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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賣妹抵債

夜已見深,月兒懸挂天際,撒下了幽光落在了人間,散發出淡淡地光芒。

而阮府各院子的燈火早已滅了,唯有淺雲軒卻燈火通明,說着自己勞累的阮傾城,此刻正在研磨書執筆書寫字體。

直至許久後才放下了手中的筆,看着滿張蟲爬的字樣,不禁皺眉,“真醜。”

心頭不禁嘆息了一聲,想她在現代也是一個知識分子,怎麽一到這古代這古字是認得了,但是這一手毛筆字真是醜到出奇的境界。

聞聲,綠珠捧着書走了過來,看着阮傾城桌上寫着的字體,不禁說道:“小姐這字比綠珠寫得可好多了。”

“綠珠你就使勁誇吧,但是誇歸誇,你手中的書若是明天再不看完,你看我怎麽收拾你!”阮傾城放下筆點了點綠珠的鼻尖,笑着走到了桌前,端起了一杯清茶輕輕地抿了一口。

丫鬟都是被家人賣到大宅子裏面做苦力的,并不識字,原先來到這阮府時,見綠珠不識字便起了培養的心,卻不想竟然同時發現了,自己這字真是寫的出奇。

綠珠聞聲一臉痛苦地拍着書,跺着小碎步走到了阮傾城的身邊,将書放在了桌上,道:“小姐,綠珠真不是這讀書的料,而且大家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綠珠,學這些也沒用,又不做那才女。”

“你當真如此認為?”阮傾城轉身看向了綠珠,眼底清澈,目光微涼,有些生氣綠珠不理解她的一番苦心。

見此,綠珠抿起了唇,一時間不知該對阮傾城如何說,雙手不禁繞起了圈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阮傾城。

她是不是傷了自家小姐的心了?可身為下人學字,于理不合,她怕被別人說閑話。

阮傾城轉過了身子來,将書放在了綠珠的手中,雙眸清冷地望着綠珠,沉聲道:“若是連基本的字都不認識,你怎麽與家中通書信?綠珠學文識字不在于有多精多好,而在于你能學到多少有用的東西。”

“綠珠明白了。”綠珠點了點頭,卻又擔憂地說道,“綠珠只怕會因此招來他人的閑話,那些人對小姐本就頗有微詞,若是知道了這事,只怕會鬧騰的小姐不開心。”

“你這傻丫頭,這事情不是你要擔心的,如今你只需要好好學習,別人愛說什麽讓他們說去,你以為你家小姐我會在意這些不成?”阮傾城拍了拍綠珠的肩膀,寬慰道。

綠珠點了點頭,目中卻依舊有着淡淡地擔憂。

阮傾城見綠珠流露出的眼神,無奈地搖了搖頭,道:“烏桕回來了嗎?”

“不知,我去給小姐找找。”說完,綠珠便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書倒是一同拿了出去。

見此,阮傾城無奈的搖了搖頭,輕笑道:“倒是一個毛燥的丫頭,就是愛瞎操心。”

“叮――”

恰在此刻一支飛镖從門外飛了進來,阮傾城沉了沉眼眸,拿下了飛镖取出了上頭的字條,看了後心頭一沉,“慕子譽……”

忽然聽見門外有了動靜,便将紙條放到了蠟燭裏點燃燒盡。

烏桕從門外沉着眼眸走了進來,對着阮傾城恭敬地喚道:“小姐。”

“坐下說。”阮傾城拍了拍手,坐了下來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了烏桕面前,一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烏桕抿了一口茶,對着阮傾城說道:“阿牛家中有一老母,同時也有一妹妹,常在外賭博經常惹事,近日更是惹上了毒瘾……”

……

“娘!”熊熊的大火之中,傳蕩着一少女撕心裂肺地嘶叫聲,可已經去了的人,也終究是回不來了。

周圍的鄰居見此,皆過來安慰紅袖,而身為紅袖唯一的哥哥,阿牛卻是冷眼旁觀,好似這裏頭死的人不是他的生母一般,甚至于破口大罵,惡毒的咒罵。

“老不死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時候死!”說完,走到了紅袖的面前,一把抓起了紅袖将她從地上提了起來,兇神惡煞地說道,“錢在哪裏?”

“哪有錢?哪來的錢?!哥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現在在火海裏面走的人不是別人,是我們的親生母親啊!”紅袖望着眼前的人,竟然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種陌生。

不管阿牛再不好,他們任然相信他是愛他們的,可沒有想到面對母親的死,他第一個問得不是別的,而是錢。

這時候最該在意的,不該是母親的事該如何去處理嗎?他竟然……實在讓人寒心。

紅袖的話并沒有喚回阿牛的愧疚之心,阿牛反而一把抓起了紅袖,将她朝着水缸按去滿目猙獰,對着紅袖吼道:“你個臭娘們,錢呢?你的工錢呢?”

