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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垂死掙紮

是夜,清風捎去了涼爽,卻也帶來了些許煩躁,因着心頭煩悶,阮傾城便一人度步朝着阮家的花園而去。

卻發現已然有一人在花園之中,上前一看竟然是阮傾語,而她的眉間帶着化不開的惆悵,思索後不由恍然,也是阮傾語怕也不願意嫁給利雲天,只是她也身不由己。

這想着阮傾城心頭起了一抹莫名的情緒,沒想到他們竟然撞在了一起,只是她是明年二月入宮,而阮傾語只有半月的時間。

“二姐。”阮傾語聽着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微微一愣,擡頭則對着阮傾城柔聲地叫喚道,然那聲音卻盡顯蒼涼,細看之便可發現她的眉間也帶着化不去的惆悵。

阮傾城對着阮傾語點了點,臉上卻無笑意,只是走到了阮傾語身側一同看着皓月,道:“三妹你是個聰明人,卻也是個癡人。”

阮傾語聞言愣了愣,接着對着阮傾城扯了扯唇角,面上多了一抹苦澀的笑容,道:“二姐說笑了,我不過是一個愚人,愚不可及的人。”

若非愚蠢怎麽可能會信了阮傾國,因而将自己弄到了這個地步,想來那時阮傾城便猜到了酒中有毒,只是沒想到她這杯也有。

她這一生躲來躲去,最後卻逃不過最親的人,被至親之人這般算計,真真是可笑。

阮傾城聞言不反駁,但也沒有贊同,手指搭在石頭上,望着夜色下的花束,許久開口,“為什麽,不選擇逃了?”

跟利雲天那樣的人在一起,阮傾語這後半輩子怕也毀了吧……

“那二姐呢?”阮傾語反問道。

阮傾城偏過頭,想了想抿着唇揚了楊,道:“想啊。”

“可是逃不了,是嗎?”阮傾語苦澀的笑了一聲,面上露出了凄慘的苦笑,潔淨的小臉上落下了一行的淚珠。

阮傾城聞言一愣,轉過身便看到了阮傾語她臉上帶着淚,見此略無奈地搖了搖頭,意識認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阮傾城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被阮傾語給阻擋住。

“二姐,有時候我真的恨,可有時候卻真的想要學會認命,因為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選的路,不過真慶幸二姐你能有一個好人家,皇上對你很好,看的出來他很喜歡你。”阮傾語見過慕子譽不過兩面,一面是慕子譽來阮府的時候,而另一面則就是宴會之上。

兩次見面慕子譽都在人海之中尋找着什麽,直至找到了阮傾城便再也無法移開雙眼,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只是阮傾城卻……在逃避。

阮傾城垂下了眼睑,她何嘗不知,可正因為如此她更想逃離,面對一個真心對自己好,又如此完美的人,誰都會淪陷,阮傾城不是沒有心的人,她更怕自己的心到最後動搖,而賠上了一輩子。

更何況在現代她的家人還在等她,一想到父母可能因她落淚滄桑的模樣,她的心便如同被刀子給紮了一般。

“傾語,喜歡有時候也只是負擔,尤其是帝王的愛,讓人壓抑。”阮傾城輕聲說道。

“即便如此那也是皇帝啊,皇宮多好。”若是她可選擇,她即便是入宮,守着凄冷的宮殿也好過……嫁給利雲天那瘋子。

阮傾城微微張開雙手,迎着風與花香,接着說道,“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為路人,可惜了這世間那麽多的好男子,可惜了這還未曾踏足的地方,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阮傾語點了點頭,卻也搖了搖頭,接着道:“姐姐,可是有了心上人?”

這詩中的蕭郎是誰?難道阮傾城不願進宮,便是因為她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才不願意進宮?

“你猜。”阮傾城揚了揚眉,伸了個懶腰轉過了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睡個回籠覺,明天好應付那宮裏頭來的嬷嬷。”

“姐姐慢走。”阮傾語對着朝着淺雲軒走去的阮傾城輕聲道。

阮傾城聞聲一頓,轉過了身子對上了阮傾語,道:“傾語,利雲天不是良配,你若想走……”

“二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傾語願意嫁。”阮傾語說完便背過了身子,閉上了雙眼,眼眶中淚水滑落了下來。

見此,阮傾城便沒再說什麽,她雖有心幫忙,可阮傾語若是自己不願意,她又能說什麽呢?

