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7章 因禍得福

秦家。

不大的屋裏擠滿了秦揚馬濤等人, 屋外秦奶奶秦爺爺黑着塊臉守着, 衆人紛紛一臉怒氣的看着坐在一角的江家三口。

江宇眼眶通紅不住打嗝,如驚弓之鳥般渾身瑟瑟發抖的躲在秦揚身後, 他緊緊抓着秦揚的手,把臉杵在秦揚背上,看也不看江家幾人,秦鳳則是站在江宇身邊心疼的伸手拍着江宇的背給他順氣,心裏既自責又憤怒。

秦揚面色森寒,眼神冰冷的盯着對面幾人。

“真是不像話, 看你們把人給吓的!”秦父黑着塊臉,見江宇被吓得可憐巴交的模樣,率先開口指責, “十多年不回家, 一回家就搞出這麽多事來!你們一天都沒有帶過他就想把人騙走,這算怎麽回事?好歹我們照顧了他這麽久, 就算要帶走他,怎麽着也得跟我們說一聲啊, 要是江宇願意跟你們走,我們也不會阻攔, 現在他不願意跟你們走,你們還偷偷摸摸把人騙走是個什麽行為!人販子啊?!”

門外秦奶奶當即附和:“可不是嗎, 我家揚揚都不知道在這傻子身上花了多少錢,你們倒好,說騙走就騙走, 安的什麽心,想白白撈這麽個大兒子啊?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想帶走可以,把我家揚揚這半年裏在他身上花的錢全賠上,趕緊帶走。”

秦揚瞟一眼一口一句我家揚揚的秦奶奶,此時此刻打心裏反感唯利是圖的奶奶。

“你少說兩句。”秦爺爺看事看得廣,知道什麽最重要,“你們這麽久不回來,回來還把人給吓成這樣,哪個放心把江宇交給你們,我看你們也不用管他了,他願意跟着秦揚,就讓他跟着秦揚吧,你們走你們的,秦揚虧待不了他。”

王強有意無意的幫腔道;“就該是這個理,江宇不願意跟你們走,也不需要你們盡什麽義務,秦揚照顧他照顧得比誰都好,我們也會照顧他。”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把江老幺說得心中焦躁不安,生怕秦揚一氣之下把他的事給抖出來,遂擡頭看着衆人和和氣氣地說:“秦老哥,秦揚,你們這話太嚴重,可不能這麽說,你們都誤會了,桂蘭就是帶他去買點東西,這孩子也不知道突然犯什麽倔,撒腿就跑,我們怕他跑丢了沒辦法跟你們交差當然得去追他,結果他就抱着根電杆不撒手了,你說我們能怎麽辦,當然是把他拉走啊,電杆多危險啊你說是不,嗨,其實也沒多大的事,江宇跟我們不親近我們都清楚,只不過是想盡一份做爹媽的責任,眼瞅着我們今天就要回城裏去了,不過是想帶他去買兩身衣服而已。”

“江宇需要你們給他買衣服嗎。”楊越一臉不滿,本就看江老幺不順眼,現在又鬧這麽一出,心裏實在是反感至極。

馬濤理智地說:“我建議去找村長跟支書他們來,當着他們的面問清楚江宇願意跟着誰,另一方不準再瞎摻和。”

江老幺臉色越發難看,不願摻和太多人進來,遂看向秦揚,說:“秦揚,我就沒打算帶走江宇,我們生活困難,多一個人也負擔不起啊,這事就別驚動朱叔了,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寫張監護權轉讓證書,怎麽樣,咱們兩家人的事,別鬧大了,不好看。”

楊越陰陽怪氣的說:“拐騙別人的事都做得出來,還怕什麽好不好看的。”

原本頭都不擡徑自啜泣的王桂蘭聞言立即擡起頭來,辯解道:“他是我兒子,我拐騙什麽了我!難道我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帶走嗎,他可是我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啊……”說着說着,又哽咽起來。

楊越嗤笑出聲,嘲諷道:“這還不叫拐騙?江宇本來就不願意跟你們走,結果你倒好,用秦揚的名義把江宇騙走,要不是小江宇有點腦筋,不願意跟你們走了,誰知道你們現在都把人帶走什麽地方去了!”

