮮湯底的鮮美氣息,吃着還要挑剔:“味道太淡了,吃着嘴裏沒味兒,還特小家子氣。”
大吃貨國的美食不知凡幾,尤其是在北京這樣的地方,上到老字號滿漢全席,下到街頭巷尾的蒼蠅館子,總能找到幾個味道獨絕的。張九齡他家樓下就有一個拉面館,做面的師傅手藝了得,王九龍也常去吃,算個小小的網紅店。
西餐料理吃的就是小布爾喬亞靡靡的氛圍,哪有這樣牛嚼牡丹的不通風情。王九龍給他夾了一筷子鳗魚,聞言笑了聲,搖了搖頭:“這都堵不上你的嘴,吃吧,小作精,瞧你黑得跟宋三似的。”
這話說的就喪良心了,張九齡其實真算不上特別黑,跟後臺師兄弟們站在一起就是個中不溜的水平,只是身邊有面白氣潤的王九龍襯着,再穿個水粉的大褂,三分的黑都能顯出十分。
“宋三咋?我要是那黑三郎,你就是閻婆惜,專瞅着給我戴綠帽子,不是個好東西。”張九齡翻了個白眼,幹他們這行的從小把三國水浒當故事聽,評書裏講的列傳群雄,什麽典故人名如數家珍。之前的新活兒,也是取材自三國。
王九龍擡眼瞅着他,“不是,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啊,又是別動歪腦筋,又是閻婆惜的,說得我好像多水性楊花一樣。我哪兒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你要不水性楊花,還能勾搭到我?”張九齡嗤笑一聲,逗哏本性暴露,有時候說話都跟講相聲似的,抄便宜翻包袱一個不落。他食指點了點王九龍心口,戳得人一陣發癢,“這裏都沒點數嘛。”
王九龍一把抓住了他手腕,按到自己胸上,挑起了眉,語氣故作嬌嗔地呦了一聲:“你說話就說話,幹嘛非禮人啊,黃花大閨女的清白你賠得起嗎?”
張九齡一陣牙碜,被一個大男人給嗲到了。
他抽回手,搖頭嘆氣:“淨這個,好不了你了我跟你說。快吃,吃完回家,都什麽德行......”
總算安安生生吃了頓飯,出來時已接近子夜,喧鬧了一天的城市終于安靜下來,依舊有人徘徊在外,燈火煌煌,照着不歸家的人。
兩人在街邊走着,車子停在不遠處,白色的車身反出細細的光。張九齡煙瘾犯了,從口袋裏摸出煙,拿打火機點了,倚在門柱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張不顯歲數的娃娃臉做完這一套動作,比起深更半夜出來晃蕩的社會游民,反而更像誰家離家出走的小孩兒,急着長大,急着成熟。
王九龍站在一旁,瞧着他不老實站着,一只腿晃啊晃,重心壓在另一邊,像個細腳伶仃的圓規,随時能找茬的姿态。王九龍想起看剪輯視頻時張九齡每次被他拽過來,都會翹一下腳,能把所有粉絲都萌翻在地。
許是他的目光太有力量,張九齡終于察覺出來,從煙裏分出一些注意力,彈了個舌,跟大流氓看小流氓似的,“嘿!你瞅啥,我穿的又不是裙子。”
王九龍擡手敲了他一下,劫走他唇間的煙,抽了一口,剩下的扔地上擡腳碾滅了,拎起張九齡的衣領往車裏帶,像拎着只不着家的小野貓。
“滿腦子廢料,你以為都跟你似的。穿這些也不嫌冷,上車去,在哈爾濱感冒怎麽沒凍改你,還想在臺上抹鼻涕?”
“嚯,行啊王九龍,你敢管爸爸我了。”張九齡鬼叫,不稀得那一把嗓子,也不知哪來的這麽旺盛的精力。
“天王老子我也睡過了,是吧爸爸?”王九龍完全不為所動,把人塞到車裏,扣好安全帶,自己坐到駕駛位上,換擋起步。
張九齡努力回避的問題被打開天窗,戳了個對穿,臉上有點挂不住,有點羞惱——非主動狀态,九字科大師兄面皮比所有人想象的還要薄。在臺上是舞臺效果需要,私下裏他大體上還是一個很板正的人,很少這麽直白地聊床上的事。
“咱能放過這事不,”張九齡雙手合十,朝王九龍拜了拜,秒秒鐘慫下來,“就算Omega難找也沒必要逮着一個不放吧?”
