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八十三章:又是一年生辰時

是夜,寂寥無聲,這一日也是阮傾城生辰之日,慕子譽一人提着酒瓶子,坐在了無人的亭子中,不多時便聽到一陣踩踏青草的聲音,慕子譽挑了挑眉,卻未擡眸,只是靜靜地喝着瓶中的酒。

“一個人喝悶酒,怎麽不找我一起?”陶自若手中提着一個酒瓶子,一腳踩在了座椅上,身子靠在了石柱旁,頭偏到了一側望着亭子外的景致,道,“即便是從這裏你也看不到蕭家的位置。”

“自若,蕭家已經開始為蕭婉兒選一乘龍快婿。”慕子譽從躺椅上坐起身來,漆黑地眸子朝着陶自若看去,陶自若對蕭婉兒的感情,作為兄弟他多少看在眼中,只是不知陶自若将這顆心賠了多少。

陶自若聞言一頓,舉着的酒瓶子僵在了半空,直至酒水澆在自己的身上時,他這才反應過來,卻又猛地灌了一瓶酒水,苦澀地幹笑了一聲,“這樣也好,也好。”

“你若是想娶她,大可将她追回來。”慕子譽說完,沉下了眸子,看來陶自若是将整顆心都賠進去了,若當初他并未有那想法,或許……他與蕭婉兒也不至于走到這地步,到底是可惜了。

陶自若對于慕子譽的話,只是淡然一笑,接着對着慕子譽道:“今日是表弟妹的生辰,我們不說別的傷心事,我在這兒祝你們,恩愛一生,白頭到老。”

“承你吉言。”慕子譽側過眼眸,眼底卻醞釀出讓人沉醉的笑意,轉瞬卻消失在眼底之中。

只要這場仗結束……只要這一場硝煙消停,他不會讓這場仗持續太久。

蕭家

原本安逸的蕭家如今顯得格外熱鬧,道路兩旁皆挂着彩帶,以及花燈,四周裝飾地格外喜慶,而蕭家的衆人的臉上皆帶着笑意,笑望着從拱門走進的女子。

阮傾城身着桃色長裙,腰間挂着一鈴兒,脆脆發響,蓮步輕移,緩步朝着衆人走去,眼眸中漾着一彎淺笑,與蕭家有如歸了家中一般,更令阮傾城心頭感觸良多。

“傾城快來,今天可是你生辰,你這壽星可得開心的玩好了。”蕭婉兒性子急,見阮傾城緩步走來,連忙跑上前去,拉住了阮傾城的手,快速将她拉進了院子中,走到了院中。

院子裏早已安置好酒席,而這中間則放着一巨大的蛋糕,是蕭家一直傳下的,卻令阮傾城的眸子裏盛着淚水,恍惚間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們為她過生日是的歡樂,淚一滴滴地落了下來。

蕭婉兒手忙腳亂地給阮傾城擦幹了淚水,一邊說着一邊慌張地看着阮傾城,“诶,怎麽哭了!傾城,今天可不能哭!”

阮傾城搖了搖頭,拿着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珠,道:“沒事,我這是喜極而泣了。”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來許願吧!”蕭婉兒與蕭遠源為阮傾城點上了蠟燭,對着阮傾城笑道。

阮傾城點了點頭,閉上了雙眸,一顆淚卻在此刻滾落了下來,阮傾城在心頭默念道:

一願遠在異世的父母能夠……忘了她這個不孝女,好好的過下去,長命百歲。

二願遠在異世的父母能夠……多添一個孩子,能代替她不在時照顧好他們,若她無法回去,也為他們養老送終,頤養天年。

三願雲夏能夠平安度過這一次的戰争,自此四海太平,再無災難。

阮傾城許的虔誠,即便她明白這毫無用處,可心中還是忍不住祈禱着,祈禱着她的親生父母能過的更好,祈禱着慕子譽能夠安全度過這一次的危機,更祈禱着自己所在意的人皆有所善。

蕭婉兒見阮傾城睜開雙眸,對着阮傾城打趣道:“傾城,你許的這般認真,是許了什麽願望?”

阮傾城扯了扯唇角,望着蕭婉兒道:“佛曰不可說。”

蕭婉兒聞言,撇了撇嘴,傲嬌地哼了一聲,“即便你不說,我也知道,必定是為了那慕子譽!”

“咯咯,難道還是為了你不成?”阮傾城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掃了一片奶油,直接畫在了蕭婉兒的臉上,接着轉身就跑,一邊跑着一邊回過頭對着蕭婉兒說道,“純天然無污染哦!”

