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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年初遇事

大年三十。

秦揚起了個早, 切下半個糍粑切成條混着甜酒煮來做早飯, 江宇則是在翻昨天幾家人送來的禮物,全是些水果瓜子, 江宇自覺的撿了幾個水果去洗,笨拙的拿起菜刀分成幾塊,獻寶似的撿了塊去遞給秦揚吃。

吃了早飯開始忙活,一家人誰都不閑着,各有各的事做,就連秦父此時也靠在椅子上, 跟着江宇擇菜,還笑眯眯的給江宇說故事。

秦爺爺大早就過來讓秦揚他們別做年夜飯了,到他家去吃, 秦揚随口應下, 卻沒過去的打算,秦衛國一家肯定是要在秦爺爺家過年的, 他可不想找不自在,一家人安安靜靜在家過年多好。

秦揚先是用糯米面熬了些漿糊把對聯貼上, 麻利的砍好豬草番薯,來回煮了三次, 連同下午的豬食也煮了出來後開始忙過年的事。

年夜飯自然是由秦揚掌勺,秦鳳在一旁打下手。

把食材準備好已經是中午了, 秦揚把火添得旺盛,洗淨鍋後把油倒進鍋中,炸土豆塊, 番薯塊以及花生米,炸好這些又開始蒸糯米,做甜飯,這些繁瑣的事一一做好後,秦揚又開始爆炒雞肉。

屋裏滿是菜油爆炒食材的香味,江宇跟秦鳳總是趁秦揚不備便在竈臺邊拿東西吃,外面響起轟隆隆的炮仗聲,把原本在竈臺邊找東西吃的江宇吓得一臉怕怕的表情,自覺躲到秦揚身邊來。

炒好雞,秦揚開始炒小菜,炒好菜之後又繼續熱昨晚炖好的清湯鵝,因為火常常得添煤,所以速度不是很快,全都弄好天已經擦黑了。

秦揚麻利的把飯菜端去放在供桌上,點上香蠟紙燭,得先供了祖宗,他們才能開吃。

趁着這個空檔,秦揚正好帶着秦鳳江宇抱着鞭炮出門去放。

秦揚把鞭炮放在小路上,點燃引線,護着又怕又想看熱鬧的江宇秦鳳,聽過炮仗噼裏啪啦震徹樹林的響聲,看完濃煙滾滾升騰,三人迫不及待的回家吃飯。

幾人前腳進門,江老幺後腳就跟來了。

“江宇,跟我回家吃年夜飯去。”江老幺站在門外笑眯眯的看着江宇誘哄道:“吃了飯有壓歲錢拿哦。”

江宇讷讷的看他一眼,抿了抿唇不想理他,而是默默的盯着瓷缽裏的雞爪。

“江宇在這裏過年,你回去吧。”秦揚一邊發放碗筷,一邊淡淡道:“新年快樂。”

江老幺在門外站了幾息,倒也不堅持,片刻後悶不吭聲的走了。

秦揚走到門外看一眼江老幺的背影,越發覺得這家人此行目的絕不是為了江宇,至于他們是為何而來,只要不是打江宇的主意且損害不了自己的利益,随他們折騰。

一家人關上門開開心心的吃年夜飯,滿桌子飯菜并未吃去多少,過年都吃不了多少,就是平常時間吃得多,吃完後飯後兩個小的安分的守在秦揚身邊,等着秦父秦揚你來我往的喝完酒後給兩人發壓歲錢。

秦揚給了秦父一千,秦鳳跟江宇則是每人五百。

秦鳳寶貝似的把錢折好揣兜裏,笑道:“哥,明天我們去鎮上玩吧。”

“想去就去。”秦揚臉色微醺,看着正在研究人民幣上人像的江宇溫柔的笑,對江宇說:“認得這是多少錢麽。”

江宇聞言看看秦揚,又看看秦鳳,對方無聲的說了個五百的嘴型,江宇這會兒倒是聰明得很,“唔……這是五百,我認識的。”

“秦鳳,別告訴他。”秦揚笑道:“如果有人向你要錢,你給不給。”

江宇又習慣性的去看秦鳳,想向秦鳳求救,被秦揚捏着耳朵面向自己,只得支支吾吾地說:“要,要是秦揚秦鳳還有他要,我,我就給,別人要不給哦……”江宇說着看向秦父,那個‘他’指的就是秦父。

“他?他是誰。”秦揚挑眉繼續說:“上次教你的都忘了?”

“唔,他是你,你爸爸哦,秦揚你,你不認識他了麽……”江宇擡手貼着秦揚捏着自己耳朵的手,困惑的看他。

秦揚:“……”

秦揚本意是讓江宇回想該如何稱呼秦父,誰知倒是被他這單純的思想鬧得沒脾氣。

秦父跟秦鳳被江宇這話逗得哈哈大笑,“哎,你快別為難他了,直接教不就得了,他哪裏懂這些彎彎繞繞。”

“真是個小傻子。”秦揚低笑着抽回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繼續跟秦父喝酒,秦鳳心不在焉的坐了一會兒,便拉着江宇跑出去玩。

