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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沒娘的孩子

“不要說,不要說!求求你不要說了……”那一聲聲的祈求,夾雜着孩童稚嫩的聲調與哭腔,讓人的心越發的痛了起來。

阮傾城看着阮逸銘捂着耳朵,豆大地淚珠從眼眶中落了下來,一臉不可置信地模樣,突然一把推開了阮傾城,緊緊地抱着柳眉,一邊哭着一邊道:“我娘沒死,她還在,她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

“逸銘,不要這樣,姐姐看着心痛。”阮傾城微微彎下身子,将手伸了過去,對着阮逸銘努力扯出了一彎笑容,“逸銘沒關系,你還有姐姐,姐姐會一直陪你,代替四夫人陪你到你長大,看你成家,看你兒孫滿堂。”

這一刻阮傾城是真的這般想了,這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她再也無法置身事外,這一刻她竟有一種感覺,她就是真正的阮傾城,阮家的二小姐,相府的嫡女。

而眼前的孩子,是她的親弟弟,她想護着他,寵着他,代替他娘一直保護着這個懂事到讓人心疼的孩子。

見阮逸銘還未動,阮傾城再一步上前,道:“逸銘來把手給姐姐,我們讓四夫人入土為安好不好?”

“姐姐……我娘。”阮逸銘紅着眼眶看着阮傾城,咬着唇還想再說些什麽,卻是無力地垂下了頭去,手卻握在了阮傾城的手上。

阮傾城一把将阮逸銘抱了出去,帶着他到了院外,對着外頭一直等候的人點了點頭,柳眉已經在房中停滞三日,也該入土為安了。

阮傾城将阮逸銘帶到了石桌旁,上頭已經擺好了飯菜,阮傾城卻是将阮逸銘抱着背對着那些人,她知道阮逸銘定是知道他們在做什麽,可這都是必須要經過的事情。

“逸銘,四夫人她這一生很苦,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

“嗯……”

“逸銘,四夫人她一定不想看到逸銘為她這麽傷心的,逸銘你該堅強一些,不過現在姐姐允許你哭,在姐姐面前不需要堅強。”

“好……”

“逸銘,人生來就有一死,每個人選的路不同,結果也就不同,逸銘你很聰明,姐姐知道你會報仇,可你還小姐姐不許你已傷害自己為代價,而去報複別人。不管怎樣父親他會幫你,姐姐也會保護你,不論什麽時候!”

“謝謝……姐姐。”

“好了,該吃飯了。”阮傾城拿出帕子擦了擦阮逸銘臉上的淚珠,帶着阮逸銘坐在石凳上,端起了桌上的碗,阮逸銘見此接了過去,一口又一口吃的格外勉強卻也好歹喝了小半碗。

鸾琴站在一側抹着眼淚,一面傷心,一面欣慰,看着姐弟二人這番樣子心頭又有幾分感概,直至慕子譽與阮謝走來之時,這才将一切的安逸給打亂。

“可憐的孩子,這娘說沒就沒,快到二夫人這裏來,以後我定好好的照顧你。”利如意走到阮逸銘面前,伸手捏了捏阮逸銘的小手,做出一副心疼的樣子道,“看這身子骨,瘦成這樣,以後去了我那兒,得出吃一點!”

如今柳眉已死,徐曼雲又是個病秧子,阮逸銘這剛死了娘的孩子,自然是要到利如意院裏的,而她這一番話說的圓了,表現的也真誠,好似她天生便這般善心一般。

然,阮逸銘又怎麽會配合利如意,再成熟也不過十歲,即便再過一月便滿了十一,卻也是個小娃娃,可如今又碰到柳眉之死,繞是聖人也難以抑制自己,何況是阮逸銘呢!

阮逸銘一把推開了利如意,一雙眼眸死死地盯着利如意,生生的讓利如意有幾分發寒的感覺,可到底她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女子,利如意臉雖僵了一刻,卻極快轉便過來。

半蹲在阮逸銘的面前,摸了摸阮逸銘的小臉,道:“可憐的孩子,怕是你娘病重也沒法好好待你,以後便由二娘來,二娘不祈求你以後待我如親母,卻也想要你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二夫人,在這兒,逸銘可以感覺到娘還在身邊。”阮逸銘攥緊了拳頭,眼底卻盡是恨意,他永遠忘不了他娘死時的樣子,更忘不了他娘這些年來每日咳血的樣子,而這一切難道能跟眼前的人脫的了關系?

要是能,他把腦袋摘下來當球踢!

利如意聽到阮逸銘這話臉色變了又變,心裏頭有些慎得慌,轉頭看向了阮傾城,便以為這是阮傾城教導的,便開口道:“傾城,這院子到底是走了人,這逸銘這般你也不勸上兩句,卻在旁看着,他可是你親弟弟!”

