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二十八章: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夏日的天氣如娃娃一般,變換多端,時而晴朗時而陰晴,阮傾語落座在醉仙樓中,手持着一把蒲扇,望着窗外的景致,許久啓唇道:“起風了。”

“三小姐,茶涼了。”瓊兒站在阮傾語身側,對着阮傾語輕聲提醒道。

阮傾語擡起一手,揉捏着太陽xue,淡淡地掃了眼桌上的茶,接着對着瓊兒說道:“茶涼了可以再溫,人心若涼了,該如何?”

“這……”瓊兒聞言不禁疑惑,轉過頭看向了身側的錦兒,錦兒搖了搖頭,瓊兒這才轉過來,對着阮傾語搖了搖頭。

“人心若涼了,那便是真的涼了。”阮傾語垂下了眼眸也不知是在說些什麽,更讓人不知她到底是在跟何人說,卻只聽聞她淡淡地輕嘲了一聲。

便站起身子抿了一口茶,朝着門外走去,前廳似乎有些争吵,為了什麽?

去看看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但阮傾語都知道這一看,她之後的人生沉淪了地獄,再也無法逃脫。

這一切就像是夢魇一般……

“嘭――”一個五大三粗的人,手拿着大刀,劈了兩張桌子,接着兇神惡煞地指着管事,對着他一聲粗吼道,“你們這叫什麽飯菜,跟個騷尿一樣,別特麽拿一些爛菜糊弄勞資。”

說着擡起大刀又劈了一張桌子,趾高氣昂地對着管事道:“賠錢!”

而他身後的小弟則連聲附和道:“對,賠錢!”

管事哪裏見過這種架勢,這行為完全是跟個山賊一樣,可皇城之中還有誰敢這麽大張旗鼓的這麽做?

“福公子這是故意與我相府過不去不成?”阮傾語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眉目間透着一絲冷意,目光深悠地看着那所謂的福公子。

這皇城之中有一惡霸,便是這福公子福貴,而這人便是仗着自己家中有軍功,故而如此的蠻橫,可再蠻橫母親也不過是個左将軍,他既然敢挑戰相府必有撐腰。

至于這撐腰之人是誰,阮傾語不想也知道。

福貴乍一看到阮傾語,先是一愣,沒想到竟然是阮府的三小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砸的酒樓,是阮傾國所開,只是那又如何,越是有難度的事情,他越喜歡挑戰。

更何況利雲天允了他好處,不如鬧上一場,反正他父親總會為他收拾。

思及此,福貴手握大刀,朝着阮傾語指去,道:“你便是這兒的管事?”

“是我,阮傾語。”阮傾語傲然地對上了福貴的雙眸,眼神之中透着一絲的冷意,這人敢在她的地盤撒野,必要除了,免的姐姐回來,再生事端。

福貴聞言不禁冷哼了一聲,接着對着阮傾語說道:“我當是誰,阮家的三小姐,我說你一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沒事開什麽酒樓,就算你開了,也麻煩你長點心,這做的飯菜是當喂豬的吧?”

福貴的大刀直至向了阮傾語,眉稍傲氣之中透着一絲的陰冷,目光冷凝地看着阮傾語。

阮傾語伸出手,将福貴手中的刀移開,一步步地朝着福貴走去,對着他柔笑了一聲:“原來,您是這麽比喻你自己的,福公子。”

這擺明着是沒事找事,阮傾語也就不想跟福貴客氣,更何況她近幾日心情不佳,這福貴便直接朝着槍頭上撞,那便別怪她無情。

相府的權威,不是随意一人能夠挑戰的!

順着阮傾語的話,周圍不少人開始笑了起來,而福貴臉上不禁一沉,面上多了幾分的惱意,龐大的身軀抖了一抖,對着阮傾語道:“你這賤人,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若是福公子肯給我一杯敬酒,我自然願意順着往下走,可是這連敬酒都沒有,傾語也只能另劈道路,如有得罪福公子的地方,還望海涵。”阮傾語說話的語速不快,也有幾分的緊張,卻依舊傲然地對着福貴,她明白在場的人沒有幾人能夠幫她。

但是她不能輸,這不是她能怯懦的時候,她在家中怯懦了那麽多年,依舊沒有地位,如今,更不是可以怯懦的時候……

福貴握緊了大刀,接着直接劈向了一旁的木桌子,沖着阮傾語揚了楊眉,對着他道:“你要是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你這醉仙樓,我便砸定了。”

“好啊,福公子砸盡管砸,傾語一定不阻攔。”說完阮傾語讓瓊兒般上了一把凳子,便有着看戲的架勢,坐了下來,她還對着一側的顧客說道,“大家莫慌,讓我們一起來看看福公子這魁梧之力,難為福公子為我們做了一次表演。”

