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魚死網破
風輕輕滑過,迷了眼前的景致,阮傾城望着程婳離去的身影,腦海之中卻又轉着她離去時的話語,“你當真能斷得了?”
斷得了嗎?阮傾城也這般自問,但事情還沒有發生不是嗎?
有人說心中念着的人,會化成幻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但阮傾城卻慶幸自己能夠看到慕子譽立在宮門口,他那熟悉的語調令阮傾城的心頭一暖,他說:“傾城怎站在門外?外面風大,随朕進屋。”
阮傾城仰着頭望着慕子譽,笑着答道:“好啊。”
暖陽落在大地之上,光跳躍在枝葉上頭,折入銅鏡之中,印出了一對相擁的嬌人。
……
阮逸銘出了玉清宮後,便朝着出去皇宮的路而去,沿途發現了一片假山林,心頭微微一轉便閃身進入了假山之中,卻無意間在假山之中發現了一支掉落的簪子,阮逸銘再細找了一遍卻并未發現其他的線索,只得打算出去假山。
誰想就在他打算出去的那時,聽到了一聲零碎的腳步聲,阮逸銘眼眸微微一閃,轉身入了暗處貼着石壁靜靜聆聽外頭的動靜,這一聽便讓阮逸銘僵住了身子。
“你說娘娘讓咱們在這兒找簪子做什麽?”其中一個小宮女小心翼翼地問道。
另一個人拍了她一下,更加謹慎地且小聲的說道:“這事不是咱們能問的,皇後娘娘讓我們做什麽,我們做奴才的就得做,再說了不過是,一支不小心掉落在假山中的簪子罷了,有什麽可以稀奇的。”
而開頭說話的宮女,又嘟囔了一聲,“可也沒見娘娘這兩天出門了,倒是昨兒個碧瑤,唔……”
“在這皇宮之中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難道你不知道嗎?這後宮裏就屬人命不值錢!”另一個宮女,顯然是将開頭說話的宮女嘴巴給堵住了,而且小聲告誡着。
阮逸銘思索了片刻,看了一眼手中的簪子接着小心地放在了地上,身子一晃又進了林子裏,惹得兩個宮女快速地跑了過來,那稍微謹慎的宮女正打算上前打探,卻被那開頭說話的宮女攔住。
“沒準是夜貓,這假山裏就屬這些多了,诶……這地上有簪子!像是碧瑤的。”宮女話還沒說完便看到了地上掉落的簪子,接着趕緊撿了起來,對着另一個宮女說道,“這簪子我記得,便是娘娘送給碧瑤的。”
另一個宮女拿起了簪子,對着宮女說道:“走吧,東西拿到了。”
說完便小心地拉着宮女出了假山,但臨走之時又瞥了一眼林子之中,見無人影這才轉過了身去,快速地趕去了鳳霞宮。
兩個宮女離去之後,阮逸銘從林中閃了出來,看着兩個宮女離去的身影眸子微微一沉,接着轉過頭看向了一側,卻見雲楓從假山之中走了出來。
阮逸銘見此說道:“皇宮之中多有不便,而這兩個宮女還要靠你們暗衛了。”
“此事事關綠珠,雲楓自會查清,阮小公子不必擔心。”雲楓說完這話便閃身跟了上去,阮逸銘見此摸了摸鼻子走出了假山,結果卻在假山之上看到了正在啃着水果的蕭婉兒,不由一抽。
蕭婉兒什麽時候來的?
蕭婉兒見自己被阮逸銘發現,便從假山之上跳了下來,接着坐在了一側的石凳上,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蘋果丢給了阮逸銘,接着繼續啃着手裏頭未曾啃完的水果。
阮逸銘接着水果,看了一眼蕭婉兒,道:“蕭家姐姐。”
“逸銘弟弟乖,把你知道的都說一遍。”蕭婉兒望着阮逸銘彎了彎唇角,阮傾城既然不肯說,她還不能從別人的嘴裏知道嗎?
阮逸銘聞言,唇角微微蠕動,他便就知道碰到蕭婉兒沒有什麽好事,感情是在這兒堵他!
然蕭婉兒對阮傾城是好的,不過此事事關藍若仙,藍若仙身後站着的是藍家,以阮家的實力對上藍家控有難處,倒不如拉着蕭家下水,讓蕭婉兒告知蕭遠源,由蕭家着手調查此事,更為妥善一些。
于是阮逸銘對着蕭婉兒拱了拱手,道:“蕭家姐姐既然想聽,逸銘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告訴蕭家姐姐……”
接着阮逸銘便将自己所知曉的事情,皆告知給蕭婉兒,但主要提的卻是事關藍若仙的事,至于蠱毒到底有些危險,而且蕭婉兒向來沖動,阮逸銘也怕蕭婉兒知道後,一個沖動做了壞事,亂了自家姐姐的事兒,故而只是模糊地說了個大概。
“藍家?”蕭婉兒将果核放在了桌上,本想說出口的話在嗓子裏微微一轉,又咽了下去,擡起頭來看着阮逸銘說道,“此事本小姐明白了,我先出宮一趟。”
說完蕭婉兒便連人帶殼地皆消失在了原地,阮逸銘看着蕭婉兒火急火燎的身影,不由一頓,反思道:這蕭婉兒真的靠譜嗎?
