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完璧之身
铮――
琴弦在藍若仙手中崩斷,她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着碧瑤,一顆淚珠無聲地滑過了臉龐,聲音中透着一絲不可置信,“你……方才說什麽?”
“皇上,為阮傾城擋刀,如、如今被蕭遠源帶走了。”碧瑤垂着頭,眸子中多了一分複雜,她明了藍若仙怕是又要傷心了。
藍若仙笑了起來,一聲聲笑得格外響亮卻透着一絲痛苦與壓抑,熱淚不要錢的從眼眶中滾落了下來,“好,好的很啊!一個郎有情,一個妾有意,我這正妻算什麽?算什麽!啊!”
藍若仙一把摔了早已支離破碎的琴,眼中蹦出了一道狠色,擡起頭面上哪兒還有往日的淡然,有的只是說不明的厲色與鬼魅之氣,藍若仙擡起手撫了撫柔發,朝着碧瑤道:“走,也該去看看本宮的好妹妹了。”
“是,娘娘。”碧瑤對着藍若仙拱了拱手,跟着藍若仙朝着長樂殿而去。
利雨晴與藍若仙得知消息相差無幾,在得知這笑意之後,她手中的帕子已經在手中被她攪斷,利雨晴擡頭望着窗外蔚藍的天空,眼眸中劃過了一絲複雜。
“娘娘,您若是傷心,便哭一哭吧,別憋在心裏頭,給憋壞了。”挽歌望着利雨晴,不由擔憂道。
她家娘娘對皇上廢了多少心思,她們這群奴才皆看在眼中,可皇上不領情便罷了,如今居然還為了阮傾城擋刀,這讓這後宮中的幾位娘娘情何以堪?
“哭?哭有用嗎?”利雨晴側過頭看向了挽歌,一把抓住了挽歌的手,眼眶微紅,朝着她咆哮道,“入宮以來本宮哭了多少次,你不是不明白,可有用嗎?皇上不知道,即便他知道也毫不在意,他以前無心便也罷了,可如今卻對阮傾城動了心,自古以來文武官便是對頭,他至我利雨晴于何地?走至利家于何地!”
挽歌垂着頭輕聲呢喃了一聲,“娘娘……”
眸子之中卻難掩驚恐之色,顯然是被利雨晴給吓到了。
利雨晴見此,則狂笑了起來,松開了挽歌的手,笑得不羁,“看看,你都怕了呢,我的傲骨,我的家事如今皆都葬送在這毫無前途的愛情之上。”
“何來葬送?”藍若仙恰在此時進了門,卻也不知她在門外聽了多久,只是當她進了門後,卻皺了皺眉,這長樂殿還真是亂的有夠糟的。
利雨晴見藍若仙進來,不由抿着唇望着藍若仙,接着對着藍若仙微微福了福身子,道:“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虛禮便免了吧,只是這屋裏到底混濁了一些,本宮有些話要與惠妃說說,惠妃不如随本宮出去走走?”藍若仙笑道。
一個人傷心,總比不得有人陪你一同傷心,且還是為了同一件事傷心,藍若仙如是想到。
利雨晴有幾分戒備地看着藍若仙,藍若仙見此只是一笑而之,便轉身朝着門外而去,利雨晴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墨玉,便跟着藍若仙出了門去。
雨後的池塘,幹淨且清香,與蔚藍的天形成了一幅完美的畫卷,利雨晴擡頭望去,便看着藍若仙一身明黃色的宮衣,長發披落在肩頭,長及腰際,頭上唯束着一小小的鳳冠,儀态從容,骨子中卻透着孤傲之氣。
利雨晴收回了視線,輕聲詢問道:“不知皇後娘娘,讓臣妾來此,所為何事?”
“本宮時而在想,皇上該是無心之人,為天下為社稷,可放棄自己的兒女私情,而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之人,便是本宮的丈夫,然本宮卻未曾想過皇上不過是沒有遇到對的人罷了。”藍若仙擡起手,指尖輕觸着嬌豔欲滴的花朵,眸子裏多了一分諷刺的笑意。
利雨晴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震,倏然擡頭看着藍若仙,生硬道:“所以皇後娘娘是來告訴臣妾,即便沒有皇後娘娘,臣妾也比不上阮傾城?”
“并不,本宮是來告訴惠妃,本宮與惠妃一樣。”藍若仙收回了手,轉過身看向了利雨晴,緩步地走到了利雨晴的面前,道,“都是皇上不愛的女人。”
“你……要做什麽?”利雨晴望着眼底隐藏着瘋狂之色的藍若仙,不由地想要後退幾步,她忘了藍若仙為慕子譽付出之事,怕是她的千倍百倍,故而藍若仙又怎麽能接受慕子譽愛上其他的女人呢?