王九龍深深看了他一眼,淺淺的瞳色裏情緒卻晦澀不清,輕聲問,“你是真不明白,還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他缺的從來不是Omega。
這個性別說白了只是人身上的一個屬性,而不是所有,即使沒有這一條,喜歡的人難道因此就變了樣子?
終于提到了這茬,張九齡抿了抿唇,擡頭撞上他的視線,圓圓的瞳孔裏映出微光,像一團透白的火焰,沙啞的嗓子平靜低沉:“那你倒是說清楚。就算捧哏的嘴皮子差了點,這一句半句的總該會說吧?”
什麽事兒都讓他自己琢磨,萬一琢磨錯了,就是自作多情的境地。張九齡丢不起這個人。
玩暧昧玩到他身上,實在是打錯了算盤。
王九龍一愣,回想起今天張九齡的反常,咂摸出味兒來,笑意猛地蹿上眉梢,眼裏的光亮起來,笑得仿佛一只大號旺仔。剛剛起步的車子又斷了氣,停在路邊,司機拽着安全帶靠近了副駕上的人,調戲似的小聲問:“生氣了師哥?你在介意這個嗎?”
張九齡伸手把他臉推回去,一說完就開始瘋狂後悔,好像他多想讓王九龍親口說一句喜歡一樣,和想象中的語氣完全不一樣。
他矢口否認:“我什麽都沒有說,你也什麽都沒聽見,走了,再見!”
就不該出來吃這一頓夜宵。
王九龍輕笑一聲,身上淡淡的木質男香随着俯身的動作在張九齡鼻尖彌漫開,混着Alpha揮之不去的清冷的雪松氣息,把這片狹窄的空間包圍了,正所謂處處皆是你。
他扯了安全帶,幾乎離開了駕駛位,額頭抵着,呼吸親密交纏,張九齡不得不完全靠在椅背上,整個人被锢在座椅,睜大了眼睛看着迫近的人影。Alpha語氣柔得像棉花糖,又甜又軟,和着甜蜜的字句在舌尖綻開,孔雀開屏般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師哥,我很貪心的,不想永遠只當你的搭檔,當個伴郎看你結婚,被孩子叫一聲叔叔;我還想抱你,愛你,在臺下也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長長久久,而不是露水姻緣......”
419不難得,可張九齡只有一個。
夢醒回身顧,此地逢君來。
“我喜歡你。九齡。”王九龍鼻尖蹭了蹭他,細碎的親吻從額頭落到唇邊,像只撒嬌的寵物,親昵而溫情,幹淨得沒有一絲情欲。
“好了,閉嘴,甭聊了。”張九齡紅了臉,急忙喊停,他沒想到這孫子竟然這麽肉麻,讓說一句喜歡免費配送海景房,恨不得把滿肚子情話一次性倒出來。
“我還有呢。”
“以後再說!”
“現在信了嗎?”
“信了信了......”
“該你了。”王九龍催促他,捏了捏他柔軟圓潤的耳朵,滿心滿眼期待。張九齡引火燒身,試圖裝傻蒙混過去:“什麽?”
“你是打算玩弄我的感情了,師哥?”王九龍在師哥二字上咬了重音,眯起眼睛,表情變得危險起來,大有張九齡敢不從就手起刀落薅頭發的架勢。
“我錯了我錯了,兒子你再給我點兒時間......”
回去的時候王九龍把他送到了樓下,差點又一次跟了上去,被張九齡扶着腰唬走了,理由是非法同居耍流氓,要是再來就沒收工具。王九龍心說非法同居罪早就取消了,到底活在哪個世紀,但是為了長久的幸福快樂,也不急在這一時。
而且還有個問題,張九齡還不知道藥是他換的......等露餡了再說吧,時間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
愛情裏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