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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姜還是老的辣

“這逆女縱有千般不是,到底是老夫唯一的女兒,又是殿下的孩子,待得殿下大業成功之後,這逆女便會明白老夫的一片用心了。”高順毅嘆息道。

他所作所為皆是為了這姜國,以及這唯一的女兒,只要最後結局如他所望,所念之人皆得天下的喜愛,即便背負罵名他也在所不惜!

雲哲看着高順毅,接着收回了目光垂下了眼睑,手指輕輕地轉動着扳指,目中的冷意越發地深了一分,他要的至始至終不過那一人罷了。

姜國如何與他何幹!

雲哲走出了帳篷,看着帳外,樹随風動,鳥獸蟲鳴皆在耳中傳響,在這十一月漸入寒冬的日子,北風打在臉上格外的寒冷,然雲哲卻身着單薄毅立在風中,随風吹打直至黑夜将至。

高順毅一直跟随着雲哲,在看到這雲哲這副身姿之時,恍惚間竟察覺到幾絲他與先帝相似的氣息,然到底雲哲不是先帝,而先帝更不會因為一個女子而抛棄天下。

與先帝相比,雲哲過于兒女情長,若非這女子還是他唯一的女兒,他必定會親手替先帝手刃了那人,可卻沒想到竟是如此!

是他愧對先帝!

晚霞千裏行,不過一瞬紅遍了半邊的天際,阮逸軒擡眼之時便看到了這令人驚豔的一幕,但他卻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弧度,道:“連你,也在嘲諷我?嗯?”

也許正是應了這話,狂風忽然發作,打在阮逸軒身上,将他單薄的補丁衣徹底給掀開了一個涼爽的弧度,将他本嬌嫩的肉徹底的暴露在了寒風之中。

阮逸軒不過吹了一會兒,便開始輕咳了起來,連忙跑到了角落裏将自己包裹了起來,此時的他是一個逃犯,他甚至不知道該逃到什麽地方去,只能躲在了暗處。

恰在他走進暗處的那一瞬間,便被一人給搭着肩膀,拉進了小巷之中,将阮逸軒給按在了髒亂的巷口,道:“太傅便清楚你會失敗,故而讓我等在此等你!”

“你們是說,還有其他方法是嗎?你們會幫我對不對?”阮逸軒連忙抓住了那暗衛的手,而暗衛卻嫌棄地甩開了他,可在寒風受凍又受餓的阮逸軒,早已放棄了自己的架子,不停地對着那暗衛問道。

他現在有太多的東西已經失去,但他不願意失去自己的榮華,更不願意自己就被阮逸銘壓制住,讓世人只知道一個阮逸銘,而不知道他阮逸軒,他要做人上人!

一定要做人上人!只有成為人上人,世人才會記住他,而他也可以享受無盡的榮耀,保證自己的生活,不再過上如此窮困潦倒的日子。

“太傅讓我給你三樣東西,三個選擇。”說完暗衛丢給了阮逸軒一瓶藥,一張人皮面具,一個包袱,對着阮逸軒說道,“這瓶子裏面裝着一瓶毒藥,這人皮面具可以讓你潛入雲夏軍營,這包袱中有足夠的盤纏跟衣服,這是三個選擇,選擇權由你。”

阮逸軒看着地上丢的淩亂的東西,難以置信地看着暗衛,道:“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暗衛蹙着眉,不屑地看着阮逸軒。

倒是他身側的暗衛,開口解釋道:“第一個選擇,放棄這裏的一切去死,無人問津;第二個選擇進入軍營,卧薪嘗膽等待一個機會,成為人上人;第三個選擇回到雲夏皇都,做你的大公子,但随時都會被抓。”

“你們這是在幫我?”阮逸軒氣的不輕,更恨得不輕,他沒想到這群人,居然敢這般的威逼他!

好,好的很!

幾人對視了一眼,接着将地上的東西收了回去,為首之人道:“既然阮公子這般有底氣,那也無需我等亡命之徒為你籌謀,這事兒我看就此作罷!”

阮逸軒聞言瞬間沒了底氣,連忙對着幾人說道:“我選擇第二條!”

瑟瑟風聲吹散了那一聲堅定的話語,卻讓恨意在空氣之中蔓延看開來,如阮逸軒此時一般,毫無抉擇他有的只有一條路走到底,而有些人卻以不斷作死而繼續持續下,這毫無意義的行為。

陳國

陳潋滟跪在禦書房的門前,身着着嫁衣,而這嫁衣正是當日她在沈國替阮傾城出嫁的那一身,她在被沈亭墨以及阮傾城,等人侮辱無視之後,便直接騎着駿馬趕回了陳國皇宮。

求着陳子昂将雲夏國給滅了,也造成兩人徹底扛了起來,故而陳潋滟才會跪在禦書房門前,求陳子昂出兵平了雲夏國。

她恨沈亭墨的無情,卻更恨阮傾城,若非阮傾城引誘沈亭墨,她的亭墨哥哥怎麽可能會抛棄她!