王桂蘭嗚咽着又要說話,卻被江老幺攔了下來。

秦揚冷冷的看了他半晌,才對衆人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單獨跟他談談。”

秦爺爺率先做出反應,十分配合的拉着秦奶奶走了,馬濤幾人紛紛看向他,“行,那你談着,晚點我們再來,談不攏咱們再去找村長,我看今天誰敢把江宇帶走。”

秦揚點頭,“馬濤,順便把你家單車推回去。”

馬濤痛快應聲,最後一個出門,還很貼心的把門給秦揚拉關上了。

江老幺看着秦揚面無表情的模樣,好像知道了對方要說什麽,遂坐立不安地說:“要不去我家談?這裏人多嘴雜的,不方便。”

秦揚無所謂,于是幾人去了江家。

江宇極度排斥王桂蘭,幾人一同走在一條小路上,他都躲得遠遠的,王桂蘭生怕再吓壞江宇,所以并沒有進家門,而是跟江浩在院子裏等着。

江家堂屋裏只有秦揚江宇以及江老幺三人,江老幺也不墨跡,開門見山地說:“我現在立馬給你拟一份監護權轉讓證明,保證永遠都不會再摻和江宇的事,他以後跟我們毫無關系,你總該放心了吧。”

秦揚也不拒絕,“你寫。”

江老幺見秦揚答應了,立即去翻出紙幣,飛快的寫了一張撫養權及監護權的轉讓證書交給秦揚,秦揚看了看,确定無誤之後把證書小心疊好揣進兜裏,看着江老幺冷冷地道:“挖的銀元,分江宇一半,就當是你們今天吓到他的賠償金以及這麽多年來不管不問的補償。”

“什麽?!”原本還卑躬屈膝的江老幺不可置信的大喝出聲,一臉憤然地說:“想得美!要我把一個活脫脫的兒子拱手交給你就算了,現在還想來騙我的錢?你這跟詐騙有什麽區別!做人別太過分了!”

秦揚不以為意的哼笑,“你還知道他是你的兒子,這麽多年不管他,給點生活費教育費有問題?如果你覺得有問題,我們可以去找村長支書們捋捋,看看他們怎麽說,或許他們會把你的所有財産都算清,當着全村人的面分家,錢你照樣得給,至于那應該屬于王家寨的銀元還是不是你的,就得去請王家寨的人來問問了,畢竟這東西是從他們寨的山上沖出來的,說不定是哪個藏的結果被你順手牽羊了呢,說來說去,不也不是你的。”

江老幺被秦揚這番話氣得面紅脖子粗,惡狠狠的瞪着秦揚并不說話,他這才恍悟自己被秦揚算計了,如果自己不寫那份監護權轉讓,就算把錢分給了江宇,他們仍舊可以強行以父母的身份帶走江宇,現在好了,賠了兒子不說,估計還得把辛苦挖出來的寶貝給搭進一半去,實在是氣死個人。

他不甘心把挖出來的東西分一半給別人,可他也不願意這事被捅出去,現在社會風氣雖然開放了不少,不會被拉去批鬥,但真要叫來王家寨的人,那這罐銀元就真不屬于自己了,江老幺越想越來氣,可又毫無他法,只得咬牙切齒地罵罵咧咧,“秦揚,老子真是小看你了,真他媽的不要臉,騙我把監護權給轉讓了,現在又威脅我分一半的錢給江宇,現在江宇屬于你了,老子費七八力挖出來的東西也歸你了,真他娘的會算計。”

秦揚不為所動的冷笑道:“你們既然言而無信在先,我又何必對你們客氣。”

“呸!你遲早得遭報應!”江老幺憤怒的罵着,卻無濟于事,他不想再跟秦揚耗下去,總覺得這人心計太重,生怕再耗下去不僅要賠個兒子,還要被迫分家財産給江宇,最後再被王家寨那群人把銀元拿走。

罷罷罷!分一半就分一半,總好過再耗下去一半都沒有的強!

他一把甩下肩上背包,從裏面掏出一個裝得鼓囊囊沉甸甸的蛇皮袋來,解開拴着口袋口的鞋帶,嘩啦一下把袋子裏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銀元色澤不一,秦揚只草草的看了一眼,卻被震驚到了。

這堆銀元上的圖案各有不同,有孫中山人頭的,袁大頭人頭的,秦揚甚至還瞟到了帶有慈禧人像的以及一條龍的稀世銀元!秦揚震撼不已,不禁好奇起來,收藏這一罐銀元的人倒地是個什麽人物,居然能搞得到稀有級別的銀元。

江老幺顯然對銀元的概念不是很懂,他在銀元堆裏亂扒一通,數了數銀元數量,總共兩百來枚,随後把泛着鏽斑的銀元全挑出來堆在一邊,光澤較亮的則是留給自己,這般糾結了許久,才算把江宇的一般給分出來。

“拿走拿走!”江老幺麻利的把屬于自己的一堆銀元往蛇皮袋裏裝,不耐煩的吼。

秦揚此時卻不疾不徐地說:“我要你那堆。”

“別他媽太過分了!”江老幺咆哮出聲,大吼:“別真以為我怕你了!大不了咱們來個魚死網破!老子第一個先弄死這個孽子!”

