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若別離
除夕之夜本無明月,也正因為此,煙花在天邊絢爛的更加豔麗,利雪晴與蕭遠源逛遍了整條鬧市,最終兩人坐在了長廊之下,對坐在石桌上,一同望着這夜空的景致。
利雪晴側過頭看了一眼蕭遠源,道:“今夜真好。”
有你在真好。
這後面這句話利雪晴卻并未說出來,她知道蕭遠源願意陪她,是不願讓她有遺憾的離去,而這短暫的性命,是另一個女子從閻王爺手中為她奪來的,而她此刻的幸福,是她從那女子手中奪來的。
她可恥的利用自己為蕭遠源擋了暗器這件事,來讓蕭遠源來陪她,怕是這事已然讓蕭遠源與程婳之間,劃下了不可劃過的鴻溝了吧。
“除夕之夜,自是熱鬧的。”蕭遠源回看了一眼利雪晴,看着桌上早已擺好的好酒好菜,為利雪晴滿上了一杯好酒,“雖是除夕,但也是冬日,還是喝些酒暖暖身子吧。”
“好。”利雪晴端起了酒,望着蕭遠源的眼眸,已然被眼淚給遮掩住,利雪晴擡了擡眼眸将自己的眼淚逼了回去,對着蕭遠源淺笑道,“這杯酒該是雪晴敬你才是。”
“該是蕭某敬利姑娘才是。”蕭遠源望着利雪晴,如墨的雙眸只是看着利雪晴,卻并沒有其他的情緒。
利雪晴看着蕭遠源,微微垂下了眼睑,一口将杯中的酒給悶了下去,接着拿起了酒壺為自己給蕭遠源滿上了酒杯,舉起酒杯,道:“遠源讓雪晴換你一聲遠源,可你卻依舊喚雪晴利小姐,未免生疏了一些,今夜可否讓雪晴聽一聲,遠源一聲雪晴?”
利雪晴雙眸懷着萬分期望地看着蕭遠源,卻久久未曾見蕭遠源開口,不由一笑接着悶了杯中的酒,在她喝下酒的那一刻,便聽到蕭遠源開口喚道:“雪晴。”
“謝謝。”利雪晴垂下了眼眸,望着蕭遠源的眸子滿是歡喜,接着看了一眼夜色,道,“雪晴有些事,遠源在這兒等一會兒可好?”
蕭遠源雖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利雪晴含着笑轉身,可在轉身的那一刻,一直強忍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利雪晴閉上了雙眸,抿了抿唇角便走出了長廊,一直到了一處暗角之處,看向了那舉着酒壇子的程婳。
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彎着唇角,對着程婳笑臉相迎,“程谷主。”
“你喚我來,所為何事?”程婳本要回到藥王谷,可在客棧之中打開包袱的時候,卻發現包中有一封信,這才趕了過來,而趕到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除夕夜。
利雪晴垂下了眼睑,朝着程婳直接跪了下去,道:“雪晴知曉自己的能活的日子,不過今夜,故而雪晴求程谷主兩件事。”
“你這是做什麽!”程婳連忙将利雪晴扶了起來,本欲想要安慰利雪晴,可看着那張清秀的臉上滿是淚珠時,程婳道,“哪兩件事?”
“他日若利家有難之時,還望程谷主将這封信交于蕭大哥。”利雪晴說完将懷中早已準備好的書信交于了程婳,眼底有說不盡的心酸。
阮傾城與蕭遠源的關系,雖不是人盡皆知的,但是蕭遠源對阮傾城是絕對的好,而她的姐姐利雨晴怎麽可能放過阮傾城,她怕因此而連累了父親,故而無奈之下只能留下一封書信,那時救自己的父親一命。
“為何不現在便交給他,而是給本谷主?”程婳望着利雪晴,勾魂的眸子中盡是不解,她與蕭遠源的關系,也不見得有多好。
利雪晴卻對着程婳,道:“這事只有程谷主才可以,也只有程谷主才适合。”
表妹再親,也抵不上自己心愛之人,對于這事利雪晴還是明白的。
更何況蕭遠源是極難動心的人,即便身上責任再大,他也絕不會與程婳為難,只是蕭遠源這性子限制了他的動作,讓他無法像其他人那般對程婳有多大的表現,但利雪晴卻可以看出,蕭遠源對程婳已是極好。
不然也不會做出把程婳時刻看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情。
“嗤——”程婳卻側過了身子,看着天邊璀璨如新河的煙花,狐貍眼中多了一抹嘲諷,“利小姐,未免太過自信了,本谷主還不如阮傾城有用。”
“這便是雪晴求程谷主的第二件事,還請程谷主照顧蕭大哥。”利雪晴望着程婳,眼眸之中少有的認真,讓人為之一震。
程婳側過了身,看向了利雪晴,正要再說什麽事,利雪晴卻對着程婳說道:“程谷主莫要妄自菲薄,你一直都在他的心底。”
“你……”
“如此,雪晴便算是功成身退了,告辭。”利雪晴并未給程婳再開口的機會,而是直接朝着院外而去,遠遠地飄來了一句話,“我在你的手中搶來了十二日,如今時間也到了,我将蕭遠源還給你。”
程婳愣愣地看着利雪晴離去的方向,接着轉過身卻發現,蕭遠源不知何時已然站在她的面前,轉過身便想要離去,卻被蕭遠源抓住了手,不禁蹙眉道:“利雪晴她……”
“此時,她最不願見的人,便是我。”蕭遠源只是看着程婳,一步步地朝着她走近,也将程婳一直逼退,直至到了牆角再無路可退,接着提起了不知從哪兒順來的酒,道,“可要與我比上一比?”
