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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盼能與卿長相依

“雲哲,你以為老夫會拿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來開玩笑嘛?”高順毅徒手握住了橫在他脖子上的長劍,手漸漸收攏,一道血順着長劍流了下來,滴在了地上,“殿下,老臣這一輩子,生為姜國,死亦可為姜國,殿下忘了本,老臣忘不了,但老臣這一生也只有這一女兒,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況老臣是活生生的人。”

“高順毅,姜國早已亡國,剩下的是有雲哲,并沒有什麽姜國皇子。”雲哲抽出了被高順毅握住了的長劍,丢在了地上,這些年高順毅除了命人教他武學,其他時間便皆在籌辦如何複國,但天下太平三國和諧,他們又何必再來插足!

高順毅望着背對着他的雲哲,老臉沉了下去,盯着地上落了血的長劍,心一橫直接抓起了長劍,橫在了脖子上,對着雲哲道:“殿下!”

“威脅我?”雲哲微微眯起了斜長的眼眸,長袖一掀高順毅手中握着的長劍,便飛了出去,穩當的插在了牆上,陰鸷地雙眸越發的沉了幾分,薄唇輕啓,“岳父,若三日後,我還沒有見到宛兒,這姜國複仇的軍隊,即便是消息,也不過是頃刻之間的事情。”

說完這話,雲哲甩袖而去,獨留高順毅一人站在空蕩的軍營之中,蒼蒼白發與微微佝偻的身影,顯得格外蕭條。

在雲哲走出營帳不久,營帳之中忽然傳出了一聲又一聲的笑聲,而高順毅的狂笑聲,“天不佑我姜國,天不佑我姜國啊!”

月如勾照亮了寂寥的星空,可這光芒,卻無法落在這一片的軍營之上,而在遠處的城池上,點點的星火穿透着整個城池,如同璀璨的星河,讓人無法無視,天邊一個個的冉冉升起的孔明燈,更是令這些姜國的将士,燃起了思鄉之情。

也不知誰人開始念起,“一聲梧葉一聲秋,一點芭蕉一點愁,三更歸夢三更後……”

那一聲帶着淡淡地愁思以及懷念的語調,更令固守的士兵們燃起了思鄉的情緒,也讓所有人都莫名地朝着浔陽城的方向看去。

浔陽城。

十二月一日,寒風習習,吹起了滿地的落葉,淩亂了衆人的眼眸,但浔陽城中卻燈火通明,家家戶戶的人各拿着一個孔明燈,寫上自己美好的祈願放到了天上,祈禱天神能夠看到自己的願望,令自己的願望能夠得到實現。

熱鬧的街道之上,慕子譽與阮傾城相攜對方的手,朝着熱鬧的街道緩慢地行走着。

“子譽,既然到了浔陽城,不如入鄉随俗?”阮傾城望着慕子譽,柔聲詢問道。

慕子譽望着阮傾城的眸子中多了一分縱容,接着拉着阮傾城一同朝着橋梁之上走去,阮傾城有些疑惑地看着慕子譽,卻發現在這橋梁之上竟然早已安置好了一個孔明燈,以及筆墨紙硯。

阮傾城朝着慕子譽望去,無奈地嬌嗔道:“原來你早有準備,難怪将婉兒他們支走。”

“若是不如此,朕怎能與你過單獨的時間?嗯?”慕子譽從阮傾城的身後将她抱在了懷中,握住了阮傾城的手,拿起了筆,道,“我們一同寫?”

“那就要看看你我,是否真若那般的心有靈犀了!”阮傾城望着慕子譽的眼眸,微微挑了挑眉,眼底盡是挑釁。

慕子譽彎起了唇角,擡起阮傾城的下巴,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良久放開了阮傾城,雙眸深情地望着阮傾城,道:“朕相信傾城心中然與朕一同,期望着,需要着,也想要着對方。”

“湊不要臉!”阮傾城笑罵了一聲,腦袋卻微微垂下,夾在耳後的長發垂落了下來,遮住了臉上淡淡地紅暈。

慕子譽見此輕笑了一聲,握緊了阮傾城的手,一同在孔明燈上,寫到: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接着慕子譽放開了阮傾城的手,将毛筆交給了阮傾城,自己執起桌上的另一支筆走到了孔明燈的另一面,而阮傾城則站在慕子譽對面的地方,互相看不到對方的雙眸,唯有那燭火明亮着,讓對方知道自己還在。

“想好要寫什麽了嗎?”阮傾城對着慕子譽問道。

慕子譽回應道:“你呢?”

