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物歸原主
秋風不知從何處吹來,葉落随風舞落在了水面,驚起了原本停駐的飛雁,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水波,恰在此時一陣整齊的步伐在耳側響起。
只見遠處,一隊身穿着黑铠的雲夏軍,整齊地步行在官道之上,隐隐中透着一股正氣,而在他們之間則擁簇着一輛馬車,許是風兒的調皮竟卷起了簾布,朝着世人露出了一羨煞的畫面。
阮傾城靠在慕子譽的懷中,素手擡在半空,指尖則握着一串極其精美的鏈子,唇邊不由淺淺地彎了一彎,“真不知你是帶我出來郊游的,還是打仗的。”
“戰場上自有男兒,傾城你本就不該出現在這戰場之上。”慕子譽握住了阮傾城的手,将阮傾城手中握着的鏈子放在了布袋之中,放在了盒子之中,接着道,“這鏈子……”
“這鏈子怎麽了?”阮傾城有些疑惑,微微側過了頭望向了慕子譽,可便在這一瞬間後腦被慕子譽拖住,而慕子譽的俊臉,迅速在阮傾城眼前放大,唇上的溫度讓阮傾城微微一愣。
慕子譽抱的阮傾城越發的緊了一些,許是不滿阮傾城的分神,而在阮傾城的唇上輕輕咬了一口,惹得阮傾城吃痛,與她糾纏地越發深了一些。
阮傾城也在慕子譽的進攻之下潰不成軍,最終整個人被慕子譽橫抱在了懷中。
直至許久後,慕子譽才放開了阮傾城,指腹輕輕地擦拭了阮傾城的唇瓣,深幽的眸子之中劃過了一絲深沉,道:“這鏈子朕本不願給你,到底是在沈國皇都買的東西,卻沒想到被你找到,朕不願你染上沈國的任何事物,包括人。”
說完,慕子譽手一抛,直接将鏈子連帶着盒子丢了出去,阮傾城連忙道:“這要是打到人……”
“朕只是物歸原主。”慕子譽低下頭,望着阮傾城,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淺笑。
阮傾城聞言,無奈地看向了慕子譽,心頭已然明了慕子譽所說之事,卻也極為無奈地嘆了一聲,“你啊!到底是沈國的三皇子,如今也算是盟友。”
“傾城這是心疼了?嗯?”慕子譽擡起了阮傾城的下巴,漆黑的眸子深邃了幾分,狠狠地在阮傾城的唇上咬了一口,極為霸道且強硬地說道,“你的眼中,只需看到朕一人即可。”
“真是霸道。”阮傾城輕捶了一下慕子譽的胸口,
慕子譽握住了阮傾城的拳頭,道:“不喜歡?”
“我就是不喜歡,你也奈何不了我!”阮傾城歪過頭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分,卻并未分開與慕子譽的距離。
慕子譽握住阮傾城的下巴,對上了阮傾城含笑的眸子,薄唇輕啓:“貨物一出概不退貨,所以傾城可要負責一輩子。”
“嗤……”
銀鈴般的笑聲在馬車之中傳了出來,而暗處一緋衣男子,按着額頭的傷口,一手握着盒子,聽着那傳來的笑聲,眸子中多了一分受傷,自他将阮傾城困在身側之後,便從未聽過她的笑聲。
原來她也會笑,只是對的人,不是他罷了……
“皇兄,我們還要跟多久?”沈含煙扯了扯沈亭墨的袖子,目光又落在了在那領隊的阮逸銘身上,秀氣的小臉,再一次鼓成了一張包子。
她不懂她哪裏不好了?阮逸銘居然不娶她!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拒絕了她……
氣死人了!
沈亭墨看了一眼沈含煙,道:“不必躲了,慕子譽已然知曉我們在跟着他們,走吧,我們與他會會!”
沈含煙點了點頭,便覺得身子一輕,再睜開眼時,沈亭墨已然帶着她飛躍過黑铠将士,落在了隊伍之前,廣袖一甩,直接将盒子朝着那馬車打去。
阮逸銘見此撩起長劍一劍劈斷,盒子之中的珠子也從線中脫落了下來,只見一陣狂風刮起,那一顆顆無主的珠子,如同生了魂一般,齊齊向沈亭墨打去。
“噗――”沈亭墨為保護沈含煙,挨了不少的珠子,再加上前幾日舊傷未愈,自是身子骨又差了一些,動作遲緩了許多,落了下乘。
沈含煙在看到沈亭墨吐血時,便驚呼了出來,一雙美目十分擔憂地望着沈含煙,接着帶着哭腔朝着馬車喊道:“這便是雲夏皇的待客之道嗎?”
“七公主。”阮傾城擡起了簾布,與慕子譽一同走了出來,兩人身子一盈,輕緩地落在了沈含煙的面前,阮傾城望着赤紅着雙眸,臉上挂着淚珠的沈含煙,道,“七公主若此時換作是你,你該如何?”
