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此情如毒,毒入骨髓
茶水傾落在杯中,瞬間茗香微漾,不過一會兒一室之間便茶香四溢,那股撲鼻的清香讓蕭遠源清醒了過來,擡起雙眸看着正在倒茶的小厮,接着垂下了眼睑,繼續看着手中的書。
“公子,請喝茶。”阮逸軒見蕭遠源久久不曾喝茶,于是将茶端到了蕭遠源面前。
蕭遠源聞言并未擡起眼眸,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阮逸軒的手臂,接着抿住了雙唇,說道:“放着吧,等茶涼一些。”
蕭遠源都已經這麽說了,阮逸軒也毫無辦法,只得将茶放在了蕭遠源的桌子上,對着他恭敬地說道:“是,公子。”
“出去吧,這裏不需要人伺候。”馮二喜對着阮逸軒說道,見他還在猶豫,便上前将阮逸軒驅逐出去。
蕭遠源喜靜,故而這院子的人極少,然而阮逸軒卻不停地瞎轉悠,并且又十分有嫌疑,這別說蕭遠源不喜歡了,連同他馮二喜也都不喜歡了,這人目的性太強了。
阮逸軒被馮二喜這麽趕出去,心裏頭止不盡的罵着馮二喜,但是現在還不是處理他們的時候,只要浔陽城被攻破,蕭遠源喝下了那一杯茶,他有的是時候去處理馮二喜!
就讓他先嚣張一會兒,等過了明天,便是馮二喜的死期!
馮二喜見阮逸軒壓抑着怒火離去,而這期間又瞪了他好幾眼,更甚至不屑地看了他幾眼,不禁嗤笑了一聲,打了一個響指,對着忽然出現的暗衛說道:“去跟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做些什麽。”
“是。”暗衛點了點頭,便悄無聲息地跟上了阮逸軒。
阮逸軒則以為自己完成的很好,所以一路上毫無提防,直接走進了柴房之中,跟高順毅的人接了頭,對着他們十分得意地說道:“任務圓滿完成,他們都沒有任何的防備。”
“很好,回頭我會與太傅說明,你先回去吧。”對方應了一聲,便消失在了柴房之中。
阮逸軒見人都走了,便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根本沒有發現在他走出房門時,門外的房梁上懸着一個人,一直盯着他離開。
而端着另一壺茶水的小厮,将茶送到了慕子譽的房中,正好見到陶自若、程婳等人在與慕子譽商議事情,便将茶放在了桌上,悄聲離去,卻恰好與蕭婉兒擦肩而過,甚至被風風火火地蕭婉兒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沒事吧。”蕭婉兒将小厮扶起,見小厮連連擺頭表示自己并無大礙,這才跑進了門中,對着正要喝茶的慕子譽說道,“傾城不見了。”
“什麽……”慕子譽手上的茶杯一頓,直接震裂在手中,站起身來對着蕭婉兒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明早上還活蹦亂跳的人,到了這會兒就與他說失蹤了!若非眼前之人是蕭婉兒,他真不能控制住自己,壓抑着怒火與她對話。
“我們本來約好去買菜準備晚安,之後一起到了街上,結果我一回頭就沒有看到她,我已經讓暗衛前去追查傾城的下落。”蕭婉兒有些抱歉地看着慕子譽,接着說道,“但我猜想是陳潋滟。”
慕子譽聽完蕭婉兒的話,便如同一道風,快速地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陶自若看着一臉自責的蕭婉兒,上前輕聲安慰道:“沒事的,都會沒事的,你也別怪子譽沒有給你好臉色。”
蕭婉兒明白慕子譽這是擔心阮傾城,故而對着陶自若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他,接着拉着陶自若的手,道:“我知道,我們也一起去找吧,不找到傾城我不安心。”
“好,我們一起去。”陶自若拉緊了蕭婉兒的手,帶着蕭婉兒一同追了上去。
幾人走後,程婳走到了慕子譽方才所坐的位置,端起了茶壺打開了蓋子,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嫣紅的唇角中劃過了一絲笑意,接着将茶壺放回到了原來的地方,朝着門外而去,沒過多久倒茶的小厮将茶壺撤了下去,放在了廚房的桌臺上。
小厮走出後正好看到阮逸軒走了進來,對着他看了一眼,便走向了主廚的房間,而阮逸軒進了廚房打開了蓋子,将鍋裏早已蒸熟的糕點拿了起來。
聞着那格外美味的糕點,一口咽了下去,卻因此糕點直接塞在了喉嚨裏,連忙端起了桌上的茶壺,喝下了整壺的茶這才好受一些。
恰好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連忙從廚房的後門溜了出來,阮逸軒出去後,那小厮便帶着主廚走了進來。
“小的我經常看到那個新來的人,在廚房裏偷吃主子的吃的,剛才就看到他鬼鬼祟祟的跑了進去。”小厮一臉獻媚的看着主廚,一打開門便呆了,呢喃道,“明明剛才還看着他走進來的,怎麽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從後門溜了,你去把人給我找過來。”主廚看着那打開的後門,對着小厮說道。
小厮連忙點了點頭,便朝着後門走去,主廚看着離去的人拿起了鍋蓋,發現糕點少了一塊,搖了搖頭将鍋蓋放下,接着便離開了廚房。
……
嘭——
許是因為跑地過于急促,利雪晴在奔跑的過程之中,一不小心便撲倒在了地上,膝蓋生疼約莫是青了。
利雪晴卻已然估計不了這些,站起身來,便朝着蕭遠源的房中跑去,匆忙之間竟忘了敲門,便推門而入看着正要喝茶的蕭遠源,連忙說道:“蕭公子,這茶喝不得!”
