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年前準備
江家三口的到來讓秦揚江宇十分抵觸反感, 秦揚總覺得江老幺的行為有些奇怪, 他能感覺得到江老幺并不是那麽在乎江宇,否則也不可能一丢就丢了十多年不聞不問現在也不多争取與江宇親近的機會。
可既然不在乎, 為何又要跟他掙江宇的撫養權,難不成是怕村裏人說閑話?又或者是他知道了江家名下的東西全被自己一手包攬以及屬于江家田地裏的所有收成跟江宇五五分的事,卻又不好直接開口要那些屬于江宇的東西,所以要把江宇要回去,這些東西也就自然而然的屬于他們了。
當初他在朱常山那裏簽下領養江宇的手續上也有江宇父母回來接手一切就交給他們的條件,所以這個可能性并不是沒有, 血緣關系或多或少令他們有些在乎江宇,卻沒到非要要回江宇的地步,只是讓他們接受一切變得順理成章不受同村口舌而已。
還有一個可能性, 那就是幾人知道秦揚帶着江宇去了城裏幹出了事業, 想借着江宇來分一杯羹。
然而不管幾人是什麽打算,只要江宇一天不答應跟他們, 秦揚就不會把江宇交給任何人。
趁着幾人出門的空檔,秦揚也不拖沓, 直接把屬于自己的東西全搬回秦家,小黑以及雞鵝全趕進院子, 在秦爺爺的幫襯下現搭出一個窩棚來關六只鵝三只雞,至于懸挂在江家堂屋裏的玉米一時半會兒拿不走, 關鍵是沒地方放,豬羊暫時也找不到地方關,就只能繼續關在江家, 他們總不至于連幾只牲口都不待見。
突如其來的三人不僅是鬧得這麽多東西沒處放,還讓江宇跟秦揚都沒地方睡了,再跟秦鳳擠一間屋子是不可能的,秦揚便把當初按放在秦鳳屋子裏的床搬到秦父屋裏,屋子被一張簾子一分為二,三個男人擠一間小屋。
全部收拾妥當已經是下午了,後天就要過年了,得趕緊收拾才行。
秦揚換上衣服,帶着江宇去後山的林子裏找竹子砍。
每逢過年,村裏家家戶戶都會砍竹子來打掃家裏,每個屋頂拐角都要仔細的打掃一遍,稱之為掃陽春,寓意來年風調雨順。
打掃好屋子,挑水來洗幹淨家裏的鍋碗瓢盆,秦揚又端着一盆衣服去井邊洗,把家裏裏裏外外都打掃幹淨才算完事。
傍晚時,江家三口回來了,來問秦揚要鑰匙。
秦揚站在門邊,把鑰匙交給他,說:“堂屋裏的玉米跟豬羊暫時沒地方挪,不嫌麻煩就先放你家一段時間,過了年我再找地方放。”
江老幺身板結實,梳着個中分漢奸頭,形象倒是頗為儒雅,他裹着棉衣,鼻頭被凍得通紅,聞言面露難色,“這……我家四口人,一間屋子不夠住,現在這竈房又被你給堵住了,實在對不起你了,你要是方便,就找地方挪挪。”
秦揚微微蹙眉,四口人?聽他這意思是想讓江宇跟他們住?“那我挪到廂房去,你看可以嗎。”
江老幺遲疑一瞬,随後看了看屋裏趴在桌上跟着秦鳳一起寫字的江宇,大方道:“可以啊,你把江宇喊來,讓他回家住,廂房給你堆東西。”
秦揚聞言心中嗤笑,面上卻謙和有禮,想不到江老幺居然會跟他談條件,“他一個自由人,我可做不了他的主,既然你家不方便,我會把玉米帶走。”
江老幺一臉無所謂,“好,那你要盡快些,這都快過年了,我們家也得打掃屋子。”
秦揚點頭,不打算再與之交談,江老幺也是個識趣的,拿上鑰匙走了。
秦揚關門進屋,見兩個小的正擡頭看着他。
“哥,往哪兒搬。”秦鳳穿着秦揚為其新買的紅棉襖,一臉憂愁地問。
秦揚沉吟半響,“沒地方搬,去拿麻袋裝着堆屋子裏就行。”
“這江叔咋能這樣,廂房不是還剩三間嗎,把竈房裏的桌椅全搬到廂房裏不就成了,非要這麽為難你。”秦鳳一臉犯難,幾息後突然面上一亮,對傻愣愣的江宇說:“小傻子,你去跟他們說一聲,讓咱們把玉米堆廂房裏,他們肯定同意的。”
