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必有可恨之處
漆黑的深夜裏,阮家卻燈火通明,通道長廊上也多了不少的人,卻沒有驚擾到已經熟睡的人。
而阮傾國正小心地讓人在阮府四周尋找浣心,可任憑她怎麽找,将阮府翻了個頂朝天,卻依舊毫無半分浣心的下落。
阮傾國的心頭不禁開始着急了起來。
難道,浣心真去了……淺雲軒?
此刻,淺雲軒之中,阮傾城一手搭在了浣心的額頭上,唇瓣緊抿,看着床上的浣心,微微皺了皺眉。
這浣心身上傷勢極重,顯然受了嚴刑拷打,這樣的傷勢,她如何能抵抗力下去,如今這熱度一上來,整個人便燒了起來,沒有大夫沒有藥,該如何是好?
綠珠推門而入,見阮傾城眉頭緊鎖,不禁擔憂地問道:“小姐怎麽了?”
“我倒是無事,只是她怕是有事了。”說着阮傾城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人,微微無奈地搖了搖頭,接着擡起了眼眸看向了綠珠,道,“外頭的人還在找?”
“是啊,人來人往了好幾圈,這連一只蚊子,都難飛得出去!”綠珠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浣心,不禁賭氣道,“這浣心,平日便對我們不好,不如丢出去,一了百了。”
“你這丫頭,說的倒是輕巧,這要是真丢出去了,這浣心怕是小命難保!”阮傾城伸手戳了戳綠珠的額頭,略為無奈地瞟了眼綠珠。
綠珠見此,吐了吐舌頭,将臉側到了一邊,嘟着嘴說道:“我也就開了玩笑而已。”
“你要是說的是真的,我便要将你丢出去。”說着對着綠珠調笑了一聲,便轉過頭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浣心,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這浣心可惜了。”
“可惜什麽?”說着,綠珠便哼了一聲,對着阮傾城說道,“平日裏欺負我們最狠的也就大小姐那一屋子,哪個是善茬?!綠珠覺得他們就是罪有應得!”
“确實是罪有應得,不過……”阮傾城擡起了頭,将一條冷帕子放在了浣心的額頭上,道,“誰生來就該做惡呢?跟了一個不成事的主子,也難免她們會學壞了。”
“小姐,綠珠不認同,她們本身就壞,平日都是她們給大小姐出的主意!”綠珠沉聲說道。若非是這些亂嚼舌根的丫頭們,那阮傾國如何能三番兩次的欺辱她們主仆二人?綠珠想到過去的那些事情,就難過,那個時候,她們兩個人受了多少苦?又有幾個人心疼過她們?憑什麽這浣心落了難處,自家的小姐還要救她?
阮傾城聞言,原本想責問幾句的,結果看到她微紅的眼睛,終究是算了,微微搖了搖頭,對着綠珠略為無奈地看了一眼,道:“你這丫頭這性子還需要再改改,對了紅袖呢?”
“在屋裏頭歇着呢。”綠珠吸了吸快落下來的鼻涕,嘟囔道,“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嘿,這小丫頭!阮傾城擡起手,作勢要打,綠珠連忙躲,對着阮傾城道,“小姐!”
“你啊你,”阮傾城點了點綠珠的鼻尖,道,“有時候敵人也能夠成為合作對象。”
綠珠被阮傾城這麽一點瞬間明白了過來,浣心既然在阮傾國身邊這麽多的時間,對于阮傾國的事情最為了解,若是她願意相助自是最好的事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然而我們如果連讓她悔過的機會都不給,反而袖手旁觀那與惡魔又有什麽差距?”阮傾城轉身看向了床上的浣心,道,“再者她既然逃開之後,跑到這裏來尋我,必定是想清楚了一切,綠珠好好照顧她。”
綠珠對着阮傾城點了點頭,應答了一聲,阮傾城這才轉身看向了浣心,微微皺眉,但這浣心一直這樣躺下去也不是辦法,阮傾國必定會很快查到她這兒來,而且這一身的血腥味也極難掩蓋。
真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綠珠待會兒沒人的時候,去找一個大夫來看看她。”阮傾城将浣心額頭上的毛巾換了一條,便出了房門,朝着紅袖的屋子走去。
叩叩叩――
紅袖從裏面打開了門,一看是阮傾城連忙請了她進了屋子,端上了一杯紅棗茶放在了阮傾城的面前,道:“小姐請喝。”
“謝謝。”阮傾城朝着紅袖柔和地笑了一聲,便端起了茶杯,淺淺的抿了一口。
紅袖見阮傾城喝了後,面色稍稍好了些,才開口問道:“小姐深夜來找紅袖,想必是為了那躺在屋裏的姑娘吧。”
“是為她,也不是為她,先來說說她,你認得她?”阮傾城不解地看着紅袖,按理說紅袖不該認識浣心,浣心的祖籍不在紅袖的那個村子,而且浣心是阮傾國的大丫鬟,紅袖是賣馬的,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關系。
除非……
紅袖對着阮傾城說道:“那浣心前幾日來我家,見過我哥哥,故而紅袖才認得的。”
“你哥哥是叫阿牛?”阮傾城擡眸看向了紅袖,見她沉默的默認了,心頭明了,如此便能夠說的通了,只是沒想到紅袖竟然是阿牛的妹妹。
也難怪她,不願意認這個哥哥,那般的哥哥不要也罷。
紅袖見阮傾城沉思,屋子裏一瞬間靜了下去,扯了扯唇角,道:“二小姐,不知那姑娘是哪位小姐的丫鬟,又為什麽會來……重傷後來找二小姐?”