“嗯?”蕭遠源擡起了手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接着放下了茶杯,道,“利姑娘,你這是……”
說完打量起利雪晴此刻的狼狽樣,自與利雪晴相視以來,利雪晴從來都是大家閨秀的模樣,哪兒有過這般狼狽的樣子,連同發髻也松垮了一些,這裙子更是髒亂不已,可卻異常地真實。
利雪晴走上了前來,端起了蕭遠源放在桌上的茶,拔了頭上的銀簪子放在水中一攪,卻并沒有任何的變化。
馮二喜在一旁說道:“利姑娘,那壺有毒的茶在桌上,我家少爺現在喝的茶是我重新泡的。”
利雪晴聞言松了一口氣,面上帶着難掩的歡喜,“如此便好。”
“不過利姑娘是怎麽知道,我家主子喝的茶被人下了毒?”馮二喜有些狐疑道。
利雪晴于蕭遠源的感情,這是有目共睹的事,要是利雪晴要來殺他家主子,馮二喜是萬萬不會相信的,但不代表利國清便看他們順眼!
“我也是無意間發現這一件事,匆忙趕來卻忘了蕭公子定然有所察覺,倒是……小心!唔……”利雪晴還要說起的話,且化作了擔憂,當她反應過來之時整個人,便已經擋在了蕭遠源的面前。
蕭遠源将正要倒下的利雪晴抱在了懷中,另一只手揮起了桌案上的毛筆,直接朝着窗外防備之人飛去,接着對着馮二喜道:“去将程谷主尋來。”
“你沒事就好,不必麻煩程谷主,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利雪晴望着蕭遠源這張格外英俊的容顏,臉上的笑意也越發地濃了一些,擡起手想要去撫摸蕭遠源的臉頰,卻想起自己與他的身份,又垂手将手放了下去。
他們總是這樣,即便她願意接近,可他們之間的身份注定了他們面前的距離是如同鴻溝一般,是她耗盡力氣也跨越不過的,所幸蕭遠源從未給過她機會,而這一切也皆是她一人的設想而已。
蕭遠源卻因為這話,而去查看了利雪晴的傷口,那雙平靜地雙眸中多了一分驚訝與狠烈,這飛镖之上居然會有毒,他早已察覺了門外有人,一直暗中觀察門外那些人的動向,故而一直沒有跟利雪晴、馮二喜說話。
可誰知這傻姑娘居然飛身來擋住了飛镖,蕭遠源有幾分不解,對着懷中越發虛弱的利雪晴,問道:“你為何……”
“為何要救你嗎?”利雪晴對上了蕭遠源那雙疑惑的雙眸,忽然淺淺一笑,無畏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了就擋了,哪有這麽多原因,若是非要有一個,那便是我忘不了你。”
利雪晴看着蕭遠源微微詫異的雙眸,抿着唇苦笑了一聲,“沒想到這些話……卻是要倒了死的時候,才能跟你說。”
“你會好好地活着。”說完這話,蕭遠源将利雪晴抱到了床上,運起了內力将利雪晴身上的毒逼出來,在看到利雪晴額上的汗水與痛苦的表情時,蕭遠源有幾分不忍心地說道,“再堅持一下,很快便好了。”
利雪晴咬着牙應了一聲,這時馮二喜拉着程婳從門外進來,程婳一進門連忙分開了蕭遠源,接着直接從懷中拿出了金針插入了利雪晴的xue道之中,扶住了利雪晴,對着馮二喜道:“把你家主子扶起來,再去端一杯蜂蜜水給他。”
“是。”馮二喜連忙扶住了蕭遠源,将蕭遠源帶出了房門,将卧房剩給了程婳與利雪晴,并且關上了房門。
這房門一關上,那便是整整一個時辰,連同蕭遠源都恢複了,程婳還沒有出來,這讓在門外的人等的有幾分着急。
就在利國清忍不住沖進門去的時候,程婳打開了房門,臉色蒼白聲音也極為地虛弱,望着幾人說道:“毒已入骨髓,無法醫治,這剩下的半個月,盡量讓她過的開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