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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柳眉之死

“好啊你!你居然都是這樣看我的!看我怎麽收拾你!站住別跑!”誰知慕子譽的動作極快便朝着外頭跑去,阮傾城連忙追了出去。

轟隆隆――

一道雷劃破了天際,雨傾盆而落,阮傾城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慕子譽帶進了玉清宮中,心不知為何沉悶不已,好似有什麽事要發生了一般。

阮傾城蹙着眉頭望着窗外黑壓壓的天空,心情格外的壓抑。

阮府中,少年挺直着背跪在雨中,腦海之中回蕩着昨夜柳眉臨終時的話語,一聲聲的笑聲與淚水混合在了雷聲與雨聲之中。

原來這一切皆是因為他!那一碗碗他以為的救命良藥,卻都是催命符,阮逸銘一拳頭捶在了地上,他永遠忘不了柳眉臨死前的眼神,那是絕望而悲哀的眼神,一聲聲的讓他一定要阻止阮傾城與慕子譽的婚禮。

可他卻什麽都做不到,他做不到,他什麽都做不到。

“小少爺……”鸾琴打着傘走到了阮逸銘的面前,低聲輕嘆了一聲,自夫人斷氣後,阮逸銘便不肯進屋,一直站在這裏說是要等夫人的靈魂回來,可這世間若真有靈魂一說,哪還有這麽多的傷心事?

阮逸銘偏過了頭看向了鸾琴,撲在了鸾琴的懷中,一邊哭着一邊說着,“琴姨,我要等我娘回來,琴姨,我要等我娘回來!”

“小少爺,夫人她這輩子夠苦了,我們放過她好不好?”鸾琴說着說着也不禁落下了眼淚,手也微微顫抖,回憶起她家夫人這些年過的日子,鸾琴便恨不得利如意立刻去死,然她若是死了,小少爺怎麽辦?

夫人一直保守的秘密怎麽辦?

阮逸銘身子一頓,整個人跌坐了下去,他知道柳眉這輩子有多苦,他都看在眼裏,他都知道,他恨好恨,恨自己的無能,更恨阮謝!

阮逸銘攥起了拳頭,拔腿便跑,他要問問阮謝他的心底到底是怎麽想的,他到底将他們母子當做什麽!

嘭嘭嘭――

一聲又一聲急促的敲門聲将阮謝放下了筆,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便有一陣涼意襲來,然在這涼意之中卻站着他的小兒子,看着阮逸銘此刻的形象,阮謝不禁蹙眉,“這般樣子成何體統?”

阮逸銘許多的質問在嘴邊繞了一圈,可最終卻只剩下了這四個字,“我娘死了!”

“她……”阮謝眼底微沉,唇角微張,哽咽道,“她死了?”

“是啊,她死了,死在了昨夜,就死在了昨夜!可憐若不是我說這府裏怕是誰都忘了,這府中還有一四夫人……”阮逸銘望着阮謝,雙眸充斥着血絲,他何其想要說那些讓人心傷的話,可卻都沒有說出口,阮逸銘垂下了眼眸。

都是這該死的血緣!

阮謝握着門的手微微顫抖,閉上了眼眸,道:“她說了什麽?”

“不原諒,我娘說永遠不原諒你!”阮逸銘背過了身子,輕微如沉地又說了一聲,“我也不會原諒你。”

阮逸銘沒有去管阮謝此刻的樣子,只是轉身朝着自家的院子而去,大雨淹沒了這小小的身影,唯有那隐隐的嗚咽聲從雨中傳了出來,何等的悲涼,聽得人心一顫。

阮謝僵硬地轉過了身子,走到了書房前,打開了畫卷望着畫卷垂下了眼眸,一言不發,

雨夜之中,一少女在雨中穿梭着,最終走進了利如意的院子裏,推開了房門看着坐在房裏的母女,對着他們微微福了福身子,道:“夫人,大小姐已瘋,而三夫人重病整日卧于榻上。”

“這倒也是适合她”利如意說完後,丢了一袋的銀子在少女的面前。

少女擡起頭來正是浣月,浣月拿着一包銀子目中卻無半分的貪婪,将銀子放到了桌上,對着利如意磕了三個響頭,“夫人浣月不求賞賜,只求姐姐能夠平安”

“本夫人懂你,放心吧,你姐姐會有一個好去處。”利如意抿了一口茶水,唇邊彎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浣月身子微微一僵,閉上了雙眸,道:“聽人說四夫人歸西了,浣月告辭。”

說完,浣月便朝着門外而去,浣月離去後利如意直接将手中的杯子直接甩在了地面上,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聲音。

阮傾靈見此道:“母親這是怎麽了?”

