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an you feel
宋清迦吓了一大跳,忙亂中蹦下床去,一時卻連拖鞋也找不到了。
她幹脆光着腳小跑出去開門。
可是門外卻沒有人。她疑惑地探出頭,往走廊兩邊看。
于是就看到一個身穿黑色長款羽絨服,頭戴同色漁夫帽的颀長背影,正直挺挺地戳在斜對面1603的防盜門前頭。
聽見這邊開門的聲音,那人有些遲緩地轉過頭來,竟也沒有戴口罩。他說話時帶着濃濃的鼻音,音調拖得長長的:“你在這兒啊。”說着便提腿走過來。
宋清迦沒什麽好臉色:“你怎麽又回來了?豆哥的車不是開走了嗎?”
“我讓他開走的。”易安蹤上前一步,想進門。
宋清迦伸出右手攔在門框上,寸步不讓:“你快回去吧,我室友要回來了。”
易安蹤皺起眉,正思考着要說些什麽,突然聽到走廊盡頭的電梯間裏傳來幾個女生的對話聲。
眼看着她們要轉進走廊裏,他便得意得朝宋清迦挑了挑眉,同時靈活地側過身子,從宋清迦左邊的縫隙裏鑽進了屋子。
宋清迦身形不動,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嘴唇。但見那幾個女生馬上要從她門前經過,她才終于後退了一步,将大門關上。
易安蹤在狹小的玄關裏脫鞋,他一手撐着立式鞋櫃,另一手十分費勁地去拽自己的靴子,整個人形成一樽黑色的龐然障物,将宋清迦擋在門口,使她只能貼在門上。
在他脫鞋的這兩分鐘裏,宋清迦一直在試圖與他溝通:“你快打電話給豆哥,叫他來接你好不好?要不我給你叫個車?我室友真的要回來了,讓她瞧見你這個樣子真的沒關系嗎?”
但易安蹤充耳不聞,一心一意地專注于自己的靴子。
他終于将它們都脫下來,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鞋櫃最上面左起第一格,然後又十分自來熟地擡起手打開頂櫥,昂着頭在裏面找男式拖鞋。
最後他找到一雙溫寧寧穿過的藍色棉拖,扔在腳下,正準備穿時,目光掃過一旁宋清迦的赤足,便彎下腰去将拖鞋拾起來,端端正正地擺到宋清迦的腳邊,說道:“你穿我的。”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易安蹤!你不能來我家!”宋清迦加重語氣。
誰知易安蹤卻十分坦然地面對着她的逼視,狀似無辜地抱怨了一句:“你家好熱。”說完,他便轉身赤腳往裏走,一邊走一邊開始脫他的羽絨服。
簡直是雞同鴨講!宋清迦擰着眉毛俯下身,撿起拖鞋跟上去,而易安蹤人高腿長,三兩步便已經閃身拐進她的房間裏去了。
他純粹是運氣好,看見的第一間卧室正好是宋清迦的房間,裏頭的陳設雖然與她之前獨居時的不一樣,但一眼望去,仍然能看到一些她常用的物品。
宋清迦知道他什麽套路,将男式拖鞋扔到他面前以後,便面無表情地說道:“要喝水自己拿。”
易安蹤将笨重的羽絨服随手搭在角落裏的懶人沙發上,猶豫地看了一眼宋清迦的床,最後還是選擇坐在了房間裏唯一的書桌椅上。
接下來他便開始專心致志地摘圍巾。
宋清迦見他紅潤發亮的面龐上浮着一層若有似無的笑意,便抱着臂問道:“你真的喝多了?不是演的?”
易安蹤仰起頭看她,臉上笑意漸濃,眼睛彎成月牙狀。他的雙眼皮線條本就窄而利落,用粉絲的話說是“不知由哪位造物之神的丹青之毫妙手偶得”,不笑的時候襯得他眼神清淡疏離,笑起來的時候則顯得他眉目溫柔含情。
只聽見易安蹤拖着長音說道:“起泡酒,紅酒,混着喝了。”
他放下圍巾和帽子,又要脫襯衫。
宋清迦趕緊揪住他的衣服下擺:“這個就不用了。”
他看見桌上的馬克杯裏有水,拿過來就喝。宋清迦沒來得及阻止,只好由他去。
她拿過手機來,給豆哥打電話,結果對方已經關機了。這也太巧合了吧,剛剛參加完公司年會,這就放假關機了?
