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驚世容顏
陳潋滟恍覺頭暈目眩,一陣掙紮後睜開了雙眼。入眼一片鮮紅,很快她發現自己的眼前罩着一塊紅布,或者可以說是,紅蓋頭!
陳潋滟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赫然穿着一身描金繡鳳的大紅嫁衣,頭上也被冠上了沉重的頭飾,手腳都套着一串金紋的手镯,俨然一副出嫁的模樣!
陳潋滟想起自己暈倒之前的最後一幕,心中登時火冒三丈!
這一定是阮傾城那個賤人出的鬼主意!要讓自己代替她嫁給沈亭墨!
陳潋滟氣的一把拉下蓋頭,露出下面氣急敗壞的臉來,她想不通,為什麽阮傾城要做出這樣一出大戲,難道她不願意嫁給沈亭墨?
之前,她還因為沈亭墨要娶阮傾城而傷心欲絕,沒想到這種事竟然落在了自己的頭上,她雖然對阮傾城竟敢這麽對自己而不恥,可心底到底是願意的!
她巴不得與沈亭墨成親呢!
這麽想着,陳潋滟反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來,重新将蓋頭蓋好,舒舒服服的坐在了軟轎上,一想起自己就要嫁給沈亭墨了,陳潋滟便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轎子忽然震動了一下,陳潋滟還沒坐穩便被人擡了起來,隔着轎子聽見有人低聲說,“快點走,吉時就要到了!”
原來是接喜轎的人!陳潋滟默不作聲的,任由這些人把自己擡了進去。
勤王府的大門早就大開,門口挂着碩大的紅絲綢繡球,排場恢弘龐大。
為了迎娶阮傾城,沈亭墨下足了功夫和心思,在院子裏擺滿了她喜歡的話,所有的布置都由他親自過目,生怕給阮傾城一點不适應。
穿了一輩子紅衣的沈亭墨,如今也該叫一聲勤王,因為成親故而沈阚澤親封沈亭墨為勤王,入住勤王府。
沈亭墨穿上了自己的新郎裝,他站在門口親自迎接賓客,可見他對這場婚禮看的多麽的重要。
衆多大臣來到皇子府前,見到沈亭墨都有些驚訝,往日裏何曾見過勤王如此喜笑顏開,好像遇見了極大的喜事一般。賓客心中都好笑,看來這個勤王妃,勤王本人很是滿意!
賓客到了差不多,忽然門外響起了吹吹打打的聲音,有人笑着道:“來了!”
沈亭墨當即站了起來,朝着門外使勁的張望,恨不得立刻出去迎接。這時候有人打趣,勤王莫非是着急了?
若放在平日,沈亭墨豈能容他人調笑?還不将他活活勒死吊在城門,三天三夜不算完。今日卻仍舊喜笑顏開的,一點也不生氣!衆人不由更加納悶了,這勤王妃到底有何魅力,竟然勤王如此改變?
這時候轎子擡進來了,沈亭墨看着那通紅的喜轎從大門擡了進來。心中不免有些激動,緊緊的攥住手掌,将拳頭掩飾在袖中才不讓人察覺到他在顫抖。
唇角微微勾起,暗道:阮傾城,你終于屬于我了!
轎子落在大門前,沈亭墨一刻也沒有停留,快步走到轎子跟前将簾子一把掀開!
轎子中的人端坐着,肩膀似乎更加纖細。沈亭墨不覺勾唇一笑,“娘子,下來吧。”
外頭有人在嬉笑,新娘子默默擡了手,由沈亭墨親自接下轎子,随後被沈亭墨一下子背在了背上。
新娘子入門不許腳沾地,就這麽被背進了拜堂的大殿。
後頭跟着幾個帶着面具的侍衛,娘家的人不許比新郎先看到新娘,這些人跟着他們走到大殿裏,這時候新娘已經被放在了蒲團上。
沈亭墨誰也沒請,直接便夫妻對拜了,看着阮傾城在自己的眼前彎下身去,沈亭墨覺得自己得到了深深的滿足。
他期待着一刻已經太久了。
他從來沒想過,阮傾城嫁給自己會是什麽模樣。因為他感覺那之前都是奢望,可突然傳來阮傾城答應訂婚的消息,沈亭墨幾乎壓不住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與阮傾城是天賜良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刻來的多麽不容易。
他想現在就拉開那蓋頭,仔細端詳阮傾城那張絕色的容顏。環顧四周滿朝文武的賓客,沈亭墨覺得他們礙眼至極。
“禮成!”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高唱,沈亭墨像是突然回神一般,發現眼前的這一切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的。
他起身,準備将這些人通通趕出去,他要和他的傾城在一起,單獨在一起。
對面的人低低的垂着頭,紅蓋頭下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彎起,太好了,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亭墨哥哥的妻子了,而沈亭墨自此之後便是她的了!
陳潋滟眼眸之中,劃過了一絲笑意,她夢寐以求的這一天,終于實現了!