阮傾城轉過了頭朝着淺雲軒而去,微微的嘆息了一聲,唇瓣抿了一彎無奈的笑意,今夜真是一個不安的夜。

然當阮傾城與阮傾語皆離去之後,一道黑影在人水面飛快劃過,便朝着皇宮而去,黑夜中一陣風卷過也只剩下了無聲的嘆息聲。

……

蕭府別院

“哥哥,你就不願意幫一幫傾城嗎?只要我們先下手為強,就可以把傾城劫走,那時管他慕子譽什麽個狗屁聖旨,也就成了不做數的!”蕭婉兒拽着蕭遠源的手,在蕭家別院之中,上演了一場你追我趕的畫面。

蕭遠源神色淡淡,唇瓣微抿,臉上再無笑意,可對上這唯一的妹妹卻也無奈,他伸手戳在了蕭婉兒的眉心上,“婉兒,莫要胡鬧。”

“哥哥,我不管,我便不要傾城進宮!”蕭婉兒清楚阮傾城不願意進宮,而她也有一些小心思,可那一道聖旨真是打的她一個措手不及。

然只要蕭遠源願意,不過一道聖旨就算打了慕子譽的臉又如何,對蕭婉兒來說最重要的事,不過是阮傾城幸福。

蕭遠源望着曾經年幼,如今卻已經大人模樣的妹妹,心頭劃過了一絲無奈,他知蕭婉兒的心思,更知阮傾城的意思,默了許久,蕭遠源道:“看她如何想,若不要推了即可。”

聞言,蕭婉兒一聲嘀咕,“那還不如幹脆娶了傾城……”

蕭遠源淡淡地掃了眼蕭婉兒,轉身一晃便消失在了蕭婉兒的面前,只有一道白影如鬼魅劃過,蕭婉兒抽了抽嘴。

“我有這麽恐怖嗎?”蕭婉兒摸了摸鼻子說道,接着便轉過了身,朝着門口的方向而去。

竹蘭攔住了蕭婉兒的前面的路,對上了自家小姐的雙眸,道:“小姐天色不早了,你現在去怕是要擾人清夢了。”

“咳咳……誰說我去找傾城了!我只是去溜達溜達。”說完蕭婉兒對着竹蘭哼了一聲,轉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确實現在有點晚了,明天再去找傾城!

跟在蕭婉兒身後的竹蘭搖了搖頭,無奈地跟了上去,這夜未免也有些長了。

蕭婉兒與竹蘭走後,馮二喜才從暗處走了出來,擦了一把冷汗,便朝着蕭遠源的房裏走去,此時芍藥正在挑燈研墨,而蕭遠源執筆不知在寫着什麽。

“少爺,您真要給那阮二小姐推了聖旨不成?”馮二喜對着蕭遠源問道,他家少爺最不喜麻煩,倒是因為阮傾城不斷破例,這不由的讓馮二喜有幾分想歪了。

蕭遠源擡頭淡淡地看了眼馮二喜,問道:“不可?”

“嘿嘿,你是少爺,你是主子,你樂意就好,不過阮二小姐,她會同意嗎?沒準兒人家眼巴巴的做貴妃呢。”馮二喜對着蕭遠源小心地看了一眼,就怕惹了蕭遠源不高興,不過他說的倒也是實話。

一般人家的閨女,能成為貴妃怕是要燒香拜佛了,貴妃的等級僅次于皇後,若是再加把勁皇後的位子也就拿下了。

蕭遠源放下了筆,吹了吹桌上的紙上,橫掃了一眼馮二喜,道:“傾城不會。”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少爺你又不是人家肚子裏的蛔蟲。”馮二喜沖着蕭遠源,擠眉弄眼,接着道,“少爺,您就跟小子實話說了吧,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姑娘?”

“……”

“您要是喜歡,又害羞沒關系啊!我跟大小姐幫你把阮二小姐給拿下就好,這麽說起來,我覺得阮二小姐真真是不錯,做主母确實可以。”馮二喜摸着下巴,遐想非非。

蕭遠源端着茶杯的手一頓,掃了眼馮二喜,沒有說什麽。

馮二喜接着猛拍着桌子,濺起了一桌子的水墨,而他卻睜大着雙眼,沖着蕭遠源道:“我說的果然沒錯吧,少爺你絕對是喜歡人家姑娘!”

蕭遠源擡起修長的手指,對着眼前飛來的墨滴輕輕一推,直接打中了馮二喜的身子,将馮二喜向了芍藥的方向,芍藥見此對着蕭遠源點了點頭,便拽着馮二喜出了門去。

嘭――

世界終于……

馮二喜趴着被芍藥關上的門,臉被門給擠的有點猙獰,卻沖着裏頭喊道:“少爺,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喜歡阮二小姐的!你看你,都惱羞成怒了!哈哈哈……”

芍藥眉頭挑了挑,擡起一只手直接打在了馮二喜的脖子上,“嘭――”

“啊……”馮二喜慘叫了一聲,便倒在了地上,芍藥見此拖着馮二喜去了馮二喜的房門,将他往他的房間裏一丢,轉過身便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路過蕭遠源的房門時,微微一頓目子略為複雜,看了許久這才繼續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随着房門的聲音響起,蕭遠源閉上了雙眸,終于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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