兩人拿着新買的電筒在放過鞭炮的小路上找沒有點着的炮仗,把收集到的炮仗剝開,将黑色的火藥倒成一堆,擦火柴來一點,火藥頓時迸發出絢爛的花火。

村裏很熱鬧,小孩子們拿着撿到的炮仗東炸一下西炸一下,除了江家,一直屋門緊閉,秦鳳跟江宇來來回回在小路上跑了幾趟,也沒見個人出來。

兩人在外面玩了許久才回家,屋裏早已收拾幹淨了,竈臺上的火十分旺盛,秦揚跟秦父正坐在竈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江宇回來後便自覺拿了個小凳子安放在秦揚腿間,惬意的靠在秦揚懷裏,把錢摸出來給秦揚。

秦揚也毫不客氣的收下了,給江宇放着遲早會弄丢。

年三十要守歲,供桌上的燭火燒得十分旺盛,三十夜的火,十五的燈,年三十要保持竈火旺盛,寓意來年紅紅火火。

秦家現在的當家是秦揚,自然是由他守歲,秦父跟秦鳳到點就困,而江宇早就靠着秦揚睡着了,秦揚把江宇抱回床上去,把秦父搬到床上,擺弄好兩人,才一個人坐在竈臺邊,捧着本書看了會兒,酒勁漸漸犯了,也開始困起來。

他起身去洗了個臉,無聊的在屋裏來回走動幾步,酒醒了不少,剛坐下,裏屋的門就被拉開了,江宇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向秦揚,随後幾步跑來撲到秦揚懷裏蹭了蹭,“我,我陪你守歲哦。”

秦揚頗為意外,心中一片柔軟,抱着江宇親了親他的腦袋,拿過凳子來給他坐着,摟着他靠在一起,彼此低聲說了幾句話,兩人都睡着了。

半夜秦揚驚醒,供桌上的蠟燭早已燒完了,煤塊也燒得差不多了,他重新換上一對蠟燭,用黃土跟着攪拌過粘性較好的煤團把火蓋上,回屋睡覺。

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了,秦鳳正好做了飯,幾人一同吃了,便換上衣服約上馬濤幾人一起去鎮上玩。

一碰面,馬濤三人又各自給江宇秦鳳包了壓歲錢,加起來也有三百塊。

初一的鎮上很熱鬧,玩花燈的跳大神的什麽都有,更重要的是還有各種特色小吃,晚上更是有春節晚會,可以報名參加,贏取大獎等,一等獎是個黑白電視機,二等獎是個收音機,三等獎則是留聲機,都是好東西。

冬天的晚上很冷,可這絲毫不影響來自四面八方鄉鎮的人民群衆的熱情。

馬濤興奮的拉着秦揚說:“喂,上去唱兩嗓子,咱們把電視機搞去放店裏怎麽樣。”

秦揚看着上面除了二胡就是口琴跟銅鑼以及鼓等配樂的道具,實在是不敢上去獻醜,“不去,你們三去,我在下面給你們打氣。”

“看你慫的,咱們三明天回家去彩排彩排,來演一段智取威虎山咋樣。”馬濤見勸不動秦揚,遂去動員兩人。

“行啊,你唱女的,我們就幹。”楊越賊精。

馬濤一愣,随後嘿嘿笑道:“……猜拳,誰輸誰當女的。”

王強攪和道:“去去去,你不唱女的那咱們就不唱了。”

“……好吧好吧,回去先試試,能唱再來報名。”

幾人在鎮上玩到十一點過鐘,約好第二天繼續來,這才回了家。

第二天中午,一家人正在吃飯,江老幺來了。

江老幺站在門邊和藹地說:“秦揚啊,你可能得找個地方挪挪豬羊,我要推了圈舍重新砌一下。”

秦揚微微蹙眉,還未說話,秦父便激動地說:“推了圈舍?這大新春頭上的,你翻啥圈舍啊,江老幺,做人可沒你這麽做的,你要翻新圈舍可以讓我們把豬羊趕去廂房裏關一陣啊,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挪哪兒去,你這不是整人嗎。”

江老幺仍舊和和氣氣地說:“秦老兄,話不是這麽說的,廂房是給人住堆東西的,哪裏能讓畜生去踩,總之就辛苦你們家了,這圈舍也不是不給你們家用,只不過我見都有些漏水,廁所也漏沒法用,就想翻翻,等我翻新重新砌好,你們再把豬羊趕進來,想喂多久喂多久。”

“是一回事嗎,江宇不願意跟你回家,你不能這麽折騰人啊!”秦父憤然,認定了江老幺就是在故意為江宇的事為難他們。

江老幺仍舊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你可別這麽說,江宇既然喜歡你們家,我也不能強行把他帶走,可沒有為了這事折騰你們的意思。”

秦揚适時截斷秦父正準備說話的話,“不用說了,我吃完飯就來。”

“行。”江老幺笑眯眯的說着,走了。

“這江老幺咋這麽可恨,一定是因為江宇不跟他們回去故意折騰人!”秦父氣得食咽不下,把碗放在桌上,一臉愁苦,“這讓咱們往哪兒趕,別說沒地方趕,就算是有,也不好招呼啊。”

秦揚倒是淡定無比,“沒事,我來想辦法,吃飯。”

“這麽個人怎麽生得出小傻子這麽聽話的人來,真是奇怪。”秦鳳氣悶的低估。

江宇端着個碗,輕蹙着眉看着門外,越發反感江老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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