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戰場才剛剛開始
嘀嗒嘀嗒――
屋檐上的水順着瓦面上的痕跡落了下來,砸落在地上,濺在了窗門口,而那開着的房門,則因為這吹來的風,嘎吱作響。
“到現在還覺得高順毅,綁了高清宛?”陳子昂手執着筆,垂着眸依舊看着桌上的奏折。
雲哲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站起身來一手背在了身後,站在了門前望着屋外不見停歇的雨勢,回答道:“子昂,身為陳國之主,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于雲哲而言,陳子昂是朋友,也是該防備的人,于陳子昂而言,亦是如此,這是他們的身份使然。
“朕于不在意,不關心之事從不清楚,更不了解。”陳子昂放下了毛筆,将奏折合上走到了雲哲身側,對着他道,“朕助你,從不是為了姜國。”
“我知。”雲哲答。
陳子昂側過身子,望着屋外黑壓壓的天空,道:“朕有退路,你卻沒有,雲哲這路是你自己親手掐斷,若要後悔,必要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複。”
“真慶幸,我不是你的兄弟,而這陳國皇室,也就只有你兄妹兩人。”雲哲說完這話,便朝着門外走去。
恰在這時,一太監匆匆忙忙地從門外跑來,直接撞開了雲哲,撲倒在了陳子昂的面前,“皇上,不好了!長公主、長公主她……”
“她又鬧什麽幺蛾子?”陳子昂蹙着眉,沉聲質問道。
太監一身是水,狼狽至極地望着陳子昂,誠惶誠恐道:“長公主她不見了!蘇護衛已經前去追趕。”
“廢物!”陳子昂一甩袖,直接将太監甩在了門上,一掌劈在了桌上,道,“她既然這麽想走,那麽發出文榜,陳國長公主病逝!陳國再無陳潋滟此人!”
“是……”
一屋子的奴才,皆跪了下來,雲哲聽了這話後,淡淡地看了一眼盛怒的陳子昂,便轉過身踏風而去。
這日的雨落得極大,官道之上,紅衣女子騎着駿馬不斷地朝着前方而去,盡管一身雨水,即便臉色再慘白,她依舊緊咬着唇瓣,朝着前方趕去。
而她的身後,蘇泊快速地追了上前,一把抓住了陳潋滟手中緊握的缰繩,一把将她扯進了懷中,低吼道:“陳潋滟你不要命了嗎?”
“蘇泊,你算個什麽東西!給我滾開!”陳潋滟見蘇泊依舊不放開她,便抓着蘇泊的衣領,對着她歇斯底裏的嘶吼道,“放開我!蘇泊你不過是我陳國養的一條狗,你憑什麽來管我!”
蘇泊因陳潋滟的話,觸的心痛,望着陳潋滟的眼眸盡是絕望與無盡的傷痛,抱着陳潋滟的手漸漸松開,“陳潋滟,你非去不可?”
蘇泊不是沒有傲骨,只是對陳潋滟從來硬不起來,可陳潋滟不需要他……她要的從來不是他。
這些年他的堅持,都是為了什麽?都是為了什麽!
“對,本宮非去不可!”陳潋滟甩了蘇泊漸漸松開的手,快速地上了馬,拉緊缰繩策馬而去。
蘇泊站在地上,望着那離去的身影,視線漸漸模糊了起來,直到眼前一黑,直接栽在了地上,雲哲拉起了馬,看着倒在地上的蘇泊,目光有幾分無奈,打了個響指,命暗衛将人救起,便繼續朝着軍營趕去。
本想透過陳子昂了解這一件事,如今看來倒也是難,反倒是可以利用蘇泊去探查,蘇泊雖是一侍衛,可區區一侍衛,怎會有這麽大的職權,想必這蘇泊定有起一定的用處!
風雨依舊落着,然到了後半夜,卻下起了大雪,當夜雲哲再一次與高順毅約談,兩人也不知說了些什麽,第二日雲哲便開始命人布署如何攻打浔陽城一事。
至于那昏睡的蘇泊,依舊高燒不退,索性撿回了半條命,也沒什麽大礙,倒是陳潋滟千辛萬苦混進了浔陽城,腦袋一昏便栽了過去,再醒來時,身上只剩下衣物。
“該死,到底是誰!”陳潋滟咬牙切齒地望着這四面吹風的破屋子,正要爬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一摸頭竟是發了燒!
