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伺機而動
寒風凜冽的夜晚燈光閃爍, 整個城市籠罩着一層薄薄寒氣。
客車站。
張玲張果兩姐弟沒買到末班車票, 又舍不得花錢去住旅社,只能在候車室将就一晚。
頭頂昏黃的光照得不大的空間昏昏糊糊, 候車室裏有不少背着行李在此留宿之人,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怪味兒,人們各占一排竹椅,穿着鞋把衣服蓋在身上,把全部身家枕在頭下睡覺。
張玲抱着背包坐在竹椅上,身旁張果瞟她數眼, 她左臉上的五指印十分明顯,可想而知王強那一耳光使了多大力,怕是沒個一天消不下去了, 張果遲疑許久, 終是忍不住開了口,“姐, 咱們就這麽回去嗎。”
張玲冷聲冷氣地說:“不回去你還想怎麽樣,在這裏丢醜啊。”
張果憤憤不平道:“那王強打你的這筆賬就這麽算了?”
張玲咬牙切齒道;“算?沒這麽好算, 回去再說。”
“對,可不能這麽輕易算了。”張果冷哼道:“可惜的是不能整一下那個姓楊的, 真他媽太嚣張了……對了,你剛剛說的那個事是真的嗎, 那個姓秦的真的玩了一個傻子?該不會之前說的辦法難道是這個?”
“……不知道……”張玲皺了皺眉,想到秦揚的态度就心生悵然,她本是不想跟秦揚鬧的, 誰知這王強喝了兩口黃湯就突然變得這麽狂躁令她始料不及,否則這事按她想的來怎麽也得是私底下解決,本以為這會是拿捏王強最好的法子,哪曾想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被捅了出來,且秦揚那毫無波動的眼神以及冠冕堂皇的理由令她一時間也不敢确定秦揚是不是真對那傻子做過什麽事。
她雖然咽不下這口氣,但她也不敢在沒确鑿證據的情況下胡亂造謠,她還沒嫁人,如果徒生是非卻又毫無此事,這輩子想嫁人怕是難了,秦揚這事她只能放下了,至于王強,她可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他。
張果自然不知道張玲在想什麽,他滿腦子都是想要出惡氣的想法,便緊緊抓住此事不放,“嗨,照我說咱們就去村裏宣揚一通,我看他們還有什麽臉回村,鬧得影響大了,怕是還得送警察局也不一定。”
張玲不耐煩道:“這事你少管,也少在村裏瞎說,所有的事全是王強鬧起來的,咱們針對他就行了。”
“……行吧。”張果悻悻的應了,抱着包挪到另一條竹椅上去睡覺。
張玲呼出一口氣,擡手摸了摸紅腫的臉頰,咬緊了牙關。
……
出租屋內。
被鬧了一通的幾人紅着眼挨個坐在沙發上,無心睡眠,說不擔心張玲回村去亂說是假,無可奈何卻是真,倒是沒心沒肺的江宇已經靠着沙發睡着了。
“你們說張玲要是真回去亂說,該怎麽辦。”楊越不放心的看一眼秦揚,他最怕的就是秦揚跟江宇的事被傳出去,以後兩人怕是在前面走,後面就會有人說閑話戳脊梁骨,畢竟這種事足以讓人震驚以及不理解。
“當初就不該讓她跟來!誰想得到她會是這麽個玩意!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跟她撕破臉,否則也不會有這些事了。”王強悔不當初,一臉惆悵。
馬濤拍着王強的肩安慰:“好了,你也別自責了,你現在不跟她撕破臉,她估計要拿這事一直要挾你做你不想的事,通過這事看清她也不錯,都已經發生了就別多想了,咱們還是想個萬全的法子去解決這事吧。”
王強悶悶點頭,愧疚憤怒雙重情緒攪得他心神不安。
一直未曾開口的一臉深思的秦揚突然沉穩地說:“你們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三人心頭一喜,異口同聲問:“什麽辦法?”