“我……”沈含煙被阮傾城怼的啞口無言,誠然若是她覺也是會如此,甚至會因為前來擋路之人,目的不明而将對方關入大牢。
可她與皇兄的身份,是沈國的皇室,慕子譽怎麽敢!
慕子譽望着撐着身子的沈亭墨,手指一彈一顆藥飛進了沈亭墨的嘴中,啓唇道:“沈國勤王與雲夏帝君,七公主覺得哪個責任更重?亦或者七公主忘了這些時日,勤王所做之事,委實算不得光明。”
“本公主明了,然雲夏皇這下手,未免重了一些,皇兄他早便受了傷,這些日子又緊跟着你們,不眠不休如今這有一身重傷,這雲夏皇又該如何解釋?”沈含煙攥緊了拳頭,極度隐藏住心頭的恐慌,可略有躲閃的眸子,還是暴露了她此時的恐慌。
慕子譽看了一眼正在一旁已然恢複元氣的沈亭墨,并未理會沈含煙的話,而是低頭理了理阮傾城身上的鬥篷,溫聲道:“起風了,你先上車,嗯?”
“不了,坐了許久正好舒舒身子骨。”阮傾城彎了彎唇角,接着對着一臉氣憤的沈含煙道,“七公主,子譽方才給勤王殿下吃下的藥,足以緩解他身上的傷口,以及前些日子所受的重傷,你若是不信,可去看看勤王殿下如今如何。”
沈含煙有些狐疑地看着阮傾城,轉過頭卻見自家兄長的氣色,果真好了許多,朝着阮傾城與慕子譽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接着便跑到了沈亭墨的面前,許是因為性子的原因,沈含煙是怎麽也說不出道謝阮傾城與慕子譽的話。
而阮傾城與慕子譽,卻也因為這事無奈之下停下了馬車,正逢正午于是便讓一隊的将士去打獵,另一隊的人則在撿些柴火。
唯獨只有沈含煙與沈亭墨兩兄妹,一直無人過問,直至沈含煙快被那烤肉的香氣,給纏的要崩潰時,阮逸銘對着沈含煙遞過來了一只雞腿與一壺水,十分冷淡地說道:“吃。”
沈含煙到口的感謝,瞬間壓了下去,一巴掌拍開了阮逸銘的手,道:“本公主不需要你的憐憫!”
“呵……”阮逸銘冷笑了一聲,涼涼地看着沈含煙,道,“是逸銘的不是,不該忘了您是公主,而去同情憐憫你!”
本是好心好意的送吃的東西,可被人這麽說,泥人也有三份性子,何況阮逸銘本就年輕氣盛,雖早年壓抑自身性子許久,可在這戰場之上,也養成了幾分血性,嘴也毒了幾分。
“阮逸銘,你便非要如此侮辱本公主不成?”沈含煙被阮逸銘氣紅了一雙眸子,貝牙輕咬着唇瓣,望着阮逸銘委屈的不行。
想她身為沈國的公主,自是從小被衆人寵在掌心,哪怕是她的父皇對她也是格外心疼,只要她受了一點的傷,便是一陣小聲安慰,哪兒見過去阮逸銘這般的人。
不安慰也罷,反而還譏諷她!
這樣的人,為何父皇非要她嫁于他!她便是因此不懂這才跟着自家皇兄而來,而如今她是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阮逸銘抽搐了兩下嘴角,“七公主,你鬧夠了嗎?如果受不了便回你的沈國皇宮,何必在此為難在下?”
“明明是你為難我……啊!”沈含煙話音一落,便看着一支羽箭朝着慕子譽而去,驚的心都跳了出來。
慕子譽擡起眼眸,袖中手指微微一動,一顆棋子直接朝着那羽箭飛去,将羽箭打落在了半空,阮逸銘見此連忙道:“整隊,護駕!”
沈亭墨在聽聞這事後,便睜開了雙眸,緊接着便見一場箭雨,心頭猛地一顫,看着自家的幺妹一臉驚愕的模樣,連忙擡起了長劍擋在了沈含煙的面前。
“皇兄!”沈含煙驚恐地看着沈亭墨,接着手被阮逸銘一扯,整個人被甩進了車子裏,沈含煙連忙要爬出來,對着阮逸銘道,“放我出去!皇兄還在外面,我不能讓皇兄一人在外!”
門外的阮逸銘并未聽沈含煙的話,他只明白一件事若是沈含煙在此出事,多少對兩國議和之事有所危及,故而沈含煙出不得事!
沈含煙雙眸皆已然紅了,在看到沈亭墨差點被羽箭傷到之時,便直接沖了出去,即便不會武,可她更不願意讓自家皇兄一傷再傷,可未想她才剛出去,正要跑向沈亭墨,便聽到一聲羽箭入了身子的聲音,血水濺了她一臉。
沈含煙顫抖着雙唇,望着眼前擋在她眼前,擋住一支羽箭,身子卻不夠雄偉的少年,一顆滾燙的淚珠滾落了下來,一聲破了音的驚叫聲從口中傳出,“阮逸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