她點開豆哥的微信,發現他一個小時前還在朋友圈發過短視頻,內容是易安蹤在年會上演唱《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從視頻裏也能隐約看出來他是喝了酒了,他明顯是臨時被拉上臺表演,而他順勢就在舞臺邊上坐下了,一邊唱歌一邊小幅度地晃着腦袋。雖然舞臺簡陋,音響質量很差,但他嗓音溫柔,像是在唱一首情歌。
正趴在她桌上到處看的好奇寶寶易安蹤同學聽到手機裏傳來自己的聲音,便回過頭來看她。兩人眼神相觸時,他便綻出一個溫吞的笑來。
宋清迦卻毫無回應,因為她低頭看到了唐曉五分鐘前給她發的信息:“好煩哦,還要等一個多小時才有空位,大師兄說不吃了,我們現在回家去啦。”
她心中頓時一緊,舉起手機問易安蹤:“子由的電話是多少?我讓他來接你。我室友真的要回來了。”
易安蹤聞言,便撐着腿站起身來,朝她走近了一些。
宋清迦也上前一步,将手機遞給他。
誰知易安蹤接過手機以後只是攥在手裏,随着手臂松松地垂下來。另一只手卻迅速擡起來,按在宋清迦的鎖骨上往後一推。
下一秒鐘,宋清迦便整個被籠罩在易安蹤的氣息裏。
他潮熱的呼吸一直在宋清迦的額前和鼻尖流連,而他的眼睛卻一直執着地追着宋清迦的視線跑,讓她不得不擡起下巴,正視近在咫尺的他。
兩個人就保持着這樣近的距離,易安蹤也沒有再更進一步。他仿佛在等着她主動閉上眼。
然而在開口煞風景這件事上,宋清迦從未令他失望過。她眨了眨眼,盡量簡潔地說道:“唐曉馬上就到家了,你真的不能呆在這裏。不然這樣,你把衣服穿好,我給你打個車?”
易安蹤卻理解出了一層子虛烏有的意思:“去我家?也行啊。”他說着便笑起來,按在她鎖骨上的手掌順着骨骼脈絡逐漸摸到纖柔的肩膀上去。
“當然是你自己回去!”宋清迦想推他,可是敵不過他那麽大的力氣。他完全将她圈在門邊,用着剛柔并濟的法子讓她掙脫不得。
而這時她的神經高度緊張着,随時警惕着大門外的動靜,任何一點模糊的腳步聲都讓她心驚膽戰。
“你到底要怎樣啊?我跟唐曉是合租,随随便便帶男生回來,這樣很不尊重她的。”宋清迦試圖跟他講道理。
易安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握着手機的那只手原本鉗着她的胳膊,這時移上來,手指輕輕順了順她的頭發。他輕描淡寫地說道:“那你送我回去。”
唐曉回到家的時候,燈全都亮着,但屋裏靜悄悄的,宋清迦不在。她拿出手機,發現宋清迦十分鐘前給她發了信息:“我有事出去了,不用等我。”
她狐疑地回複道:“這麽晚你出去幹嘛呀?一個人嗎?”
宋清迦秒回:“家裏有親戚來了。”
唐曉又問道:“那你今天還回家嗎?要給你留門嗎?”
但是,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以後,宋清迦的回複才跳進她的手機:“可能不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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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蹤被宋清迦包得嚴嚴實實地坐進了出租車,他沒一會兒就斜倚在靠背上睡着了。
等到車子開到他家小區門口,宋清迦一邊掃碼付錢,一邊用左手推了推易安蹤:“到家了,快醒醒。”
易安蹤迷迷糊糊地哼了兩聲,緩緩睜開惺忪的眼,下意識地将宋清迦推他的手給握住。
宋清迦頓了頓,猶豫了三秒鐘,沒有掙開。
于是下車的時候她頗有種拔出蘿蔔帶出泥的錯覺。
易安蹤關上車門後,被深夜裏幹冷的空氣刺激得打了個哆嗦,于是加重了手裏的力道,拉着宋清迦往裏走。
宋清迦知道他什麽意思,仍然徒勞地說了句:“我還得回去呢。”
而易安蹤假裝沒聽到似的,手臂拽得更用力了,最後幾乎是擁着宋清迦進入了電梯。
其實宋清迦從出了家門就大約預見到這個結局,畢竟此時已将近淩晨,大晚上的要讓她一個人坐出租車,她也着實有些害怕。不過易安蹤家裏有客房,所以她倒也用不着過于矯情。
進門以後,她便反客為主地命令他去浴室洗澡,自己則到廚房裏去燒水洗杯具。
易安蹤太久沒回來,家裏雖然有雇人打掃,但過于幹淨整潔總顯得缺乏煙火氣。宋清迦站在中島臺前喝了一整杯熱水,然後才動身去客房,準備将太久沒人使用的床單和被套都換一換。
可是她在房間找了兩圈都沒看見存放床單的地方在哪,于是便上樓去易安蹤的卧室,打算隔着浴室門問問他在哪裏找。
誰知她一路走上去,都沒有聽到浴室裏有水聲。準确來說,浴室裏面靜悄悄的,除了燈亮着,根本看不出裏面有人。
宋清迦不放心地敲了敲門:“易安蹤?你在幹嘛?”
