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二十六章:茹妃下跪

轉眼到了柳眉頭七這日,阮傾城先按照禮俗在此之前回了一次皇宮,又匆匆的坐着小車回了阮府,關上了喪衣站在阮逸銘的身側,一手拖着阮逸銘的後背以防他暈了。

這幾日阮逸銘不眠不休的陪着柳眉,這孩子性子倔,而且這是他最後能陪四夫人的時光,自然珍惜異常這剩下的時光,再者,如今的阮逸銘也沒幾個人敢上前相勸。

“逸銘,可還舍得?”阮傾城拍了拍阮逸銘的肩膀,目光卻望着被人擡起的棺材,目中多了一分悵然。

人死,人去,最悲痛的卻是留下之人……

阮逸銘望了着那棺材,低下了頭,輕聲道:“人生有死,死有生,我娘不過去了其他的地方,而我會活的更好,至少比他們都好。”

說完,阮逸銘上前小心地端起了柳眉的牌位,站在人群之前,朝着阮家墓地走去,阮傾城聞言跟在了阮逸銘的身後,望着那小小的人影,阮傾城鼻尖一酸,接着跟上了阮逸銘,一同朝着阮家墓地而去。

悲哀地鳴笛吹響,純白的紙錢撒了一路,悲哀之氣在整個阮府之中傳蕩開來。

看到這一幕的衆人不禁嘆息了一聲,前七日阮府才剛辦了喜事,而今日卻又在操辦白事,然一個姨娘沒有背景和後盾,卻能在死後有這般大的陣勢,這也确實有些前所未有的事。

任憑兩邊的讓人如何議論,阮逸銘都沒有半分反應,那小小的人兒,手捧着牌位面無表情的引領着衆人,然他的背影雖瘦小卻也透着一分高傲的氣骨,讓人不忍輕視。

可就是這樣的阮逸銘,卻讓阮傾城格外的心疼,幽幽地嘆息了一聲,站在門口看着阮逸銘離去又回來的身影,不由一嘆,這一來一走便是兩個時辰,她到底是不能陪着阮逸銘親自葬了柳眉。

“姐姐。”阮逸銘擡起頭望着阮傾城,忽然對着阮傾城一屈膝,跪了下去,阮傾城連忙相扶,阮逸銘卻搖了搖頭,道,“逸銘請姐姐回宮。”

阮傾城本就是新嫁婦人,嫁人不過幾日,卻要沾白事,這本不合規矩,可阮傾城卻頂着壓力陪了他,他卻不能讓阮傾城為難,他可以照顧自己,即便不能也必須會!

“逸銘你這又是何必,不若你與姐姐一同去宮裏,如何?”阮傾城扶起了阮逸銘,依舊有幾分不放心将阮逸銘放在阮家,雖然沒了徐曼雲、阮傾國,可這裏還有利如意與阮逸軒,這兩人若要弄阮逸銘,怕是阮逸銘有十條命也經不起折騰。

阮逸銘搖了搖頭,對着阮傾城低着頭沒有說話。

阮傾城知曉他的執拗,無法只能順了他的意思,然卻從袖中拿出了幾根銀針,低聲道:“青竹與烏桕會照顧你,這三根銀針你留着,若是不會用讓青竹教你,若有危險便用,別怕連累姐姐。”

言下之意,便是她會為阮逸銘撐腰,讓阮逸銘放膽子去處理那些傷害他的人。

阮逸銘心頭一暖,點了點頭,接着将銀針收了下去,接着目送着阮傾城上了轎子,小小的手緊緊的抓着袖子,這裏還有他的親人,他的姐姐,他會撐下去,讓阮家成為阮傾城堅強的後盾!

必定要送阮傾城上那最高的後位,只有這樣,阮傾城才是慕子譽真正的妻,雲夏國的國母,更沒有人敢欺負她!

“逸銘你做的很好。”阮謝拍了拍阮逸銘的肩膀,若是阮傾城這再三留下來破例,只怕明日這皇城上下也就有了謠言,而今阮傾城早早的回去也好。

阮逸銘垂下了眼眸,若是可以他也想耍孩子脾氣,留下阮傾城,可他不能……那是對他唯一好的姐姐啊!

身為男兒,是他沒有能力保護她們,而今他唯有隐忍,直到最後,撕開那一張張醜陋的面具,為他在天的亡母報仇!

“父親,逸銘只有父親了。”阮逸銘擡起頭,恰當好處的露出了滿是淚痕的小臉,卻并未讓人覺得脆弱,反而透着一絲堅毅。

阮謝心頭微微一顫,牽起了阮逸銘的手,轉身朝着門裏走去。

而一側看着這一副父慈子孝畫面的阮逸軒,卻深深地将手嵌入了肉中。

一個雜碎,居然能讓父親去牽他,明明他才是人中龍鳳,他才是阮家的大公子,可身為父親的阮謝卻一次都沒有牽過他,給他的只有無數的背影,與數不盡的斥責。

這一切都是阮傾城害的,阮逸銘害的,總有一日他要他們不得好死!