程婳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蕭遠源手中提起來的酒,抱住了酒瓶子,道:“怕是那時,你還比不過本谷主。”
“若比不過,任你處置。”蕭遠源放開了程婳的手,轉過身朝着長廊走去,見程婳還未跟上來,側過頭看了程婳一眼,道,“程谷主莫不是怕了?”
“本谷主從未怕過!”說完,程婳便上前跟上了蕭遠源的步伐,而在兩人走後利雪晴彎了彎唇角,轉身朝着蕭遠源為她安排的小院走去,進了院子打開了房門,坐在了床上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致,終是閉上了雙眼。
一行淚落了下來,心頭默念道:絕了我愛的蕭遠源,絕了尊敬的父親,絕了恨我入骨的姐姐,願來生不再相見。
……
過了除夕的第五日,阮傾城與慕子譽一同到了陳國國都,陳國的國都比之沈國而言更為繁華,也更為的熱鬧,到底是與雲夏并稱的大國,國都繁華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當夜,陳子昂為慕子譽與阮傾城設下了宴席,故而下午之時慕子譽與阮傾城皆重新梳妝了一遍,到了夜裏相攜着對方的手,一同進了陳國皇宮,陳國先帝是富甲一方的富商,後推翻原主成為當世之主,自然陳國相交于其他國家底蘊也是足了一些。
整個皇宮裝飾的婉約而大氣,高貴而不俗氣,着實讓人眼前一亮。
而在慕子譽與阮傾城到了大門口時,陳子昂便随同林飛榆一同迎了出來,陳子昂還未出聲,一側的林飛榆便對着阮傾城,腳步一跌後退了一步,道:“蕭璃。”
“不曾想本宮這張臉,竟有這般與母親相似,竟讓太後也認錯了,不過本宮卻也格外好奇,太後娘娘這也是認識,本宮的母親不成?”阮傾城朝着林飛榆看去,卻發現林飛榆在看着她時,眼底劃過了一絲恨意,顯然這女人格外恨着她的生母。
這是做了什麽天大的事情,才能夠讓林飛榆這麽恨上?
林飛榆面色僵硬地看着阮傾城,半響才緩和了過來,道:“見過幾次,算不上熟。”
說完這話,林飛榆便不再理會阮傾城,而是繼續撫摸着懷中的貓兒。
陳子昂淡淡地掃了一眼林飛榆,接着對着慕子譽道:“雲夏國君。”
“陳國國君。”慕子譽對着陳子昂微微颔首,接着握住了阮傾城的手,阮傾城見此回握了慕子譽,朝着他柔和一笑。
陳子昂見此淺淺一笑,只是看了一眼阮傾城,便對着慕子譽道:“酒宴已然準備好,請。”
“陳國國君客氣了。”慕子譽對着陳子昂看了一眼,接着攜着阮傾城的手,一同走進了拱門,坐在了客席上,低聲對着阮傾城詢問道,“怎麽了。”
阮傾城微微搖頭,看了一眼盯着她恨不得撕了她的林林飛榆,收回了眸子,道:“沒事,只是沒想到在這兒還有母親認識的人,而她好似十分地恨着我的母親。”
慕子譽拍了拍阮傾城的手,示意讓她放膽子去做想做的事,有他在背後給她撐着。
阮傾城見此挑了挑眉,倒也真對着林飛榆,說道:“太後娘娘這再看着本宮的這張臉,這臉也不可能長出花來,若是您真挂念本宮已故的母親,本宮不介意與太後娘娘同行,為母親掃掃墓。”
“不必。”林飛榆冷哼了一聲,倒也真的收回了眼眸,只不過是被陳子昂警告地。
陳子昂這才睜眼的看了一眼阮傾城,只不過一眼便看向了慕子譽,道:“早先便知雲夏國君治理有方,朕甚是想去雲夏去見見國君,然國內之事不斷,故而一拖再拖,卻不想如今竟是以這般形式來見國君。”
慕子譽對着陳子昂端起了一杯酒,道:“人生在世,未曾料到之事總有十之七八,只是朕不曾想,陳國的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