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若有下一世
“人還在就好,人還在就好……”陶自若小心地将蕭婉兒抱在懷中,接着解開了她身上的鎖鏈,将衣服穿在蕭婉兒的身上,遮住她的身子。
蕭婉兒愣愣地呆在陶自若的懷中,往日明亮的雙眸如今顯得有些無神,卻一直看着竹蘭的方向,良久幹裂的唇角微微蠕動,“竹蘭……”
“這姑娘……已經受虐而死。”回答的是一側檢查的侍衛,在場的人看到這般慘狀,皆不由地心底發涼。
這裏簡直像是人間地獄一般,成堆的屍山,慘不忍睹的屍體,以及不可言說的畫面,衆人皆選擇不再說話。
陶自若明顯地感覺到蕭婉兒的身子,微微顫了一顫,連忙抱緊了蕭婉兒,望着她的眸子滿是懊悔與痛苦,若他早發覺這事!
婉兒何至于此,是他太過自信,才讓藍若仙有了機會。
“你還有我,婉兒你還有我在。”陶自若望着懷中明顯已經傻了的蕭婉兒,垂下了眼睑,親親地在蕭婉兒的額頭落下了一吻。
誰知卻因為這吻,使得蕭婉兒惹出了極大的反應,死命地推着陶自若,不停地搖着頭,說道:“別碰我……別碰我!”
蕭婉兒的反應,讓陶自若只想一掌劈死自己,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兒,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欺負,居然被人這般對待。
當真是給這幾人解脫的太輕松了!
“婉兒是我,你看着我,你看着我。”陶自若捧起了蕭婉兒的臉頰,對上了蕭婉兒吓白的小臉,眼眸不由深了一分,深呼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心底的那分怒火,對着蕭婉兒柔聲道,“我帶你回家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藍若仙,這筆賬沒完!
蕭婉兒看着眼前熟悉的人,緩緩地停了下來,愣愣的看着陶自若,小心地伸出手輕輕地摸着陶自若的臉頰,一顆晶瑩的淚珠無聲地落下,哽咽道:“我們回家。”
她不想再待在這裏了,一刻都不想……
聞言,陶自若松了一口氣,一把将蕭婉兒抱了起來,帶出了木屋,朝着建安宮而去,如今蕭婉兒衣衫不整,得先去換一套衣服。
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藍若仙會出現在建安宮中,忽然想到昨日傳來的消息,瞬間了然。
藍若仙在皇宮紮根多年,雖然不可能逃出皇宮,但是能逃到建安宮還是可以的,只是她為何來建安宮?
是認定他們不回來了?
“你來這裏做什麽?”陶自若對着藍若仙質問道。
藍若仙放下了手中的茶,站起身來朝着陶自若看去,青蔥的手指輕輕地劃過了唇瓣,望着陶自若的眸子,格外的冰冷,“是你殺了碧瑤。”
“所以你來報仇?”陶自若警惕地看了一眼藍若仙,接着看向了懷中的蕭婉兒,在方才她便攥緊了他的衣服,陶自若輕輕地拍了拍蕭婉兒的背,接着将蕭婉兒放了下來,護在身後。
蕭婉兒看着站在眼前将她護在身後的陶自若,那身影格外的高大,可她如今怎麽配得上……他的深情,她髒了啊!
藍若仙望着兩人的模樣,臉上嘲諷地笑意更深了一分,道:“陶世子,本宮可不愛打打殺殺,至于這仇我們先放下,倒是這份大禮可是喜歡?看婉妃的模樣,似乎是吓得不輕呢!”
“藍若仙你!”陶自若伸手握緊了蕭婉兒的手,有些擔憂藍若仙的話會刺激到蕭婉兒。
誰知蕭婉兒只是冷靜地走了出來,站在陶自若的身邊,看着陶自若的身邊看着眼前的藍若仙,開口說道:“竹蘭死了。”
“……”藍若仙看着站在眼前,長發披散衣服淩亂,身上沾着血水的蕭婉兒,不由挑了挑眉。
這模樣還真是可憐呢!可誰讓蕭婉兒要站在她的對面呢。
陶自若低下頭看着蕭婉兒,聽她說道:“是你害死了她,所以你的命……”
蕭婉兒微微彎了彎頭,沉入寒潭的眸子中,劃過了一絲殺意,手微微抖了抖,壓抑着心頭的恨意,望着藍若仙一言不發。
“是我害了她?蕭婉兒你錯了,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你,如果你不來,竹蘭不會死,蕭婉兒是你的自大害了你,害了你的丫鬟。”藍若仙嗤笑道,但那句話卻不知是嘲笑眼前的蕭婉兒還是她自己。
因為他們都敗了,敗的一塌塗地,但她比蕭婉兒幸運的便是沒有被人侵犯,而蕭婉兒比她幸運的便是,她身邊的男人是愛她的。
可這畫面在她的眼底還真是刺眼至極,憑什麽她沒有幸福,其他人都能夠成雙成對?
