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黑暗中的救贖
人總是到了失去才懂得珍惜,也總到了失去才明白,曾經的一切如此的珍貴,但有些人在後悔,而有些人卻為尋找過去的一切,而在努力。
而這一切的所為的是責任,是義務,也是救贖。
“這一戰會是雲夏與姜國的結束。”慕子譽身穿着一身金色铠甲,立在城樓之上,望着臺下所來的姜國士兵,開口說道。
前幾日,姜國的士兵直接消減整整數十萬,陳國的資助也逐漸減少,而今所帶來的士兵不過才區區十萬,連同領隊之人也只是高順毅,而雲哲本無心征戰,而且這一次怕也只是高順毅違背雲哲的意願,前來做最後的一戰。
“子譽,我在這裏等你回來。”阮傾城握緊了慕子譽的雙手,望着他的眼眸之中盡是柔情,“我在這裏為你開路。”
阮傾城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更不做令慕子譽分心的事,如今讓她上馬作戰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留在這裏還能為慕子譽安撫後方,并且掃除那随時而來的暗箭。
慕子譽了然地點了點頭,道:“好。”
“雲夏的将士們!開城門迎戰!”慕子譽飛身落在了馬匹上,引得馬兒鳴叫,而慕子譽一手拉着缰繩,一手舉起了長劍,朝着緩慢打開的城門而指去,“出發!”
蕭婉兒見慕子譽離去,走到了阮傾城的身側,貼在她的耳側賊兮兮地問道:“傾城,昨天晚上怎麽樣?”
蕭婉兒此刻異常地好奇阮傾城的感覺,八卦誰不愛,要不是這些時間下來都沒空問阮傾城,蕭婉兒早就抓着阮傾城問了。
“……”阮傾城幽幽地看了一眼蕭婉兒,朝着一旁地陶自若道,“你的女人,問本宮昨晚感受如何,難道不覺得你該早些娶她進家門了?”
這檔子事,要她怎麽好意思說的出口!可看這蕭婉兒的架勢,這是非要逼問不可,這令阮傾城異常地頭疼,索性直接将她推給陶自若,來的省力。
聞言,陶自若看了一眼蕭婉兒,蕭婉兒連忙瞪了他一眼,嬌嗔道:“看你的仗去,別管我倆。”
“回去再收拾你。”陶自若勾了勾唇角,看了蕭婉兒一眼,接着便将所有的目光皆看向了城下。
阮傾城見此,問道:“逸銘與雲楓都已經安排好了?”
“已經安排下去,雲楓去攔截雲哲,而逸銘準備包剿。”早在得到消息後,阮傾城便與慕子譽一同商議好,該如何為這一戰畫下最後的圓滿,結果兩個人的想法居然合到了一起去,不過雲楓……去攔截雲哲,這兩人倒是都姓雲啊!
若不是雲楓從小便在他們身邊,真就懷疑這兩人是不是兄弟,都一個德行……
“雲楓與雲哲可不像,雲楓是真冷漠,雲哲不是。”阮傾城淡笑了一聲,接着想到了皇城中的綠珠,唇角微微揚起,“不過這一場戰事結束之後,也是該給雲楓與綠珠完事了,不然綠珠這丫頭被我給拖太久也不好,到底也不小了。”
“他們什麽時候勾搭到了一起?”陶自若詫異地望着阮傾城,接着若有所思道,“難怪那木頭最近老愛發呆,感情有意中人了。”
蕭婉兒見此,揚了揚下巴,傲嬌道:“本小姐都已經發覺了,你怎麽比我知道的還慢?真蠢!”
“是是是,為夫自是比不上夫人,但好眼睛有夫人便夠了,為夫只需要體力就好。”陶自若朝着蕭婉兒抛了一個媚眼,接着緊了面皮子,道,“不過皇宮最近可不太平。”
……
雲夏皇城
日頭曝曬可寒風依舊刺骨,玉清宮中傳出了一聲又一聲的歌謠聲,那歌聲之中盡透着悲傷與痛苦,讓人只想落淚。
守門的婢子實在是受不了這歌謠,沖着裏面的人喊道:“唱唱唱,你唱什麽唱!給我閉嘴!”