“我娘是走了,可她定不會舍不得我!二夫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逸銘想要陪陪娘親,她這一生……”

阮逸銘話還沒說完,便聽着阮謝不重不輕地兩聲咳嗽,抿了抿唇,朝着阮傾城靠近了幾分,阮傾城樓了摟阮逸銘,朝着阮謝看了一眼,眼底劃過了一抹深沉,接着對着鸾琴看了一眼。

鸾琴見此領着院子裏的閑雜人等出了院子,只留下了慕子譽、阮謝、利如意,阮逸銘以及她五個人,到底這事有關與阮府顏面問題,事也只能私了了,而柳眉這藥中的毒雖是事實。

誰下的她也心知肚明,可要問證據,以及要拿下利如意卻是太早,利如意可不是利雲天這種遠方親戚可比的,利家不倒一日,這事便一日不得解決,只是要給利如意添一添堵還是可以的。

阮傾城拍了拍一臉氣憤的阮逸銘,擡起眼眸對上了利如意,似笑非笑,格外的邪氣,卻也讓人不寒而栗,話語緩慢而出,“聽二夫人的意思,本宮這罪行可是不小啊!”

“……傾城,你這是要擡着貴妃的身份來壓二娘不成?”利如意一副痛心疾首地看着阮傾城,接着跪在阮謝面前,道,“是如意的不是,如意未曾将傾城教導好。”

阮傾城笑着上前,走到慕子譽身側拉着慕子譽的胳膊,笑盈盈道:“那皇上可喜歡傾城的性子?”

“若不喜歡又為何帶去宮裏?”慕子譽明了阮傾城将他當了一次靶子,可阮傾城明白他是她的靠山,卻也讓慕子譽心頭舒暢了,伸手捏了捏阮傾城的鼻子,以示警戒。

阮傾城揉了揉鼻子,看向了利如意,柔笑道:“我這一生前十幾年活的渾渾噩噩,唯有這一年左右的時間才算是活了一次,這一年雖沒做出什麽大名堂,卻也沒有辱了相府的名聲,傾城慚愧前塵往事忘卻太多,連同二夫人當年所教所點皆以忘卻。”

利如意臉色僵了幾分,道:“是啊,如今這阮府也唯有傾城當的起相府千金的名號,可憐了三房那兩個女兒,走的走瘋的瘋,連唯一還算清醒的三夫人,也已然倒下。”

阮傾城揉了揉眉心,眼底卻劃過了一絲冷芒,利如意她當真是不能小看了!

“經過那一件事,于大姐我已無話可說,只是可憐了三妹,嫁到了利家,卻得了那般的下場,說到底還是二夫人的娘家,怎麽那人卻生成了那樣?”阮傾城往着利如意,接着又看了看眉峰緊鎖的阮謝,對着阮逸銘招了招手。

阮逸銘見此走到了阮謝面前,跪在利如意的旁邊,阮謝的面前道,“兒子不才,願常伴父親膝下,學為人之道。”

“父親,逸銘再過一月也到了十一,二夫人一個婦道人家,而逸銘也算得上小男子漢了,這雖是母子可到底不是親的,若在一同怕惹來閑話,傾城想還是由父親調教會好些。”阮傾城走到阮謝面前對着他拱了拱手。

利如意氣的咬碎了一口銀牙,正想說些什麽,卻聽慕子譽道:“再過一年倒也可以去國學院了。”

“老臣明白。”阮謝對此結果較為滿意,也不再說些什麽爽快的應了下去。

以庶子的身份入國學院可不是人人皆能做到的,慕子譽這一松口阮逸銘之後的身價怕是暴漲,一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只能在如同的私塾,這讓利如意氣的差點攪斷了手中的帕子。

阮傾城朝着慕子譽投了一抹感激的眼神,接着對着阮逸銘道:“還不快叩謝父親跟皇上?”

“逸銘,謝過皇上與父親!”說完阮逸銘對着兩人磕了個頭,這聲音格外的重,磕的頭都青了。

阮傾城見此心疼,上前想要拉起阮逸銘,可阮逸銘卻不肯起來,阮傾城轉身看向了慕子譽朝着他擠了擠眼,慕子譽上前摟過了阮傾城,折扇拍了下阮傾城的額頭,道:“你這妮子何時能待朕有他這一半好,朕便心滿意足了。”

阮傾城扯了扯嘴,嘀咕了一聲,“孩子的醋你也吃?”

“吃,怎麽能不吃?”慕子譽橫了眼阮傾城,對着阮逸銘道,“起吧。”

阮逸銘叩了恩,便起了身子,而一側的利如意卻沒有起來,倒是阮傾城記得扶起了利如意,卻見着利如意的臉色不如初來時的那般好,阮傾城笑着彎起了眉眼,湊道利如意身側,輕聲道:“夫人,這路可要走好了。”

“多謝二小姐提醒,二娘定會好好走路!”利如意福了福身子。

阮傾城手擡着下巴,輕笑了一聲,“以後還是叫本宮一聲貴妃娘娘吧。”

說完,阮傾城手牽着阮逸銘,跟着慕子譽與阮謝一同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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