秦揚哪裏肯讓江宇去找那幾人幫忙,江宇思想單純,萬一被幾人下套哄住可就麻煩了,他雖然相信江宇不會跟他們走,可秦揚賭不起,遂毫不猶豫的否決:“不用,就放在家裏,去把麻袋拿出來,咱們現在就去裝。”
秦鳳并不知道秦揚的想法,仍舊堅持道:“可是這麽多玉米要弄到什麽時候,怕是弄到晚上都弄不完。”
“弄多久算多久。”
“揚揚,鳳兒說的辦法其實也可以啊,你就讓江宇去說說,這都快過年了,還得忙活那些事,哪裏有時間啊。”裏屋秦父開口勸。
秦揚不再說話,去角落裏堆成一堆的農具裏翻麻袋。
“唔……”江宇有些為難的看看秦鳳,又看看秦揚,他雖然很不想見到江老幺等人,可大概還是聽懂了些話,遂起身說:“秦揚,我,我去跟他們說,不讓你搬走玉米……”
秦揚頭也不擡地說:“不準去,這事你們都別管,我自己去處理。”
江宇也不糾結這事,不用接觸江老幺他高興得很,遂跑到秦揚身邊去幫他拿麻袋,秦鳳則是有些難受的抿着唇,自知說錯了話,一時間也不敢去幫秦揚的忙。
女孩子總歸要敏感些,就算秦揚并不是因為她的話而郁悶,她也頗感自責。
秦揚找好麻袋剛要出門,一拉開門就見馬濤三人手裏提着不少東西,各自陪着自己的父母有說有笑的進了院子。
“秦揚,你這是幹嘛去。”馬濤見他抱着一紮麻袋,率先跑上前來問。
“去收點東西。”秦揚臉色稍霁,看向馬濤身後一群人,“馬老師,王叔,楊叔你們怎麽來了,屋裏坐。”
“我們是來感謝你的。”馬老師和藹的笑着說:“多虧了你,才有他們三個的今天,馬濤這家夥成事不足,要不是有你提拔,哪裏賺得了這麽多錢,我就知道你這孩子會有出息。”
“我們四個是相輔相成而已,不存在提拔不提拔。”秦揚客氣的笑笑,把一群人領進了屋。
三家九口的到來使得屋子擁擠起來,馬濤三人以及江宇秦鳳們沒地方坐,紛紛靠在牆邊聽幾人說話。
桌上擺了些糖果,因為人太多,也沒熱水便沒倒水給衆人。
三人的父母各自感謝秦揚許久,把帶來的禮物交給秦揚,又去裏屋看望秦父一番,話鋒一轉,轉到了江家三口身上來。
王強的父親王建邦說:“我聽說江老幺這不孝子回來了,還要把江宇帶走?”
秦揚淡淡的嗯了聲,并未對此發表任何觀點。
一旁的秦鳳委屈道;“他們不僅要帶走江宇,現在還讓我哥去把挂在堂屋裏的玉米全搬走呢……馬老師,他們會不會到時候還要把地都要回去啊,那我們種的菜是不是都是他的了。”
秦鳳說完,臉色煞白。
馬濤他媽王嬸輕聲安慰:“就算是他要,咱們也不能說給就給呀,他們在外面逍遙了這麽久,現在回來就要這要那,哪裏有這麽好的事,小鳳兒別擔心,他要是敢要,就讓他來找我們要。”
“就是,可不能白白便宜他們,委屈了秦揚一家。”王強他媽也跟着附和。
楊越父親楊有成憤然冷哼道:“這江老幺想得倒是美,一走就是十多年,爹媽死了後事都不用打理,回來了也不見他來跟咱們打聲招呼感謝咱們幾句,這麽輕而易舉的就想把人帶走,現在居然還這麽過分,可不能便宜他了,當初這小傻子在山裏走丢,還是秦揚去找回來的,否則哪裏還有什麽人,他們兩口子這麽多年不聞不問的,還想白白撿個便宜的兒子,沒這麽好的事。”
馬老師倒是比較理智,分析道:“江宇是江老幺的兒子,要是真要把人帶走,你們也不能怎麽樣啊,再說秦揚幫着照顧了這麽久,也該有點自己的時間了,接走了也好,免得拖了秦揚的後腿。”
王強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的看向秦揚,果不其然,秦揚臉色好不到哪裏去,另一邊江宇也讷讷的掰着手指,不安的看着衆人,他聽不太懂衆人在說什麽,可卻聽到了馬老師說他拖了秦揚後退,雖然他也不明白拖後腿是什麽意思,可聽得出來不是好話。