黑暗的屋裏,只開着一扇窗,一個身穿着綠衣的婢子,雙手雙腳皆被鐵鏈給束縛着,卻不斷坐在對着日光的窗戶邊,月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印着她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龐,一顆有一顆的淚珠緩慢砸落了下來。
綠珠抱坐在桌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的不堪入目,而這綠衣之上盡是鞭痕抽打的痕跡,連同一頭柔順的長發也變得格外的糟亂。
在聽到門外又傳來一陣的捶打聲時,綠珠微微擡起頭,舔了舔幹裂的唇角,回答道:“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別沒事找事,給我折騰這個折騰那個,要是讓我不好過,姑奶奶也不會放過你!”門外守門的婢子,對着綠珠又是一聲的叫罵,而周圍看着人只是漠然地看着,屋內的綠珠卻再也沒了聲響。
罵了半天門外的婢子消停了下來,接着守門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王慧茹領着宮女,掌着宮燈從玉清宮門外緩緩走了進來。
守門的婢子見此,連忙對着王慧茹跪下,雖然王家如今失勢,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們這些宮女自是得罪不起王慧茹,連忙對着王慧茹連聲喚道:“奴婢參見茹妃娘娘。”
“起吧。”王慧茹擡了擡手,望着緊閉的房門垂下了眼睑,唇邊的冷意也越發的濃了一些。
近些日子來,阮謝因婉香閣與紅袖的事情,一直與她王家作對,而慕子譽班師回朝的消息也逐漸傳了回來,阮傾城這女人又因為慕子譽的保護,毫發無傷!阮逸銘更是在這場戰役上得到了小将軍的稱呼。
反觀她王家,家道中落,人丁稀少,家仆散盡,這鮮明的對比,王慧茹怎麽也不肯咽下這一口氣!
故而想着阮家跟阮傾城她整不過,這一個小小的女婢她總是能折騰地!
“把門給本宮打開。”王慧茹趾高氣揚地對着守門侍女說道。
那婢子聞言連忙打開了房門,對着王慧茹讨好道:“娘娘請,這賤蹄子髒,小心別污了您的衣服。”
“嗯。”王慧茹淡淡地看了一眼婢女,勾起了唇角走進了門去,看着坐在角落之中對着太陽的綠珠,玉指輕輕地劃過了手背,道,“綠珠,許久不見你倒是過的不錯,還能在這兒曬曬太陽。”
“如此這般,還不是托了娘娘的福?”綠珠緩慢地轉過了頭來,将心頭的恐懼埋葬在心頭,面對敵人你的脆弱只能成為他們最大的玩弄樂趣,故而她不能哭,不能輸!
不能給她家小姐丢人!她是阮家的人,是阮傾城的丫鬟,她不能認輸!
王慧茹聞言,咬碎了一口銀牙,這賤蹄子居然敢跟她直接叫板!
王慧茹斂下了眼睑,緩步走向了綠珠,上前忽如奇來地對着綠珠打了一巴掌,直接将綠珠打倒在地,背對着光的臉格外的猙獰,擡起手一把抓起了綠珠的頭發,道:“你這賤蹄子,居然敢與本宮叫板!”
“呵,綠珠會的事有許多,不介意讓娘娘一一看看!”說完,綠珠便直接撲向了王慧茹,死死地咬住了她的耳朵,哪怕是周圍的宮女一同上來,拳打腳踢綠珠也不肯松嘴。
恨,怎麽可能不恨!怨,怎麽可不怨!
在這暗無天日的房間,她已經整整待了将近半年,自阮傾城随慕子譽出征開始,她便被利雨晴與王慧茹關在了門中,出不去,逃不掉,死不了。
她瘋了,她都快瘋了,快要被這群人給逼瘋了!
“啊……”王慧茹慘叫地聲音不斷地從房門之中傳來,引得本來打算與綠珠談談的利雨晴快步進來,結果看到了這一幕,王慧茹看到利雨晴進來,連忙對着她道,“快救救我,她瘋了!她是個瘋子!”
利雨晴并未去看王慧茹,而是看向了綠珠,盯着那雙滿是恨意的雙眸,櫻唇輕啓:“綠珠,阮傾城要回來了。”
“小姐……要回來了?”綠珠松開了王慧茹的耳朵,愣愣地看向了利雨晴,血水順着她的嘴角緩緩低落,光順着打開的大門照了進來,落在了綠珠的身上,綠珠不禁落下了淚。
她在光裏看到了一個東西,那是救贖。
若說綠珠死寂一般的人生中此時多了一道光,将她從無盡的黑暗之中拉向了光明,而陳潋滟便是将她從雲端拉向了地獄。
從堂堂的一國公主,到被兄長唾棄,三國恥笑的無恥之人,而今連同最後的光明,也徹底地将她抛棄在世間,這世間對陳潋滟而言,便是折磨。
“陳潋滟你怎麽會在這裏?”阮傾城看着立在城樓屋檐之上的陳潋滟,險些沒有認出來,洗去了滿臉的妝容的陳潋滟,褪去了紅衣的陳潋滟,如今的她讓人感覺格外的舒服,但她的雙眸卻充滿了死寂。
陳潋滟淡淡地看了一眼阮傾城,從屋檐上輕輕地飄落下來,為了沈亭墨她将自己變得如同沈亭墨一樣的人,而今在最後一刻,她想做一回自己。
換上自己最愛的青衣,不再為妝容而發愁,不用為發飾而煩憂,她只是陳潋滟。
陳潋滟緩步走向了阮傾城,看着她滿是戒備地雙眸,彎起了唇角:“阮傾城你還怕什麽?與我之間的戰争,你早就贏了,而今我來不過是算總賬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