不公平,這一切不公平!
“我……”蕭婉兒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藍若仙見此望着蕭婉兒嘲笑地瞥了一眼,接着說道:“你以為,在經歷你這樣的事情後,你還配得上這男人?蕭婉兒也許他會因為愧疚娶你,但是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別忘了昨日你經歷的一切。”
“住嘴!”陶自若低呵了一聲,看着搖搖欲墜的蕭婉兒,将蕭婉兒抱在懷中,誰知卻看到了蕭婉兒抗拒的模樣,“婉兒……”
“蕭婉兒看看這個男人,為了慕子譽為了除了我,願意破壞你們的感情,卻又不肯放開你。你真以為他沒有看出我懷疑他嗎?你錯了,他一直知道,只不過他打算将計就計。”藍若仙朝着前走了一步,“昨夜,他為什麽沒有來?噗——”
藍若仙話音剛落,便被陶自若打了一掌,不禁倒在了地上吐了一口血,藍若仙撐起身子對着陶自若露出了一抹猙獰地笑容,道:“怎麽你心虛了?因為你從來沒有愛過蕭婉兒,你從一開始,接近她就是為了她的身份,因為她是蕭家大小姐!”
“是這樣嗎?”蕭婉兒轉過頭朝着陶自若看去,唇瓣輕輕地顫了一顫,整個人屹立在地上,看起來那般纖瘦好似随時便會倒下一般。
陶自若見此伸手想要拉住蕭婉兒的手,蕭婉兒卻狠狠地拍開了陶自若的手,藍若仙見此對着兩人繼續說道:“陶自若一直可都是慕子譽的人,從你們入境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知道你們的存在,蕭家如此龐大,他們難道就沒有懷疑?而他不過是以身試險罷了。”
“夠了!”陶自若怒瞪了一眼藍若仙,接着看着蕭婉兒說道,“婉兒,這些事我們不是早就說清楚了?相信我,別放手,好嗎?”
陶自若對着蕭婉兒伸出了手,望着蕭婉兒的目光滿是柔光,蕭婉兒在那神情之下微微擡起了手,就在兩人的手要交握在一起之時,藍若仙再一次開口道:“陶家能夠接受一個曾為皇妃的女人?也許,能夠接受,但是他們能夠接受一個不潔的女人?”
那一個個字眼如同一把把刀刃一般,插入蕭婉兒最後的自尊上,将她所有的希望全都粉碎。
她不潔了,她已經……即便陶自若能夠接受,陶家的人也接受不了。
“我們……散了吧。”蕭婉兒收回了手,閉上了眼眸,一行淚頃刻落下,艱難地說下了最後一句,“我已經回不去了……”
在這話說完後,蕭婉兒渾身的力氣如同被抽光了一般,血水從指間低落,蕭婉兒到底是沒有堅持住,又看了一眼陶自若,牽強地扯了扯嘴角,倒了下去。
陶自若連忙伸手将蕭婉兒抱起,卻發現她竟然用內力打算震碎心脈,陶自若連忙點住蕭婉兒的xue道,蕭婉兒微微張了張口,無聲地說了幾個字,便徹底昏迷不醒。
陶自若愣在了原地,淚砸落在蕭婉兒的臉頰之上,手腳竟有一些發涼,只因方才蕭婉兒說三個字“忘了她。”
她不要活了,她不要他了!怎麽可以,怎麽能夠允許!
“呵……”藍若仙望着眼前的一對,緩緩地站起身來,譏諷道,“這與你們給予我的……還差一點。”
藍若仙張了張嘴,低下頭看着插在心口之上的折扇,以及站在她面前,眼底只有恨意的陶自若,心裏頭有的卻不是滿足更不時快樂,即便她将陶自若便成了如她一般的人,可她也付出了相等的代價。
“噗——”陶自若一把抽出了折扇,接着将蕭婉兒抱起,快步地走進了內室。
藍若仙微微眨了眨眼眸,身子一晃緩緩地倒了下去,她以為自己死時,腦海之中會出現的定是那個讓她奮鬥一生的男人,可卻不曾想到她的眼前有的竟是,幼年時在皇宮之外,在父母跟前撒嬌的模樣。
藍若仙看着絢麗的天花板,眼中濕潤了一分,在她的生命将要流逝的那一刻,她的眼前出現了慕子譽的身影,藍若仙有幾分眷戀地伸出了手,“如果有下一世,我寧願從未遇到過你。”
但今生,遇見你,是我今生最大的痛苦,卻也是我最大的幸運。
我愛你,只是你,慕子譽……
慕子譽與阮傾城看着倒在地上,慢慢失去生命的藍若仙,兩人不禁互看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一分複雜。
慕子譽緩緩地頓下身子,為藍若仙合上了眼眸,垂下了眼睑,抿唇說道:“若有下一世,定要找一個愛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