“手滑罷了,傾靈這幾日的學的可好?”利如意伸手拍了拍阮傾靈的手,語重心長道,“娘如今儀仗的只有你了,你那哥哥如今是越發的不像樣子了,傾靈你如今是阮府唯一的小姐,定不能比阮傾城差了分毫。”

阮傾靈身子微微一頓,對着利如意垂下了眼眸,點了點頭,道:“女兒明白,娘親放心。”

“果然是我的好女兒,娘便等着傾靈飛上枝頭,成萬人注目之人!”利如意握着阮傾靈的手緊了緊,眼底滿是得意與自豪。

阮傾靈點了點頭,便出了門去,利如意見阮傾靈離去,對着一側的清兒勾了勾手,道:“去看看柳眉那邊,小心別讓人發現那件事。”

清兒點了點頭,便朝着門外而去,利如意擡起手摸了摸下巴,眼底劃過了一行深沉,站起身來撫了撫袖子,轉身朝着床榻而去。

真是一個睡覺的好時候。

兩日後,回門日。

阮傾城一早便被綠珠挖了起來,睡意朦胧地走出了門,直直地朝着慕子譽栽了過去,慕子譽将阮傾城抱了個滿懷,伸手揉了揉阮傾城的額頭,道:“不燙,怎麽困成這樣?”

“不知道,總是睡不着。”阮傾城搖了搖頭,這幾日心緒不寧,這讓她也沒有辦法,好不容易睡過去了,沒多久又被挖起來可困了。

慕子譽橫抱起了阮傾城,抱着她上了轎子朝着阮府而去,按照習俗這回門日必須要回,慕子譽雖心疼阮傾城也得讓她回去,只得讓阮傾城躺在他懷中小睡一會兒。

索性到了阮府時,阮傾城也清醒了,她揉了揉眉心,與慕子譽一同下了車子,掃了眼府裏的人,卻沒見到阮逸銘,對着阮謝福了福身子,道:“父親。”

“老臣參見皇上,貴妃娘娘!”阮謝朝着慕子譽與阮傾城跪了下去,而一幹阮府衆人皆跪了下去。

慕子譽擡了擡道:“起吧。”

阮傾城上前扶起了阮謝,道:“父親,逸銘呢?”

“逸銘他……”阮謝嘆了一口氣,倒是他身側的利如意回答道,“四夫人于十五日夜裏歸西,故而……”

阮傾城聞言身子一頓,轉身便朝着府裏面跑去,慕子譽見此對着阮謝看了眼,道:“怎麽回事?”

阮謝搖了搖頭,請慕子譽進去同他說了關于阮傾城與阮逸銘的事情,阮傾靈幾次被利如意要推到慕子譽面前,卻都被阮傾靈躲閃開,阮傾靈垂下了眼眸,看了眼利如意。

因阮逸軒的原因,利如意被刺激的有些急功近利,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阮傾靈抓了抓利如意的手,利如意這才反應過來,安靜的站在一側。

春天快到了,秋試也快了,她就怕阮逸軒這考試不成,故而想着讓阮傾靈……卻忘了阮傾靈尚小,這事還是急不得,只能看阮逸軒自己的造化了!

柳眉的院子中,阮傾城進了門裏,跑進了屋裏,卻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而阮逸銘小小的人兒趴在桌旁,抱着柳眉雙眸空洞,望着窗外不知在看些什麽。

鸾琴走到了阮傾城身側,對着阮傾城福了福身子,道:“二小姐,您來了。”

“嗯。”阮傾城點了點頭,又看向了阮逸銘,抿着唇問道,“他這樣多久了?”

鸾琴看向了阮逸銘,垂下了眼眸,道:“剛開始的時候還會哭,可後來卻是連哭都不會了,只是睜着雙眼不讓人靠近,也不肯讓人靠近夫人的身子,可小少爺已經三日沒有吃飯了!勉強喝了一口水,還都吐了個幹淨,奴婢怕……”

阮傾城擡起了手制止了鸾琴的話,道:“去準備一些粥湯。”

“是。”鸾琴點了點頭,便出了門去。

阮傾城緩步地朝着阮逸銘而去,伸手小心地摸了摸阮逸銘的腦袋,跪在了阮逸銘的身邊,強忍着眼淚輕柔道:“逸銘,姐姐回來了。”

“姐姐,”阮逸銘僵硬地轉過了頭來,沖着阮傾城咧開了一彎笑容,笑得一如往昔的那般燦爛,“姐姐……你回來了啊!”

“嗯,姐姐回來了,姐姐來陪逸銘了。”阮傾城只覺得自己的雙眼酸澀的很,卻還是強忍着淚水沒有落下來。

阮逸銘點了點頭,接着又看了眼懷中的柳眉,笑着對着阮傾城道:“姐姐,你看娘親在跟你打招呼呢,她現在的心情很好,都不咳嗽了呢!”

阮傾城在聽到這話時眼淚都落了下來,一把将阮逸銘抱在了懷裏,哽咽着聲音說道:“逸銘……四夫人她走了。”

“沒呢,娘她還在對着我笑,姐姐你看娘在笑呢!”阮逸銘指着柳眉的臉,要從阮傾城的懷裏掙脫開來。

阮傾城雙手握着阮逸銘的雙肩,低喝了一聲,“逸銘你醒醒,她死了,四夫人她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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