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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回家

阮傾城問完,綠珠低下頭,道:“她的身子好了許多,不過就是喜歡硬撐着,也是個倔性子,只是這恐怕身子撐不住。”

想了想,綠珠有些擔心的,又說道,“我實在是有些擔心,可她就是說不聽。”

“待會兒我跟她說說,對了,明日我們出去一趟。”阮傾城沉了沉眼眸,對着綠珠道,“我們,去給紅袖母親送喪。”

綠珠聞言,瞪大了雙眸,吃驚地看着阮傾城,一臉的不可思議道:“這……”

“嘭――”綠珠話音未說出口,紅袖便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火急了了的将門打開了,只見她眉目之間,帶着一絲喜悅的神色,對着阮傾城道,“小姐,小姐,浣心姑娘,她醒了。”

阮傾城跟綠珠得到了浣心醒來的消息,便連忙朝着偏房走去,進了房間,則是看到了浣心整個人蜷縮在了床上,面容蒼白的如同白紙一般,整個人精神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滿身傷痕的浣心,嘴中一直念着:“求你們了……別打我,別打我……求,求你們別……別打我。”

見此,阮傾城輕輕走上前,走到了浣心的面前,剛要伸出手,卻被浣心直接揮開。

甚至于,浣心差點撲上來,想要咬阮傾城,所幸被人給攔住了身子,這才沒有讓她咬到。

不過,這一動作,卻也不禁讓人心頭微微惱怒。

阮傾城秀眉輕蹙,擡頭卻看到了一幕讓她訴不清什麽感覺的畫面。

浣心蜷縮着身子,背對着衆人,滿頭的長發披散了一身,淩亂不已,她的背後,全是鞭痕,還有一個又一個烙鐵印,血水,不知何時,又染紅了她單薄的衣裳。

“小姐,這可如何是好?”綠珠見到這樣的綠珠,不禁擔憂地問道。

如今,這浣心成了這個模樣,恐怕這輩子,也未必能夠得個清醒。

倘若真是如此,那還救她幹什麽呢?

即便現在這麽可憐,但是一想到她們,她和阮傾國,曾經對自家小姐所做的一切,綠珠就一點也不同情她。

阮傾城沉着眼眸轉過了身,對着紅袖跟綠珠道:“你們先在這裏看着她,我去去就回。”

說着,阮傾城便朝着門外走去,綠珠跟紅袖對視了一眼,對着阮傾城應答了一聲,便坐在房中靜靜地看着浣心。

浣心依舊背對着兩人,那雙原本混濁的雙眸,悄悄滑過了幾道暗芒,很快便消散了下去,雙眼一撐,閉眼又暈了過去。

綠珠跟紅袖連忙上前抱住了浣心,将她放倒在床上好生的安頓好,坐在了浣心的旁邊,護住了她。

……

阮傾城出了門後,站在了院子裏,輕聲喚了一聲,“青竹。”

青竹不知從何處而來,緊接着,便直接落在了阮傾城的面前,對着她恭敬地說道:“小姐,有何吩咐?”

“去城裏,尋一處隐蔽的地方,将浣心安排過去。”阮傾城抿着唇,面上透着微微冷意,過了一會兒,啓唇又道,“若是阮傾國派了人找來,那便将她引去官府,我倒要看看,她阮傾國到底有什麽通天的能力。”

“是,小姐。”青竹回答後,便消失在了阮傾城的眼前。

一地落葉卷枯黃,風聲四起,一道破竹聲劃破了空寂,一支短箭插在了一旁的竹竿上。

阮傾城上前拿出了短箭,取出了上面寫着的信紙,讀仔細看了看上頭的內容後,不禁冷了冷,擡頭複雜地看着屋裏頭,面上染上了一絲複雜情愫,許久,終是輕嘆了一聲。

阮傾城緊握的手,将紙條給捏的皺亂,伸手,丢到了一旁的火叢裏,便推門進了房門,問道:“她怎麽了?”

“剛才又睡過去了。”見此,紅袖跟綠珠對視了一眼,轉眸看向了阮傾城,對着她說道。

阮傾城皺了皺眉,上前,将手輕輕地貼在了浣心的額頭,面上冷了冷,道:“溫度消下去了,你們去準備一些粥,過一會兒送過來。”

“是,小姐。”紅袖跟綠珠,一同垂下了頭答應道,接着便出了門,屋裏也只剩下了阮傾城跟躺在床上的浣心。

阮傾城伸手将浣心身上的被子蓋上,卻見浣心的睫毛正在顫抖,而雙手緊緊地閉着眼睛。

阮傾城眼眸一沉,淡淡地開口說道:“你若是想這樣下去,一輩子躺着,也不是不可以,我阮傾城養一個廢人的能力,也是有的,但是你的家人,或許就永遠得不到安生。”

聽了阮傾城的話,浣心的睫毛眨了眨,被褥下的小手,也不禁緊了緊。

見此,阮傾城松了一口氣,還好這浣心還不算徹底沒了良心。

阮傾城又道:“浣心這麽磨蹭,莫非是等着阮傾國來抓你不成?還是你覺得,我一定會幫你?或者,你是願意看着你的家人,也如同紅袖家中的那團火一般,在這世上消失的幹幹淨淨的,就像是從來沒有活過一般?”