“公主你這又是何苦?”蘇泊看着跪在地上,長發披散憔悴不堪的陳潋滟,心不自覺的軟成了一片,望着陳潋滟問道許久,走到了陳潋滟身側,将長袍一掀跪在了陳潋滟的身側。

陳潋滟看着跪在她身側的蘇泊,幹澀的唇瓣微微動了一動,望着蘇泊的眸子中劃過了一絲複雜與詫異,良久皆化作了冷淡,接着堅定地繼續看着緊閉的宮門。

宮門之內,陳子昂手握着棋子,看着對坐在他對面的人,道:“你怎麽有這閑心,來我陳國?”

雲哲淺笑道:“陳國與浔陽城本不算遠,我來去自是快的,倒是你這陳國怎麽了?堂堂一長公主居然跪在了你的門前,想當年這陳潋滟是何等的驕傲,而你也極是縱寵,怎麽如今這親兄妹反倒要成敵人了不成?”

陳子昂聞言,落子的動作微微一頓,接着不動聲色地落下了棋子,語氣平淡地說道:“她若真讓朕省心,朕依然如此,然她卻如一頑固且不懂事的孩子一般,一直不曾長大,甚至連自己真正該愛的人,皆不清楚,朕何須這等愚鈍的妹妹!”

“你倒是心狠的很。”雲哲落下了一子,面上極為不好意思,可語氣卻格外得意地說道,“我贏了。”

“即是贏了,事朕會辦妥,然高清宛的去處朕卻是不知。”陳子昂說完這話抿了一口清茶,目光卻時不時地望着門外。

雲哲見此并未再說一些什麽,他早就明白如此,更不會驚訝,只是含笑地看着陳子昂,道:“如此多謝,我便不多打擾了,告辭。”

說完,雲哲的身影在陳子昂眼前微微一晃,旁人甚至無法看到他如何離去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了陳子昂的眼前。

雲哲離去後,一直候在一旁的公公上前道:“皇上,這公主已經在門外跪了一天一夜了。”

“蘇泊呢?”陳子昂端着茶抿了一口。

公公答道:“剛也跪了下去,奴才只怕這要是風再大,又下了雨就長公主的身子骨,怕是要病的不輕。”

陳子昂放下了茶杯,垂下了眼睑,淡淡地回答道:“她的決擇,便該由她自己承擔後果,若要拿陳國作為陪葬,我陳國便沒有這樣的公主!”

恰在此刻風雷大作,不過片刻門外便響起了落雨聲,屋內陳子昂聞聲身子微微一頓,接着走進了內室,望着牆上挂着的畫像,筆直地站在了它的面前,目光複雜道:“母妃,兒子無錯……對嗎?”

皇家兄妹,怎容得下長情,一旦觸及到了江山社稷,即便是血親又能夠如何?這陳國到底不只是他陳子昂的天下,而是陳國百姓的天下,陳潋滟逾越了。

門外,寒風交至,又風驟雨不斷,陳潋滟本就跪了許久,身子一下子便有些受不住,一身的嫁衣本就累贅,如今在雨中更是搖搖欲墜。

直至她再想要撐上一撐時,身子卻受不住,腦袋一昏直接栽了下去,栽在了蘇泊的懷中,蘇泊見此心頭大震,連忙抱起了陳潋滟,帶着陳潋滟朝着她的宮中跑去,一邊跑着一邊道:“快去叫太醫!”

兩人離去過,陳國皇後林飛榆從拐角之處走了出來,斜了一眼緊閉的門,又看了一眼極速狂奔而去的人,嫣紅的唇角不屑地勾起,“陳書宣,到底你的子女還在我林飛榆的掌握之中!只可惜你走的太早,不然真可以繼續看着,本宮如何毀了你這一雙兒女!”

“娘娘,起風了!”宮女微微閃了閃眼眸,有幾分擔憂地看着林飛榆,到底這裏是陳子昂的禦書房,如此大聲豈不是讓陳子昂聽到了?

林飛榆點了點頭,擡起了手放在宮女的手中,接着與她朝着自己的宮殿而去。

雨并未因林飛榆而停留,反而的越發大,好似要清洗這人所留下的所有污垢一般,在這大雨落完之時,雲哲再一次令人,進攻了浔陽城,這一次來勢洶洶大有破城的趨勢。

利國清握緊了長劍,看着不停議論的幾人,最終沉聲道:“戰或者不戰,衆将士皆是我雲夏的好男兒,這一戰為雲夏而戰,衆将士可願與本将一同出擊?”

“我等願意!”在坐的将士連忙對着利國清拱了拱手,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浔陽城城門大開,随着利國清出來的人,個個緊盯着來勢洶洶的姜國之人,一同喝了一聲,而雲哲見此發笑道:“怎麽雲夏是沒人了不成?竟讓一老人家來應戰,這莫要說我這晚輩不敬前輩!”

恰在此時一聲極為清冷的聲音,在衆将士的耳側傳開:“朕聽聞卻聽過一句話,姜還是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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