“咳咳咳……”陳潋滟強撐着身子,卻輕咳了起來,才走了幾步又一次栽了下去,卻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陳潋滟擡起頭時,那張臉卻不是熟悉的模樣,但容不得她多想,她便已經暈了過去。
十二月的浔陽城,開始飄起了鵝毛的大學,大街上極少有人,但如果停留過的人,都會看到一個穿着奴仆衣服的男人,懷中抱着一個身着着火紅華衣的女子,那女子面色蒼白,而男人的雙眸格外的陰沉,讓人只想退避。
……
五日後,在大雪終于有些停歇下之時,姜國的軍隊再一次攻了上來,漫天的火球從遠處的山丘之上,砸落在了浔陽城的大門口,直接将原本已經冰凍住的浔陽城,砸出了一個窟窿。
一面是火,一面是冰,灼燒着百姓的心,也灼燒着雲夏将士的心,天災人禍不是他們能夠擺布的,但這等耍猴的行為,只讓人想要殺過去。
可在雲夏軍沖過去之後,皆重了他們的埋伏,因此而損失了不少人馬,這一事上報到慕子譽這頭時,已經是第三次中了埋伏後的事。
慕子譽直接将茶杯砸在了右将軍身上,對着他質問道:“朕何時讓你們出兵了?右将軍的膽子着實是不小啊!”
右将軍剛愎自用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慕子譽一直想要尋個機會,将他摘下去,但也不願以發生這樣的事情為前提!這右将軍着實愚蠢!
這等沖動的人,不再适合在軍營之中。
“臣知錯了!臣再也不敢了!”右将軍擦着額上的汗,連頭都不敢擡,他十分清楚這事是他的緣故,而令雲夏失了十萬人馬,可那姜國欺人太甚,若再這樣下去,豈不是讓對方笑掉大牙?
他行軍打仗多年,吃的鹽比慕子譽喝的水都多,被慕子譽這麽質問下來,他也着實沒有面子。
慕子譽清楚的看到右将軍,并沒有誠意的道歉,故而一掌拍在了桌面上,側過頭看向了利國清,道:“利将軍,這人到底是你的人,處理這事也該由你來,想那些因他錯誤決定而喪命的将士,也願意看到這事。”
即便慕子譽明了自己有多想直接斬了這右将軍,卻也清楚以利國清之手處理最為合适,右将軍是利國清的人,若由利國清來處理,一來正明,二來警戒三軍。
“老臣明白。”利國清目光複雜地看着右将軍,但是這一次右将軍令雲夏損失十萬人馬,慕子譽并未殺了他已經是天大的恩德,更何況還将右将軍交到了她們的手中,利國清端着一張臉,道,“右将軍因錯誤發兵,又未向皇上即是說出此事,令雲夏損失十萬大軍,先今本将下令,将右将軍革職,發放回故裏。”
這話對于一個場面打仗的人有多殘酷,阮傾城是不清楚,但是看到右将軍生無可戀,且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時,阮傾城明了一件事身為将士若是在死前的最後一刻都不能保衛國家,是相當殘酷的。
但右将軍怕是為了他的前程吧。
“皇上,姜國的人馬已經,兵臨城下了!”守城将士匆忙跑到了慕子譽跟前,對着慕子譽說道。
慕子譽與阮傾城,以及利國清對視了一眼,便快速站起身來,對着正要出門追随而去的阮傾城,搖了搖頭,接着便與利國清一同離去。
慕子譽離去後沒多久陶自若便來了,陶自若焦急地對着阮傾城問道:“子譽呢?”
“子譽他,去應戰了。”阮傾城答道。
陶自若聞言,立馬咒罵了一聲,便快速地飛奔而去,蕭婉兒剛到門口,便只看到陶自若離開的身影,蕭婉兒連忙對着阮傾城追問道:“他這是怎麽了?”
“要打仗了。”阮傾城擡起手接住了空中飄落下的白雪,微微垂下了眼睑,下雪天火攻,若這一處還有火山,怕是這整座城池的人,皆要完了。
可哪兒有那麽多的樹,供姜國之人火燒,他們撐不了多久,這不現在已經開始進攻了。
城門外
今日雲哲并未前來,來的則是高順毅,高順毅指着站在城樓上的慕子譽,道:“狗皇帝,你還不束手就擒!”
“狗皇帝在哪兒?”慕子譽啓唇譏諷道。
高順毅面色一黑,并未接下慕子譽這話,但卻指着慕子譽的鼻子,十分厭惡地說道:“別與老夫耍嘴皮子,老夫沒有這麽多時間,與你們在這兒耍嘴皮子,識相的趕緊出門應戰!不然便等着我姜國的勇士們,橫踏整個雲夏!”
“整個雲夏?”陶自若聞聲嗤笑道,“那也得等到高太傅真能将整個雲夏橫踏過去再說,畢竟當年姜國再昌盛,雲夏也有立足之地,如今高太傅願為姜國先帝完成遺願,我等也只好洗眼坐觀了!”
高順毅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一臉得意勁兒的陶自若,輕哼了一聲,“小兒休的狂妄,還不下來與老夫決一死戰!”
“朕看真正狂妄的,該是太傅你才是!”慕子譽話音剛落,鋪天蓋地地火箭便将整個姜國士兵圍困在其中,慕子譽見此淡淡啓唇道,“戰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