藍若仙望着利雨晴,語氣平穩就如同只是與利雨晴在說笑一般,“本宮聽聞,利大将軍有一份軍事圖,致關于整個雲夏的命脈。”
“這事也只有臣妾的父親知曉在哪處,臣妾又怎麽會明了。”利雨晴垂下了頭,她并未說謊,而是她确實明白,至于藍若仙到底要拿這個做什麽,怕也只有藍若仙自己明白。
藍若仙撫了撫袖子,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利雨晴,接着轉過身去,沿着湖畔邊走着,利雨晴見此不緊不慢地跟在了藍若仙身側,過了許久答道:“或許臣妾那妹妹知曉,在哪兒。”
“利雪晴?”藍若仙問道。
利雨晴點了點頭,含着恨意與不屑的語氣,說道:“臣妾那妹妹打小便是嫡女,父親對她更是百依百順,她要知道些什麽也不是難事,只是她……十分頑固。”
“頑固?怕是無心吧。”藍若仙說道。
利雨晴垂下了眼眸,斂下了眼中的恨意,并未回答。
藍若仙掃了一眼利雨晴,對着她擺了擺手,利雨晴見此正要退下,藍若仙又叫住了她,藍若仙朝着利雨晴淺淺一笑,道:“三皇子的信妹妹怕是已經看到了吧,然有些事做的,有些事做不得,妹妹可明了?”
“……自然。”利雨晴心頭一跳,對着藍若仙點了點頭,又道,“臣妾會去問問家中的妹妹,娘娘放心。”
“如此甚好。”藍若仙點了點頭,接着便看向了湖面,這湖面依舊是平靜到讓人看不出什麽,然……誰也不明白這平靜之下隐藏的是什麽。
碧瑤見利雨晴離去之後,擔憂地對着藍若仙問道:“娘娘你真要如此?你這般怕是要與皇上作對。”
“本宮從前只求能常伴在君身側,可他告訴本宮三年後會送本宮出宮,即便本宮為了他做的再多事,也抵不過阮傾城一眼,那本宮又為何要為他着想?本宮要留在這裏,要皇上看着他所珍視的感情是如何的不堪一擊!”藍若仙沉着眸,聲音陰冷,只令人毛骨悚然。
她并未想過用那軍事圖做什麽,她要的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後盾和理由,一個讓慕子譽不能将她送出宮的理由,只要她們不逼她,便會無事,可若是她們再逼迫她,那麽後果是什麽……便不是她能夠預料的。
藍家的女兒,豈能輸給一個小小的相府之女!
蕭家
轉眼入了九月,慕子譽的身子在這幾日阮傾城細心調理下,也好了許多,而阮傾城自己則被蕭家的人又喂養的太足,以至于她現在……足足胖了三斤!
阮傾城很幽怨,可她明白這是蕭家長輩對她的疼愛,可女為悅己者容,她怕再這麽吃下去就要找不到邊,滾着走了。
慕子譽手端着書,望着一臉幽怨的阮傾城,在那兒捏着腰上的肉,不由彎起了唇角,擡手将阮傾城拉進了懷中,放下了手中的書,捏了捏阮傾城的小腰,搖了搖頭,道:“還得再養養。”
“什麽!再吃下去我連腰都沒了!”阮傾城怒瞪着慕子譽,心裏頭很是無語,她實在不懂慕子譽為什麽樂衷于将她養肥,而且樂此不疲……偏生慕子譽燒的一手好菜,在慕子譽的喂養下,她肥了不少。
可因為這一次從軍她又消瘦了許多,這令阮傾城十分歡喜,可如今又聽慕子譽這般說,阮傾城覺着自己整個人生都不太好了。
慕子譽見此捏了捏阮傾城的翹鼻,眸子中漾着滿滿的寵溺,道:“這樣正好,以後只有朕會要你,沒有人再敢搶走你。”
“說的別人搶我就會跟一樣。”阮傾城皺巴着小臉,撇了撇嘴,對慕子譽這句話很是不滿意。
慕子譽唇角不由一勾,摸了摸下巴,又道:“嗯,确實搶不走,不過你總是想着跑,所以還是該把你養肥一些,為朕生幾個小皇子。”
“要生你自己生!”阮傾城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直接從慕子譽的懷中鑽了出來,沒好氣地說道,“再說了你後宮又不是沒有女人!”
慕子譽眸子中劃過了一絲深邃,站起身來将阮傾城抱進了懷中,手輕輕地撫着阮傾城的長發,道:“可朕只要你,其他的女子于朕只是擺設,更何況……她們都是為了各自的家族為了名譽,更是為了權勢而入的宮,唯有你這妮子不是。”
阮傾城閉上了雙眸,抓緊了慕子譽的衣服,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時,卻聽慕子譽道:“待這仗打完朕便将她們送出宮門,她們當年是如何來的,便如何回去,朕會給她們補償,便作為他們多年來相伴的補償。”
“可這對她們畢竟是你的女人,誰還敢娶?”阮傾城說完不禁咬住了舌尖,雲夏國民風開放,二婚之人也大有所在,這倒不是該擔心之事。
慕子譽挑起了阮傾城的下巴,漆黑的眼眸之直勾勾地望着阮傾城,薄唇輕啓,“然她們皆是完璧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