幾個膽子大的人,聽了阮傾語的話,便真坐了下來,而有些人,則連忙逃開了這是非之地。

阮家三小姐,跟福家公子之間的征戰,誰贏誰輸這還未必,只是這兩人都不怕的架勢,确實讓在看的人,不禁有了幾分的興趣。

阮傾語強忍着心中的怯意,面色鎮定,淡淡地抿了一口茶,而福貴臉色鐵青指着大刀氣不可鄂地,要朝着阮傾語砍去,阮傾語見此卻是一臉淡笑,對着福貴道:“福公子是要朝傾語切磋不成?只可惜傾語是相門之女,平日裏學的無非四書五經,這武,學怕是入不了福公子的眼。”

“你!阮傾語你別得意!”福貴臉色微沉,接着指着一側的櫃臺,對着阮傾語道,“我砸給你看。”

說着便真的砸了起來,見此,阮傾語松了一口氣,握緊的拳頭不禁松開掌心之間滿是傷痕,阮傾語朝着身側的瓊兒道:“去,左将軍府上,便說他家公子,在醉仙樓發瘋,若是不來便去相府領人。”

“是,小姐。”瓊兒點了點頭,連忙朝着外頭跑去,臨行前看了眼福貴與阮傾語,便再也不回頭的跑向了左将軍府上。

此刻阮府之中,阮傾城正要出門,卻被阮傾國攔住,聞言阮傾城側過了身子朝着阮傾國看去,眉間不禁一晃,這阮傾國打扮起來還真是極美,這第一美人的稱號,也不是瞎說的,啧啧,只可惜了怎麽就有了這樣的裏子。

這般思索着,阮傾城不禁有幾分惋惜了起來。

“二妹,這是要去何處?”阮傾國對着阮傾城問道。

阮傾城擡頭撇了眼阮傾國,便發現她身後還跟着一個阮傾靈,不禁挑了挑眉,今兒個是什麽好事竟然都齊了?

阮傾城眼珠子一轉,道:“自然是去婉香閣,大姐這盛裝打扮,又是要去何處?”

“這幾日身子也好了幾分,我思尋着是該去醉仙樓看看了,二妹不如陪姐姐,一道去看看?”阮傾國邊說着邊拉着阮傾城一同出了門,而阮傾靈跟在兩人身後,勾了勾唇角,便緊跟了上去。

這下子,可有好戲看了。

阮傾城被阮傾國拉着,抽不出手,索性便不抽,她倒要看看阮傾國這打的什麽算盤。

幾人一同上了車子,便朝着醉仙樓而去,一路上阮傾城看着窗外,阮傾靈手握着書卷,而阮傾國目中迸發出了冷漠的光芒,她今日過去,便是要給阮傾語提個醒,讓她知道,誰才是醉仙樓的主子。

更是要阮傾城清楚,她的醉仙樓不比婉香閣差了半分,只是她卻不知醉仙樓中,正掀起了一場浩劫,一場她所無法解決的浩劫。

趕了些許路程,馬夫将車子停在了醉仙樓的門前,阮家的三個小姐便下了馬車,朝着醉仙樓走去,只是這剛到門口,卻聽到了一陣的爆碎的聲音。

再往裏頭一看,這才發現這酒樓之中盡然滿是塵土木屑,這場面堪比銀行被打劫來的壯觀。

阮傾城勾了勾唇角,看來這一次,來的也算是毫無意義,這兒倒是真的有趣。

“勞資,非要碎了你們不成!”說着那福貴便砍得更加的狠了幾分,直将前臺給剁成了一個如同刺猬一般的形狀。

阮傾城不絕一笑,這倒是一門藝術,不過這人是誰?敢在阮家的地盤撒野,倒也是膽子不小,不過看那彪悍的身子和粗犷的模樣,有幾分意思。

“福公子你這是做什麽?”阮傾國對着福貴連忙質問道,誰知福貴直接甩過來一根木頭,阮傾國吓得花容失色,面色不禁慘白了幾分,原本精致的容顏,此刻也顯得格外的滑稽。

阮傾語見此,不禁擔憂地看這阮傾國,正要上前去,卻被福貴攔住了身子,福貴沖着阮傾語冷哼了一聲,“終于舍得起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坐到地老天荒,再也不起來!”

“福公子嚴重了,傾語是個凡夫俗子,怎麽可能坐到地老天荒,再說,家姐被福公子這麽遭罪,福公子也不怕家父上門,去跟左将軍,喝一杯茶聊了聊嗎?”阮傾語不知阮謝是否會上門,只是發火肯定是會的,畢竟這福貴做事太出格。

福貴聞言一哼,他對于官場之事一向不懂,再加上又是一個武力之上的人,對于文官更是不屑,直接将架在脖子上的刀,往阮傾語的面前一放,這時門外傳出了一聲怒吼聲,“逆子!”

阮傾語松了一口氣,只是頭發還是被福貴削去了不少,但看到了左将軍前來阮傾語便明白這事有解。

福貴的刀子頓在了半空,氣不可鄂地看着阮傾語,道:“你拖延我,去找了我父親!你卑鄙!”

阮傾語一手撐在了凳子上,手心還有些發抖,臉色也是慘白的,終是壓下內心的害怕,對着福貴笑得絕美,“福公子沒聽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