“不!”

浣心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眸之中滿是血絲與淚痕,雙手緊緊地握着阮傾城的手臂,梨花帶雨的哭求道,“二小姐,求求您,求您救救浣心,浣心、浣心已經走投無路了。”

“浣心,能救你的人,除了你自己,再沒有其他人。”阮傾城握住了浣心的手,在她的手上放了一個帕子,“人這路得自己走,而我唯一能夠做到的,不過是,幫你引路。”

“二、二小姐。”浣心不解地看着阮傾城,卻見阮傾城拿着她的手,而她的手中握着帕子,擦拭着臉上的淚水,浣心見此似乎有些明白了。

阮傾城不可能當面替她出頭,但是會一直站在她的身後,然而浣心還是有些擔心,若是當了槍頭,她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浣心的猶豫,落在了阮傾城的眼中,阮傾城垂下了眼眸,松開了浣心的手,道:“浣心,若是你顧忌這些,我大可送你出去,這皇城,你也可以不用回來了。”

聽到這樣的話,放佛看到希望一般,浣心的眼前一亮,擡頭看向了阮傾城,眼眸之中閃爍着光芒。

見此,阮傾城垂了垂眼眸,對着浣心說道:“既然你要如此選擇,那麽今夜你便出去,別耽誤,越是晚了,風險越大。”

“多謝,二小姐!多謝,二小姐。”浣心連忙朝着阮傾城磕頭答謝,滿臉的欣喜與慶幸,藏都藏不住。

阮傾城站起身子,又問一遍,道:“浣心你,當真不後悔?”

“不,浣心不後悔。”浣心堅定地說道。

浣心很清楚,自己跟他們這些小姐之間的區別,她一個賤婢,怎麽可能比得上小姐們的身份來的尊貴?

即便她控訴又能夠如何,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得到那家人再一次重用,而且還可能因此失去了生命,倒不如遠走高飛回了家中,從此隐姓埋名過自己的日子,如此更好些。

見到浣心如此的堅定,阮傾城搖了搖頭,便出了門,讓綠珠把青竹找來,将浣心送了出門。

阮傾城站在門口,看着已經沒有了人影的門,不禁莞爾一笑,而紅袖則是不解地質問道:“小姐,我為什麽放她走?你明知道……”

“她會回來的。”阮傾城轉過身,對着紅袖說道,話語堅定,沒有半分的遲疑。

阮傾城的話,讓紅袖費解,正要上前去,阮傾城卻已經進了房裏,這時綠珠走了過來,輕輕地拍了拍紅袖的肩膀,道:“小姐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放過浣心?紅袖,你放心吧,小姐說浣心會回來,浣心便會回來的,好了,我們也該睡了,明日還有更重要的事,你忘了麽?”

紅袖點了點頭,死者為大,還有什麽事,比給自己的母親下葬,更加的重要?

……

翌日,當日頭已經出山的時候,阮傾城等人,已經坐着那車上,往紅袖所住的村子行駛而去。

“小姐,這邊的風景不錯啊!”綠珠指着窗外的景致,歡喜的說道。

見此,紅袖的臉上也是滿滿的驕傲,對着綠珠笑道:“我家鄉的風景,自然是最美的,人也很好,只是……”

說道這兒,紅袖的眸子暗淡了下去,垂下了頭,似乎有什麽話沒有說出口。

阮傾城伸手輕輕地拍了拍紅袖的手背,柔聲道:“曾經經歷過的,不過都是上蒼給我的一個機遇,一個提升自己的機遇,人總要為自己着想更多點,即便他們在那時不曾幫你,可他們也是能力有限,不是嗎?”

“是,畢竟他們只是個普通人。”紅袖淡淡地笑了一聲,垂下了眼睑,側過了頭。

然而她差點因此毀了一生,哪怕知道他們不是故意的。

“你要清楚,幫人跟害人,或者旁觀的人心裏都不同,而旁觀無力上前幫助,心頭有善心的人,會受到心裏的譴責更加的重。”阮傾城握住了紅袖的手,道,“那是自責。”

紅袖扯了扯唇角,點了點頭,心頭不禁放寬了許多,畢竟真正至她于死地的人,可是她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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