沒有人回應她。
她開始有點擔憂:“易安蹤?你怎麽啦?說話呀!”
浴室裏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擔心他是不是在裏面摔跤了或者暈厥了,宋清迦咬咬牙,心一橫:“你沒事吧?我要進來看看。”
她推開門,猶猶豫豫地将頭探進去,見易安蹤正衣着整齊地坐在馬桶蓋上打瞌睡。
原來是睡着了。宋清迦的心落回肚子裏,她忍不住走上前去,伸手搖了搖易安蹤的肩膀:“別睡啦,快洗完澡去床上睡吧。”
易安蹤這才慢悠悠睜開眼來,從嗓子底“嗯”了一聲。
他站起身來,上身就穿了件寬松質軟的白襯衫,隐隐約約還能透過布料看見他的胸膛。他也不顧宋清迦就在面前,自顧自地開始一顆顆地解開胸前的紐扣。
宋清迦沒料到他脫衣服的速度那麽快,眼見着最後一粒紐扣就要被他單手解開,便立刻偏過頭去,一面說着“你讓我先出去”,一面轉身往外走。
可她還沒走到門口,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易安蹤這次不再跟她玩貓鼠游戲了,他的眼神明明還是剛睡醒時的迷離樣子,手裏動作卻幹淨利落,三兩下便将她抵在了貼着馬賽克磚的牆面上,下一秒鐘,宋清迦眼前明晃晃的取暖燈光線便被遮擋了大半。
這個吻綿長而霸道,不給宋清迦絲毫守城的機會,她被易安蹤的氣息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而感官無法忽視的是背後牆磚微涼的溫度,持續刺激着她的後背,讓她忍不住發抖。更加冰冷的是易安蹤的手指,先是撫着她露在領口的鎖骨,後來又出現在她的腰間。等等,他什麽時候将手伸進去的?
而她已來不及阻止了,一切都晚了,易安蹤的纖長手指瘋狂地攫.取着她的溫度,帶着綿綿的柔.情拂過她的肌.膚,一路蜿蜒向上。
易安蹤離開她的時候,睜開眼看見她已經是臉紅耳熱,泫然欲泣了。他十分體貼地幫她理了理被他揉到淩亂的頭發,湊在她耳邊喃喃地說了聲:“你真好聞。”
宋清迦終于敢睜開眼睛,看見易安蹤亦是一副面色緋紅,雙瞳剪水的模樣。她赧然地将衣領扯正,一邊輕聲回答:“這是沐浴露的味道。”
易安蹤搖搖頭:“就是你的味道。”
宋清迦仰頭與他對視:“你其實根本沒有喝醉吧。”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語速依舊很慢:“我要是清醒的,你就不會在這裏了。”
他這話倒是別有深意,宋清迦的另一只手還被他握着按在自己胸膛上,她這時稍稍用力便掙開了。
“什麽意思?”她沒參透這句話。
易安蹤卻只是笑,一手高高地撐着她身後的牆上,身體朝她壓近,形成一個半包圍結構體。他的語氣輕若游絲:“終于又見到你了。”
宋清迦睜大眼睛望了他兩秒鐘,然後細聲問道:“你在說什麽?”
“珍珍......”他輕聲喚她,兩個字仿佛在唇齒間打了幾個轉。
她下意識地應答:“嗯?”
他只是癡癡地望着她,低語道:“現在可以輪到我了嗎?”随後便伸手摟住她的腰,将她貼向自己,閉上眼專心致志地吻過去。
這下倒可以确認易安蹤是喝多了,因為宋清迦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年期待了很久的《獅子王》,現在讓易安蹤老師唱一首經典曲目致敬一下吧。寫文時參考的是這一首: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歌手:Anson Seabra
可以用這個暢想一下易老師的溫柔聲線
(順便可以給我一些反饋咩,看自己的文太多遍了已經喪失了判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