阿牛本來鬧心,今天又出了這一件事便更加的滿心,可如今沒有錢,難道他真要被那些追債的追着打不成?不行,紅袖平日做工一定還會攢着一些錢。

阿牛一把抓着紅袖的頭,将紅袖的頭按在水中,紅袖的腦袋不停地掙紮着,水也因此嗆到了鼻腔裏,見此阿牛又是一把抓起了紅袖的頭發,對着紅袖問道:“你是說,還是不說?”

“錢、錢都在屋裏……”紅袖梗着脖子,僵硬無力地回話,雙手緊緊地抓着水缸的邊緣,以防自己脫力摔了下去,落得更加難看的樣子,惹人嘲諷。

“你個臭娘們,你當我傻是不是?”說完阿牛一把将紅袖磕在了水缸邊緣上,嗑出了一片的血色,卻覺得不夠解恨。

拽着紅袖的頭發,直接将紅袖甩在了地上,腳不停地踢着紅袖的肚子,惡狠狠地說道,“我要你沒錢,我要你沒錢!一點錢都沒有,你活着幹什麽用?”

阿牛是半分都不信紅袖會真的不藏一分錢,見紅袖不肯說,便氣的直接上了手,在紅袖的衣服裏找到了一袋錢,便要奪過來。

“不行,那要留給娘,娘剛走需要安葬的錢!哥,你別拿走,求你了!”紅袖差點驚叫的失了聲音,雙手死死地拽着錢袋,對着阿牛哭着流着眼淚說道。

“哼――”誰知阿牛反而沒有半點的回轉心意的意思,而是抓着紅袖便連扇了五個巴掌,将紅袖扇倒在地,一腳踩在了紅袖的手上,道,“你個臭娘們,不給我錢,還辦什麽葬禮,裹一層草席埋個土就夠了,你還要大辦不成?”

“哥,這畢竟是娘的葬禮,求你就讓娘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走吧!”紅袖抓着阿牛地手哭泣着,哀求着,那模樣可憐至極。

周圍的人見此,都不敢上前阻攔,直至幾個大漢走了過來,一把架住了阿牛,衆人見此都松了一口氣,如果被阿牛這麽再打下去,只怕紅袖這半條命都沒了。

誰想,大漢之中走出了一個人,這人不得了是這頭遠近聞名的土地主,也是臭名遠揚的閻王爺,專門借人錢放高利貸,這人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只怕是阿牛借了人家的錢,如今這活閻王來讨債了!

“張爺您老怎麽來了?趕緊來坐!”阿牛一看是這位活閻王,連忙放開了紅袖,把院子裏唯一的凳子擦了幹淨,放在了這位張爺的面前。

張爺抽出了嘴裏抽着的煙杆子,坐在了凳子上,對着阿牛道:“聽說你家被燒了我就過來看看,啧啧,真是寒酸吶。”

“可不是,我那唯一的老母親都因為這一場火走了。”阿牛擦了擦手心,對着張爺卑躬屈膝的說道,十分地敬畏。

張爺聞言點了點頭,抽了一口煙,輕輕地吐了一口氣,眼眸淡淡地掃了眼阿牛,道:“這屋子被燒了,人死了都是你的事,我今天問你錢什麽時候給?”

阿牛聞言,面上一僵,雙手搓了搓,對着張爺讨好道:“張爺你看這些錢,你先拿着,過幾天我就把錢給你補上,你看成嗎?”

說完,阿牛直接拽着紅袖手裏緊拽地錢袋,将錢袋放在了張爺的手上,對着張爺賠笑着,完全無視了,紅袖痛苦地嗚咽聲。

張爺掂了掂錢袋銀子,淡淡地掃了眼阿牛,眼眸一愣直接丢在了阿牛的面前,冷笑道:“這麽點錢,你打發叫花子不成?”

“張爺,你看這屋子這不剛燒了,我娘也才走,您就通融通融幾日吧!”阿牛額頭不知不覺中冒出了些許冷汗,雙手也不自覺的握緊了衣服。

“通融?通融?”張爺站了起來,走到了阿牛的面前,擡起煙杆子直接招呼上了阿牛的背,滾燙的火直接澆在了阿牛的背上。

“啊――”阿牛痛苦地一聲低叫道,連忙對着張爺說道,“張爺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把錢給你的!您別生氣,相信我很快就可以給你的!”

“說的倒是輕巧,你以為我會信你?”說完張爺直接一煙袋捶在了阿牛的腦袋上,神色冷漠地盯着地上的人。

阿牛的身上已經被火點然,他連忙先滅了火,連同大氣也不敢喘上一聲,餘光卻落在了紅袖的身上,眼眸劃過一絲陰狠,對着張爺說道:“張爺,我把妹妹賣給你,這錢就用她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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