秦揚沉吟道:“她真要亂說,估計回去就會有所行動,濤子,上嶺的人你認識幾個。”
“……我跟上嶺的人不熟,怎麽了。”
秦揚奇道:“怎麽不熟,去年跟咱們一起去放牛的那幾個不就是上嶺的嗎。”
馬濤瞬悟,不假思索道:“他們都是周文文的朋友,他跟他們熟,都是他喊來的,怎麽,你要找上嶺的人幹嘛。”
秦揚見幾人一臉好奇的盯着自己,也不賣關子,“我們可以花錢找幾個上嶺的人幫忙盯着張玲,她要是造謠,我們也可以造謠。”
楊越霎時歡喜嚷道:“我怎麽沒想到!這法子好啊!她敢亂說一句,我帶來的兩千塊錢可就算在她身上了,既然要找人幫忙,那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秦揚想了想,才說:“你們就不回去了,我去安排就好,這幾天不開店,等擺平了這事再說。”
馬濤立即道:“你去不合适,萬一被人知道是你安排的,不就是欲蓋彌彰嗎,我去吧,我跟周文文熟,讓他幫我做這事沒問題。”
秦揚并未反對,馬濤去确實要保險些。
有了應對方法的幾人總算心安不少,又興奮的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屋去睡覺了。
正月十七,幾人睡到中午才醒,洗漱幹淨後便一同出門吃飯,再把馬濤送到客車站,等人走了才回住處。
馬濤這一走就是三天,幾人坐立不安的在家等了三天,實在是等不了想回去看看時,馬濤回來了。
馬濤剛進門,楊越就圍着他問:“怎麽樣怎麽樣。”
王強自覺去給爬樓爬得氣喘的馬濤倒水,馬濤則是擺擺手坐到沙發上去,從王強手裏接過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才抹着嘴說:“她沒說過秦揚跟江宇的事,估計是沒證據不敢瞎說,不過強子就麻煩了,昨天她家一家人跟親戚二十多個人全跑去你家鬧事,我混在人群裏聽了聽,張玲居然在你家又哭又鬧的潑你父母,說什麽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亂搞男女關系,她說了兩句你就動手打她,還讓她滾什麽的,一群人二十多張嘴在你家鬧了半天,把你媽都說哭了。”
“我操他娘的臭婊子!惡人先告狀啊!”楊越聞言頓時憤然起身,“這女人怎麽這麽不要臉,她是想毀你啊強子,咱們得回去跟他們家對質!不然你恐怕會一直背着這個罵名,以後還怎麽好娶媳婦。”
王強有些怔仲,聽到自己老娘被說人這麽欺負心裏實在是痛心無比,眼眶漸漸紅了,他知道張玲不會善罷甘休,卻想不到張玲居然敢張着嘴胡扯鬧到他家去,王強咬牙抹了把眼淚,沉悶的痛哭出聲自暴自棄地說;“回去對質有什麽用,她一口咬定我亂搞關系,我能說得清楚嗎,咱們總不能自己為自己做證吧,誰會信,怪只怪我沒用沒本事,不僅連累你們還連累我父母一把年紀了遭人羞辱,我他媽卻連法子都沒有!”
楊越馬濤難過的咬着牙看王強,無聲的拍着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江宇讷讷的看着恸哭的王強,下一刻跑去拿濕毛巾來給王強擦眼淚鼻涕。
王強啞聲向江宇道謝,江宇抿着唇眼裏泛起點點淚光跟着抽抽鼻子,“你,你不要哭了哦,我看着也,也想哭了……”
王強極力克制着點點頭,卻用毛巾捂住臉痛哭起來。
“不需要誰信,你也不用去澄清什麽,她既然不要臉面用這招,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秦揚見王強這般模樣亦是十分痛心,森寒道:“這事我來安排,既然她要鬧,咱們就幫她鬧得大點。”
楊越馬濤不解的看向他,此時的秦揚不僅自負,且陰冷,如同蟄伏于暗中陰冷的捕獵者一般沉着可怕,這讓兩人不禁心安,紛紛相信秦揚定能處理好這事。
馬濤回來後,換成秦揚開始天天往外面跑,一連幾天都是早出晚歸,幾人壓根見不着人,他們都知道秦揚在為王強的事奔波,本想為他分擔,卻連人都見不着,而一向粘人的江宇也十分乖巧的沒嚷着要跟秦揚走,不過每晚秦揚回來都會看到江宇就坐在卧室裏的椅子上打瞌睡。
不用問秦揚都知道江宇是在等自己,因為怕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江宇才選擇坐在椅子上,這樣秦揚回來他就會知道。
秦揚雖然心疼,但更多的卻是感動,他的小傻子好像越來越懂事。
三天後,幾人起床,卻意外的看到秦揚架着腿沉默的坐在客廳裏抽煙。
幾人心裏咯噔一下,心生一股不祥之感。
楊越惴惴不安的走過來小心地問:“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抽悶煙,是不是……”
秦揚擡頭,臉色有些黯淡,該是這幾天沒休息好的緣故,他把煙杵進煙灰缸裏,在幾人不安的注視下起身,沉重的看了幾人幾息後,突然挑眉自信笑笑,意氣風發的拍着王強的肩,自負地道:“我們今天就回去,看場好戲。”
楊越馬濤兩人同時誇張的呼出一口氣,拍着胸口無奈道:“這個時候有必要擺出一張大事不妙的臉來吓唬我們嗎,太不厚道了你!”
秦揚調侃道:“怎麽樣,大憂大喜的感覺是不是很刺激。”
楊越翻白眼,“刺激個鬼,吓死人,這麽說你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秦揚點點頭,“應該不會有問題。”
幾人這次是真放心了,他們都十分相信秦揚,只要他說沒問題,那就一定不會有問題,楊越馬濤兩人倒是開心了,王強卻有股劫後餘生的愧疚,“辛苦你了,秦揚,為了我的事你整天早出晚歸的,我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秦揚溫和笑笑:“不用跟我客氣,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放心,我這次會幫你掰回顏面。”
王強嗯了聲,總算是心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