王強自然不能讓馬老師把這思想灌輸給別人,否則以後江老幺真要把江宇帶走衆人不幫着阻攔,秦揚怎麽辦,遂率先說道:“馬老師,話不是這麽說的,秦揚的為人你也清楚的嘛,怎麽會嫌棄江宇拖後腿,怕是關心他都來不及,我覺得江宇絕對不能讓他們帶走,雖然他們是江宇的父母,可江宇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他們能不能好好對他還是另一回事呢,我看咱們就該去跟朱叔說說,讓他來主持公道。”
秦揚感激的看一眼王強,王強憨厚的撓頭報以一笑。
“這……你說的也有道理,小江宇怎麽想的,願意跟他父母一起不。”馬老師自知說錯了話,立即虛心受教,看向一旁的江宇。
“我,我要跟秦揚在一起……”江宇怯怯的回答。
楊越拍手道:“那不就成了,江宇不願意跟他們走,誰想帶走也沒用。”
“對,這江老幺家也太過分了,房子雖然是他家的,但這放點東西都不讓放就太過分了,他家不是還有這麽多廂房嗎,我看這事必須找朱叔說說。”馬濤也跟着憤憤不平的附和。
秦揚點頭認同,卻說:“現在先不說這些,把年過了再說,免得鬧得大夥年都過不好。”
“那就過完年再看他們是什麽打算,你家玉米沒地方堆可以搬去我家,走,我們去幫你裝玉米。”馬濤說着,起身抱起堆在地上的麻袋。
秦揚看向馬老師等人,馬老師自然是懂的,忙說:“那你們去忙,我們幾個就先回去,給你騰個地出來對玉米,走吧走吧。”
衆人又說說笑笑的出了秦家,馬濤幾人出門去送,秦揚趁機走到不安的江宇身邊,摸摸他的腦袋,“只要你不想跟着他們走,我就不會讓別人帶走你,你在家跟秦風烤火,我去做點事,待會兒就回來。”
江宇伸手去抓着秦揚的衣服,聽了他的話心中稍安,“那,那你要快點回來哦,我在家等,等你……”
秦揚點頭,轉身出門跟馬濤們去了隔壁江家。
幾個大男人手腳十分利索,狂風過境一般飛快的把玉米從繩索上摘下來,裝進口袋,一屋子的玉米只用了兩個小時便全部摘了下來裝進口袋,幾人又接連跑了兩趟,把玉米全背到馬濤家,回來把江家堂屋打掃幹淨,這事就算是完了。
夜裏,江老幺家過來問秦揚讨些煤塊去做飯,秦揚不冷不熱的應了,秦鳳便自覺的跑出去盯着江老幺撿煤塊,免得他把自家的煤塊全撿走了。
本以為江老幺家做好晚飯會來叫江宇,看來是秦揚想多了,一家人誰都沒來。
當天夜裏,兩人擠在一張小床上,經過白天的事後,秦揚心裏滿是對江宇的在乎,親密的抱在一起,無聲的彼此親了親,在秦父唠叨聲中漸漸睡了。
臘二十九,一家人起了個大早,飯也來不及吃,洗漱完畢揣上錢便帶着秦鳳江宇喊上馬濤幾人去鎮上趕集。
過年最重要的就是這頓飯菜,秦揚幾人到了鎮上便分開走,各買各的。
秦揚先是買肉菜,各種各樣的肉,五花肉瘦肉豬皮各買了許多,蔬菜則是有什麽買什麽,接着又買了二十斤糯米回去打糍粑,做甜飯,再來是買作料,魚,飲料,酒水餅幹蛋糕等物,甚至還給江宇秦鳳各自買了個毛線編織的帽子以及幾樣小玩具,零食等物,雜七雜八的買了個遍,從早上逛到下午,裝了幾大包蛇皮袋,這才跟馬濤幾人一起搭車回村。
江宇路過江家院外時總是跑得飛快,生怕被江老幺家抓住一般。
回到家中,秦揚讓秦鳳把糯米弄好蒸上,他則是去早已做好糍粑的朱常山家借來一個巨大石缽,等着糯米蒸好後便倒入石缽中搗。
趁此空檔,秦揚又抓來家裏養的一只雞一只鵝燒水來殺了,砍好,晚上炖鵝,明天炒雞。
江宇一刻不停的圍着秦揚打轉,看着這麽多好吃的,饞得直流口水,吃了糯米又吃沖兌好的糍粑,為了吃也是忙得不亦樂乎。
轉眼間,年三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