蕭婉兒反應過來時,阮傾城已經跑了出去,蕭婉兒見此連忙要追出去,卻被蕭遠源給攔住,蕭遠源朝着蕭婉兒看了一眼,蕭婉兒抿了抿唇留在了原地,帶着小臉活躍起了院子中的氣氛,而蕭遠源則走出了院子。

阮傾城跑出了院子後,便不争氣地紅了眼,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久,但若是再看着那蛋糕,她一定會哭。

以前在現代她忙着讀書,忙着論文,忙着學習,一天到晚從墓地跑到博物館,回家的時間也小,她一直覺得自己有的是時間回去的,可她卻穿越了……

來到這裏她無時無刻不想回去,盒子卻在慕子譽的手中,在盒子拿到手時,她卻發現自己愛上慕子譽,上天真是喜歡與她開玩笑,而這盒子……不過是個普通的盒子。

也許一切都是天意,可看到那蛋糕,她才知道她有多不孝,不能陪在父母跟前,再多的愧疚,再怎麽努力也是無用。

“傾城。”蕭遠源從院中跑出,卻看到了阮傾城坐在石頭上,望着天空,眸中帶淚的畫面,心不頭微微觸動,走到了阮傾城的面前,拿出了帕子輕輕地擦拭了阮傾城臉上的淚珠,“莫要哭了。”

阮傾城擡頭望着蕭遠源,道:“蕭大哥,今天謝謝你們,只是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好久不曾看到這一幕了,已經好久了……久到我以為我已經與這裏融為一體了。”

“傾城……”蕭遠源不解阮傾城話中是何意,卻清楚的明了阮傾城此刻是傷感着的,不由嘆了一口氣,将阮傾城抱在了懷中,輕輕地拍了拍阮傾城的背,柔聲地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阮傾城扯了扯唇角,苦澀到心痛,淚卻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愧疚之心,一時間如潮一般壓倒了阮傾城,這一刻阮傾城不知自己留下來是否對了,可她又該怎麽回去?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蕭遠源望着哭的如同一個孩子一般的阮傾城,心軟成了一片,同時将阮傾城抱得更緊了幾分,望着阮傾城的眸子也多了幾分複雜。

兩人緊緊相擁的一幕,恰巧落在了程婳的眼中,程婳端着糕點的身影微微一僵,唇角多了一分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苦澀,停留在原地的步子,不知是該上前還是該後退,最終卻停在了原地看着兩人。

這一幕觸痛了她的心,更讓程婳明了一件事,她與蕭遠源再也玩不了假了,她……喜歡上這木頭,可這木頭的心裏卻只有別人。

程婳自嘲一笑,幽幽地轉過了頭,她調戲美男無數,沒想到最終還是把自己的心栽了進去,不過他們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她又何必打擾!

程婳将糕點放在了一側的桌上,轉身非回了自己的院子,留下了書信連夜回了前線,就如同從未來過一般。

蕭遠源不是沒有看到程婳,事實上在程婳出現那時,他便已經看到了程婳,只是他不願意程婳在自己身上再消費沒用的功夫,可在程婳離去那時,蕭遠源卻有一股沖動想要留下程婳,這陌生的感覺讓蕭遠源有幾分不解。

于是極快地壓了下去,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接着低聲地安慰這阮傾城。

這夜寧靜且透着淡淡的憂傷,卻不知到底是誰的傷,令這本該安樂的夜,染上了傷感,直至黎明到臨,光芒驅散了所有的陰郁,留下的只是歡樂。

而最為歡樂的莫過于陳國的長公主,陳潋滟。

“皇兄我真可以去找亭墨哥哥了?”陳潋滟一早得到消息,便跑到了陳子昂的寝宮中,一雙原本滿是狠辣的眸子裏,也只剩下了雀躍與小女兒該有的喜悅。

陳子昂擡眸看了一眼陳潋滟,眼底多了一分複雜,擡起拿起了一旁的外衫,披在了身上,這才對着陳潋滟道:“如今,是不打算去了不成?”

“不是,不是,自然不是的,只是皇兄突然松口,我以為是下人娛樂我的。”陳潋滟咬了咬唇,她只是想更加确認這個消息罷了,不過陳子昂這般說,這消息十有八九是準了的,如此一想陳潋滟不由笑了起來。

陳子昂見陳潋滟露出如此模樣,不由扯了扯唇角,道:“如此,還不出去?”

“是。”陳潋滟聞言對着陳子昂拱了拱手,轉身出了門去,動作極快,而離去的背影十分雀躍。

陳子昂眸子深沉了幾分,手不自覺地摸了摸手上的扳指,沉聲道:“蘇泊,去跟着公主。”

“是。”蘇泊對着陳子昂拱了拱手,轉身跟了出去。

在蘇泊離去後,陳子昂靠在了軟塌上,一手遮着目,另一手則放在了一旁的扶手上,心頭微沉,他此番不過是讓陳潋滟去給沈亭墨提個醒,可陳潋滟這般模樣,讓陳子昂不得不重新作想。

若是沈亭墨對陳潋滟真心,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和親對象,只怕的是……一個陳國容不下沈亭墨的野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