“想好了。”阮傾城微微一笑,眼底的狡黠一劃而過,啓唇又道,“但我不告訴你。”

“如此朕便也不說。”慕子譽無奈地笑道。

阮傾城聞聲笑了一聲,接着便不再言語,而是提起了筆在孔明燈上,落下了這麽一句話,而對這麽阮傾城的慕子譽,同樣也在孔明燈上寫上了自己的願望,兩人一同放下了筆,接着一同将孔明燈方向了天空。

孔明燈一點點的升起,融入了星空之中,而燈下的兩人握住了對方的手,緊緊相擁在了一起,隐隐中還聽到了慕子譽在問,阮傾城寫了什麽樣的願望,而阮傾城卻俏皮地不願回答,反而偷襲了一把慕子譽,轉身便跑。

夜色無邊,星空之上孔明燈冉冉升起,而清秀的字印在孔明燈之上,漸漸顯出了原本的模樣,只見上面寫到:以君一颦笑,贈我長相思。

而在這句話的對面,則印着:千裏崎岖不辭苦,盼能與卿長相依。

而這所有的秘密,皆都隐藏在這廣闊的星海之中,然有人相守必有人失落,明明帶着滿心的期待,可卻也因為自己的身份,而不敢上前,這人說的怕也只有利雪晴了吧。

房中燈火通明,閨房之中透着幽雅之氣,矜持且端莊的小姐端坐在了桌前,目光卻垂望着桌上的孔明燈,紅唇抿起,星眸之中盡是失落,良久松開了攥緊的雙手,拿起了桌上的孔明燈,朝着門外快步走去。

今日又是一個步入十二月的日子,想來不需多久又該要到過年的日子了,這場仗眼見着快到了頭,待得雲夏的大軍回到了皇城,她從此便與這外面的花花世界再無任何關系,而那個讓她無法忘卻的男人,也再無見面的可能。

“在猶豫些什麽?既然來了,進去便可。”程婳看着一直躊躇在門口的利雪晴,勾起唇角笑望着她,她依舊穿的淡薄,這一身淡淡地紫衣一如往日那般絢爛,如妖如魅勾人至極。

利雪晴不曾想自己竟然真的就走到了這裏,看着那亮着燭光的門,轉過身看向了程婳,道:“程谷主,我……”

“何必解釋?男女情長,你情我願,何必與握做多解釋?再者……”程婳望着利雪晴輕佻着斜長的眉,似笑非笑道,“你與我又何須解釋?莫不是你心悅之人,是我不成?”

“并不是如此……”利雪晴頗為無奈地看了一眼程婳,卻見程婳已然飄然遠去,而蕭遠源已經打開了房門,利雪晴看了一眼手中的孔明燈,望着蕭遠源道,“可否,請蕭公子同雪晴,一同放一個孔明燈?”

“如你所願。”一聲輕微到讓人無法聽見的嘆息聲,在空中散開,蕭遠源望着利雪晴的眼眸,一如往日的平靜,接着上前拿住了利雪晴手中的孔明燈,走出了院子,利雪晴見此連忙反應了過來,快速地上前跟上了蕭遠源的步伐,而臉上的笑意也越發的深了幾分。

在兩人離去之後,程婳從拐角的竹林之中走了出來,望着那一對格外相襯的兩人,微微垂下了眼睑,明豔的臉上多了一分落寞,接着轉過了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而在她離去的地方卻遺落着一個還未裝好的孔明燈。

嘎吱——

幾聲腳踩着樹葉的聲音在竹林之間響起,一穿着奴仆衣服的人,彎着背拿起了地上的孔明燈,唇邊的笑意漸漸地深了幾分,那雙眼眸之中笑意也漸漸地深了幾分,唇角微微勾起,“凡是與阮傾城相關之人,皆該死!”

“你是何人?”誰曾想離去的人忽然回來,對上了阮逸軒的雙眸。

而阮逸軒顯然也沒有想到程婳會在這時候趕回來,吓了一跳,手中的孔明燈丢落在了地上,轉身便要逃跑,但還未等他逃出去,程婳便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卻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微微蹙眉,道:“你?”

“小的……小的,看到一個孔明燈落在這裏,怕待會兒起了火,如果燒了林子便不好了,所以便打算拿起了燈籠收回去,姑娘……”阮逸軒小心翼翼地看着程婳,接着小心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退後了幾步,戰戰兢兢的站在原地。

程婳雖然不是他常接觸的人,但是這女人可是藥王谷谷主,藥王谷之人皆擅長易容之術,且每個人都是下毒高手,他着實怕被程婳給發現在他身上下毒!

程婳看了一眼十分害怕的阮逸軒,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這夜色十分漆黑,而她回來的匆忙,便是為了這孔明燈,本身便有些不願意讓蕭遠源發現這個孔明燈,落在他的院子前了,便對着阮逸軒道:“這孔明燈是我的。”

“那……”

“還給我,你走吧。”程婳說完這話,拿起了孔明燈便飄然遠去,徒留下了一個阮逸軒直接跌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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