秦揚笑笑,反正自己是跟他客氣過了,以後江老幺自己知道了價值可怪不得他。

他在堂屋裏随便找了個袋子,把那堆被氧化而顯得鏽跡斑斑的銀元往口袋裏裝,一邊不以為意的說:“江叔,年紀大了,少這麽激動,別說你弄不了江宇,好不容易搞到這麽多寶貝,留點命花,可不能便宜了誰。”

江老幺卻不吃這套,總覺得秦揚占了自己天大的便宜,也不紳士了,“少他媽廢話,收了東西趕緊滾。”

秦揚挑挑眉,毫不在意破口大罵的江老幺,把東西收好,一百多枚銀元裝了鼓鼓一包,沉甸甸的,他轉身抓住江宇的手,牽着人出了屋子。

院子裏,王桂蘭聽到動靜立馬轉過身去看,江宇頓時一臉害怕的躲到秦揚身後,“秦揚秦揚,我怕……”

“我在,別怕。”秦揚溫柔的說着,把江宇從後面拉到身前,以身軀擋着他,在王桂蘭失落痛苦的目光中出了江家院子。

王桂蘭見江宇這麽害怕自己,眼淚不禁又掉了下來,江浩看得心煩,回屋去找江老幺,卻見江老幺罵罵咧咧的,不等他問,就竹筒倒豆子般嘩啦啦的把這事說給了江浩聽,“全賴你那敗家的老娘,什麽玩意!他媽的害我賠了夫人又折兵!”

江浩不說話,就默默聽着江老幺大罵洩憤。

收拾好東西,江老幺當即便帶着江浩徑直往前走,喊也不喊王桂蘭,心中實在恨得很。

不能帶走江宇的王桂蘭霎時沒了氣勢,不敢再多說話,只得滿腹委屈的跟着兩人,三步兩回頭的離開了回龍村。

秦家。

秦揚帶着江宇回到家裏,在秦鳳跟秦父好奇的目光中把銀元提進屋子裏放好,剛出屋子,秦父便好奇地問:“那是什麽。”

秦揚淡淡道:“寶貝,別告訴任何人,免得惹來心懷不軌的人,這包東西一定要看好,以後用處可大得很。”

“行,我幫你看,你放心吧。”秦父說:“對了,江宇的事怎麽解決的。”

秦揚從兜裏摸出江老幺寫的字據給秦父看,“他親自寫的,以後江宇跟他們一家沒什麽關系了。”

“太好了!”秦鳳歡呼道:“小傻子以後可以一直跟我們住一起了,不怕會突然有人來搶走江宇啦!”

秦揚點頭笑笑,摸了摸仍舊有些呆呆的江宇的腦袋,心中亦是十分開心,他不用再擔心兩人培養出感情後突然殺出個什麽三姑六婆來認走江宇,經過江老幺這事之後,江宇總算是完全屬于他了。

這應該是因禍得福了罷。

江宇被吓了一回,不敢離秦揚太遠,時時刻刻都要粘着秦揚。

秦揚對他亦是極盡寵溺,找回江宇後的這一天裏不論走哪兒都帶着江宇,吃飯也不斷給江宇夾菜,還給他做雞蛋羹吃,總算是讓江宇不再這麽害怕了。

江宇見秦揚這麽關心自己,又開始耍小聰明,問秦揚要親親,秦揚也不糾結,對方要幾個,他就親幾下,直把小傻子逗得開心得嘿嘿直樂。

折騰一番下來,已經是初十二了。

秦揚在秦鳳的要求下,帶着江宇跟秦鳳去田壩裏看了一趟,回來卻又被秦父喊進屋裏談話了。

秦父蓋着棉被靠在床上,一臉沉思地看着坐在另一張床上的秦揚跟江宇,說:“揚揚,你那房子弄得咋樣了。”

秦揚道:“前天材料剛到,還沒動工,他們看了下黃歷,說是要晚上才開始砌牆。”

秦父認真道:“砌房子的事不着急,這大新春頭上你砌什麽房子嘛,聽我一句勸,過了十五你們就要走了,這沒人監督,怎麽建得成房子,要建就好好建一間,以後娶媳婦用,依我看啊,要不把那些材料搬回家來,蓋間大點的圈舍關羊關豬,總是關在王老二家也不是個法子,小鳳跑來跑去也辛苦,你說呢。”

秦揚聞言不禁沉吟,他爹說的确實是有道理的,秦揚本來只是打算先砌座毛坯房以後方便守田地,不過現在确實沒必要了,一來是還用不到,二來他現在不愁錢,完全可以蓋一間更好的,秦父說的也不是不無道理。

“那我過會兒讓他們把東西搬回家,在院子裏搭兩間圈舍。”想通後的秦揚爽快答應。

秦父松了口氣,總算不擔心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