……

馬車朝着皇宮行馳,阮傾城坐在馬車上換下了喪服,穿上一襲正紅的衣物,眉間點上了一點梅花,不妖不媚格外清麗,端起了茶杯,腕上的镯子在光芒上泛出了淡淡白光,襯得阮傾城的臉頰如玉一般,美的毫無瑕疵。

“小姐,這小少爺也真是可憐,這麽小就沒了娘。”綠珠擦着眼淚,一邊擦着一邊略帶着同情的語氣說着。

阮傾城聞言手一頓,微微側過了頭,看向了車外,她又何嘗不知阮逸銘的可憐,可這孩子卻懂事的讓人心疼,怕她會被人言重傷,便自己前來請她回去,讓她留個好名聲回去,真是個傻孩子。

“娘娘,到了。”馬車外的宮人對着阮傾城恭謹到。

阮傾城看了眼綠珠,綠珠連忙收拾好自己的儀容,這才随着阮傾城出了車子,朝着玉清宮而去,然她二人才剛到玉清宮的門口,便看見王慧茹領着一宮的宮女跪在她玉清宮的大門口。

若雨與晚清見阮傾城回來,連忙跑到了阮傾城面前,晚清看了眼王慧茹,略為難地對着阮傾城說道:“娘娘,這茹妃,已經在這兒跪了一日了。”

“娘娘,奴婢覺得此事可能有詐。”若雨有幾分擔憂地看着阮傾城,她與晚清在後宮之中帶的日子甚久,王慧茹什麽樣子不用說她便知曉,可如今她居然領着一宮的人來忏悔,這讓若雨不由的擔心了。

阮傾城點了點頭,朝着王慧茹看了一眼,接着緩步朝着王慧茹走去,這不是夏日自然不是特別炎熱,可才剛到春日這寒氣,怕也是夠王慧茹受的,在這兒跪了一日,看來下了極大的決心。

不管是誠心悔過,還是有意想要接近她再預謀更大的事,王慧茹這一招走的倒也好,至少不再是表面做做樣子,那她也不會拂了王慧茹的面子。

“姐姐,你來了啊。”王慧茹跪了一日,唇瓣顯得有些蒼白,她朝着阮傾城看了一眼,有氣無力的模樣讓人看起來有幾分心驚。

阮傾城半蹲在王慧茹面前,重新審視着她,不過幾日不見她居然大變,對着她甚至叫了一聲姐姐,阮傾城眼眸微閃對着她道:“茹妃娘娘,還是快起吧,這地涼若是風寒入骨就不好了。”

王慧茹搖了搖頭,咬了咬蒼白的唇瓣,努力牽出了一抹笑容,道:“是慧茹的錯,慧茹……不該跟姐姐争風吃醋,是慧茹妄想要皇上的愛了,慧茹以為姐姐要搶走皇上,是慧茹的不是,姐姐可不可以原諒慧茹?”

“你有何錯?我卻是不知。”阮傾城低笑了一聲,眼底卻多了一抹沉思,她一直知道帝王後宮的女人有多可憐,如今看王慧茹,也不過是一個想要掙丈夫喜愛的女人。

是這裏三妻四妾的制度,害了這群女人,她能怪什麽?她又能原諒什麽?

不過,這女人發什麽神經?

王慧茹臉白了一分,心頭卻憤恨不已,她已經卑微到了這種境地,阮傾城居然還說這話,這女人果然該除了!

王慧茹咬了咬牙,面上凄然一片,“姐姐,還是不願意原諒妹妹嗎?若姐姐不肯原諒妹妹,妹妹就跪在這裏長跪不起!”

“哦?長跪不起?看來你極為鐘愛我宮門前的這塊磚,罷了罷了,你既然要跟它相親相愛,那就跪着,本宮乏了先回去睡一睡。”阮傾城本還想讓王慧茹起來,可看到了王慧茹眼中自以為掩飾很好的陰狠,便改了主意。

既然她這麽喜歡跪,那就讓她跪個舒服,她既然這麽喜歡演苦肉計,那就讓她苦到抹眼淚都是多餘的,反正她在這群女人眼中,也不是什麽好女人,索性就不做好事!

王慧茹看着阮傾城甩開袖子朝着宮門走去,不由驚愣地看着阮傾城,連忙喊道:“若姐姐一日不原諒妹妹,妹妹就跪一日,若姐姐兩日不原諒妹妹,妹妹就跪兩日,若姐姐一直不肯原諒妹妹,妹妹就跪死在這裏,直至姐姐原諒妹妹為止!”

“本宮都不知你要本宮原諒你什麽,你就在我這宮門口,這麽親熱你跪着的那塊磚,本宮也很無奈,我對你也很絕望,你何必要這麽折騰本宮,本宮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本宮真是累的……就想咽氣!”阮傾城說完這話,嘭的一聲關了大門,卻只是坐在了凳子上,拿着桌上的糕點卻又不吃。

而門外的王慧茹聽了阮傾城這話,心頭舒暢,她巴不得阮傾城就此咽氣,可看她關門的那樣子,就跟個趕狗一樣,王慧茹感覺就像吃了一嘴的蒼蠅一樣,惡心至極。

阮傾城咱們走着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