若是她所料不錯,這姑娘便是将她家一把火燒了的人,更是使得她母親葬身火海的罪魁禍首!
那麽她身後的主子,便是下這個命令的人,她紅袖定要為她無辜離去的亡母報仇!
“她是我大姐的丫鬟,至于為什麽會成了這副模樣這就得問我的好大姐了。”阮傾城指尖輕輕地在杯上敲打着,“而我跟大姐是死敵,她會投靠我也屬正常。”
“原來如此……”紅袖沉下了眼眸,看來當日,她哥哥出門要害的人便是阮傾城,紅袖袖子下的手不禁緊了緊。
紅袖擡眸對着阮傾城,跪了下去道:“小姐,紅袖想回家中安葬老母。”
“這事我自然會應允你,你何必對着我下跪呢!起來吧,明日過後我與你一同回去。”阮傾城說着便拿出了錢袋,放在了紅袖的手中,對着她道,“你先去采辦東西,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利府你不用去,免得再生風波。”
“多謝小姐。”說完紅袖朝着阮傾城叩了三個響頭,紅袖清楚阮傾城是讓她避避風頭,也害怕她一人回去着了別人的欺負,心頭不禁暖了暖。
有這麽一位為自己着想的小姐,她還有什麽可擔憂的?
阮傾城将紅袖拉了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輕輕嘆了一口氣,都是可憐人吶!
……
翌日,阮傾城梳洗打扮後便朝着大廳趕去,而此時大廳上早已擺滿了各類的禮品,阮傾城到時,利如意正在與下人核對數量。
阮傾城看着一疊又一疊,一箱又一箱的東西,不禁,肉疼的厲害。這些東西哪怕是扔了,也好過白白便宜了利雲天那種敗類,嘶——當然這些東西要都是她的,又該多好啊!
那渣男利雲天,怎麽就落得這麽好命?
“傾城你來啦,趕緊過來先坐一會兒,二娘馬上便要将東西整理妥當,到時候等老爺準備好,你便可一同前去了。”說着,利如意便将阮傾城拉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讓她安靜地坐好。
見此,阮傾城淡淡地看了眼利如意,笑着搖了搖頭,拉住了利如意的手,笑道:“二夫人這般可讓傾城如何敢當?這誰不知道我傷的可是利家的人呢!您這般做,真是讓傾城不禁慚愧了。”
“二姑娘說這話才是見外了!”利如意拉起了阮傾城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亭亭地望着阮傾城,道,“我這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阮家!”
聞言,阮傾城不禁莞爾一笑,對着利如意道:“二夫人有這般的能力讓傾城佩服,只可惜……還望夫人能早日早早成了正房。”
“……”阮傾城這話可謂是踩中了利如意的痛腳,她雖然自己衆人眼中與正室并無不同,可她卻依舊只是一個側室!
“呵呵……”阮傾城擡起袖子掩着唇,低聲笑道,“傾城胡亂說的,二夫人莫要責怪。”
利如意強撐着笑容,對着阮傾城大度地說道:“傾城說笑了,二娘怎麽會責怪傾城呢!這主母的位子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只可惜了你娘走的早……唉……”
“母親福薄,然她卻是對傾城而言最重要的人。”阮傾城垂下了眼眸,露出了極為傷感的模樣。
利如意見此,僅是笑了笑,便繼續低下了頭清點東西,而阮傾城則坐在一側拿着書,安靜地等着阮謝的到來。
半盞茶後,阮謝到了前廳,見阮傾城與利如意皆準備妥當,便對着利如意道:“你與傾靈、逸軒一同與我前去利府,一月未去利府,想來你也有些想念,便趁着這次機會一同前去。”
“是,老爺。”利如意朝着阮謝福了福身子,便對着身後的清兒道,“去把大少爺跟四小姐叫來。”
“是。”清兒對着利如意點了點頭,便快速地朝着後院走去。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阮傾城等人便上了車子,朝着利家趕去,一想到要去見那個渣男,阮傾城就一陣頭疼。
車上阮傾城挑起了簾布,朝着窗外看去,目子微微恍惚。
這古代的日子,真真是不好過,還是現代好啊,也不知道她的手機,她的電腦生鏽了沒,,那手機還是剛入手的腎7……
唉,她如何才能回家?那盒子如今又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