人群中忽然擠進來一個穿着錦衣衛似的人,跌跌撞撞的跪倒在沈亭墨的眼前,“殿下,大事不好了!”
沈亭墨那張妖冶的容顏,頃刻間陰雲密布,“混賬!”
只是手掌動一動,方才那人便向後翻滾了過去,翻滾到門外才停歇下來,“殿下,大事不好了!”
沈亭墨的表情,終于徹底的湮滅下來,狹長的眸子陰沉的宛如深潭一般,“你說什麽?”
那個錦衣衛又重新爬進來,哆嗦着嘴唇:“回、回殿下,護國玉玺,不見了!皇上因此病倒,故而在半路送回了皇宮之中。”
轟隆一聲,外頭雷電交加,照亮了沈亭墨那眸子中極速變幻的神色。
正在這時,門外頭忽然傳來大批人馬的聲音,賓客們慌張的驚叫聲,兵器交錯的精鐵之聲,還有人踩在地上的腳步聲混為一談,頃刻間,他的宮中已經被精衛包圍,水洩不通。
為首的人穿着精鐵的黑甲,看其容貌竟然是他許久不見的老熟人,慕子譽。
“慕子譽,你要幹什麽,要抄了我的沈國嗎?”沈亭墨露出一絲嗜血,壓抑着喉嚨的聲音怒吼。
慕子譽是何時來的,他怎麽從未得到消息,再加上這領攜的衆将士,根本便是将整個大軍帶入了沈國,可這幾日居然毫無半分消息。
沈亭墨一想到,有人在他不注意之時,将慕子譽放進來,心便沉入了海底,到底是誰背叛了他!
此時院子中再無異響,那些賓客瑟縮在桌子底下,精衛手持長刃靜立在院子中。
雨滴落在石頭板上,很快便洇濕了一片。
慕子譽站在雨中,氣勢宛如一柄驚鴻利劍,銳氣直逼人的心胸,沈亭墨咬着牙,一臉深沉地看着慕子譽,死死握住了他所以為的“阮傾城”的手。
“沈亭墨,我早說過,不要打傾城的主意,你為何不聽勸告。”
沈亭墨張狂大笑,“勸告?阮傾城是我沈亭墨的池中之物,即便她之前是你雲夏的貴妃,可如今她以成了本宮的妻子,慕子譽,你死心吧!”
沈亭墨一把拉過還在發呆的陳潋滟,将之束縛在自己的胳膊之中,對着慕子譽笑的愈發張狂放肆。
蓋頭下陳潋滟被勒住呼吸,表情也頗有痛苦,可只要是沈亭墨,就算他下一刻要殺了自己,此時此刻能被他抱在懷裏,她也覺得值得。
慕子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沈亭墨将自己心愛的人,抱在懷裏任意取笑,可他卻一點也不感覺傷痛。
忽然,沈亭墨不笑了,他看到阮傾城身邊的侍衛裏,有兩個人,從人群中走向了慕子譽。
那兩個人仿佛一直都在這裏,只是他從未注意過,只是那其中一人的雙眸,卻是那般的熟悉,沈亭墨心頭無來由地慌了一些,握着懷中人的手,也松了一分。
慕子譽勾起嘴角,看向沈亭墨的表情帶上了一絲諷刺。這笑容讓沈亭墨忽然有些心慌,他看着自己懷中的紅衣人,突然變得十分陌生。仿佛感應到了什麽一般,閃電一般的縮回手。
而就在此時,那兩個侍衛緩緩走到了慕子譽的身邊。兩人摘下面具,露出了後面驚世的容顏。
“阮傾城…你…”沈亭墨呢喃一聲,滿眼的不敢置信。
阮傾城放下面具,從阿蘭手中接過一把傘,慢慢的撐開在慕子譽的頭頂。
盯着沈亭墨出言,“三皇子,哦不對是勤王殿下,我為你找的勤王妃,你可還滿意麽?”
此言一出沈亭墨仿佛觸電一般,飛快的将那紅蓋頭掀開,在看到那下面的容顏時,沈亭墨心中的暴虐徹底被點燃。
“陳潋滟,怎麽會是你!”沈亭墨一把将陳潋滟甩開,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懷中的女人居然是陳潋滟,沈亭墨望着阮傾城,質問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從什麽時候開始,你們設下了這個局?”
“何時?”阮傾城側過頭看向了慕子譽,接着轉過身對着沈亭墨問道,“比之這個,難道你不該更擔心一下,你自身的安慰嗎?”
說完,阮傾城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繞在指尖轉了一轉,接着對着沈亭墨淺笑道,“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本宮還未必拿的這麽順利。”
“阮傾城你不覺得可恥嗎?利用本宮對你的心,設下這一個圈套,盜取本宮的心意,你于心何忍?”沈亭墨望着阮傾城,一聲聲的質問道。
阮傾城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一分,對着沈亭墨反問道:“那你呢?你又是如何待我的?威逼?強迫?你拿整個雲夏的百姓與子譽的性命,威脅我的時候,你可想過,我會傷心?沈亭墨我最看不起的人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