……
鳳霞宮。
兩個宮女走進了鳳霞宮中,便直接進了正門,稍稍成熟一些的宮女将簪子交給了藍若仙,藍若仙淡淡地點了點頭,賞了一些東西便讓她們退了下去,轉身則朝着碧瑤所住的房間走去,推開了房門,腳步微微一頓,眸子朝着門外看了一眼,接着便進了門中。
“娘娘可是出了什麽事?”碧瑤見藍若仙面色有幾分異樣,連忙焦急地問道,“可是那簪子?”
藍若仙搖了搖頭對着碧瑤說道:“簪子找回來了。”
說完便将簪子交到了碧瑤的手中,碧瑤連忙接住了簪子,松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卻見藍若仙對她搖了搖頭,碧瑤了然地點了點頭,接着說道:“都怪碧瑤不好,去假山喂貓,卻無意間被貓給傷了,這才掉了娘娘賞賜的簪子,還要害的娘娘命宮中的姐妹去找。”
“你是我從宮外帶來的人,本宮自會罩你,至于那假山以後你還是莫要再去了,本宮會命人将假山那頭的野貓給抓了,免得再出來禍害他人。”藍若仙說完拍了拍碧瑤的手,讓她安下心來。
門外雲楓聞言面色有幾分深沉,盯着屋內看的眸子越發的叵測,接着便再無停留地飛了出去,藍若仙雖然與碧瑤圓了一個好話題,但是她們也暴露了一件事情,能将他雲楓的路數看穿的,這世間少有,而藍若仙顯然懷有內力!
且不低。
“娘娘……”碧瑤看着藍若仙,見她沉下了雙眸,有幾分擔憂地問道。
“碧瑤想來我們暴露了。”藍若仙何等機智,又怎會不懂雲楓心中所想,尤其在雲楓毫不掩飾地離去之時,藍若仙的心頭不由一沉,她确實從一開始便猜出了這是雲楓,畢竟這皇宮之中只有雲楓是來去無影,且輕功極高,善于隐藏。
故而她與碧瑤圓了一個慌,可恰恰因此将本該無需多言的話,顯得漏洞百出,是她大意了。
碧瑤擔憂地看着藍若仙,“娘娘這該如何是好?”
“不必擔憂,此事牽連不到本宮,說不定本宮也能因此,再見皇上,與皇上談談心。”藍若仙彎了彎唇角,如今想想她與皇上,只是兩人相處沒有旁人的日子,該是年幼的時候了吧。
自慕子譽登基以來,處理國事後再沒空閑的時間,而她入了皇宮之後便再沒有單獨的見過慕子譽,而慕子譽也總是以國事為由不斷地推脫,一直只是在自己的寝宮之中就寝,而阮傾城來後……慕子譽的心便再無了旁人。
倒是前幾日宣了梅纖雪,沒想到那張與阮傾城相似的臉,好算是有幾分用處。
碧瑤見藍若仙自由打算的模樣,心頭的大石落了下去,思索片刻說道:“只怕藥王谷的人,會查過來,若那時恐怕……會鬧出不小風波。”
藍若仙聞言垂下了眼睑,支起了手擡起了下巴,眸子微微沉了一分,道:“既是已然知曉,必然先要準備,只要不是程婳前來,其他人倒是好談,若是程婳前來,此事便不好解決,碧瑤你這幾日先養好身子,餘下的事情,本宮會令他人處理。”
“碧瑤明白。”碧瑤對着藍若仙點了點頭,藍若仙看了一眼碧瑤轉身出了門去。
這屋外的陽光越發地溫暖,春日的氣息逐漸接近,藍若仙擡手撫摸着枝頭剛抽出的嫩芽,眼底劃過了一絲陰鸷,接着指尖微微用力,樹枝便直接化成了粉末。
春日再好,也不及她心頭冷如寒冰!
……
長樂殿。
利雨晴閉着雙眸靜心的撫着琴,想象着慕子譽彈琴時的模樣,唇角不免多了一分暖意,人也顯得柔和了幾分,可當她的雙眸中睜開之時,氣息順便,那雙眼眸之中的恨意,與夾雜的冷漠,令人窒息只想閃躲。
“娘娘外頭傳來消息,惠妃昨夜去了。”挽歌走到了利雨晴的身側,對着她輕聲說道。
利雨晴聞言手微微一頓,指尖冒出了一顆血珠,墨玉連忙拿着帕子上前,将利雨晴的手給包紮了起來,利雨晴握住了包紮好的手指,唇邊揚起了一抹淡笑,冷漠卻也溫柔,“死了也好。”
“娘娘只怕接下來,皇後娘娘容不得我們。”挽歌垂着眼睑對着利雨晴說道。
利雨晴淡淡地揚起了唇角,眼底的笑意又濃了一分,“魚死網破,又能如何?藍若仙會保我,哪怕她到了必死的絕境,她也會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