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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舉杯喝啊喝

易安蹤和宋清迦還沒走出小區大門,迎面就撞見一個老熟人。

“好久不見。”方晨閱才剛開口,對面的兩個人卻連腳步也不停。

易安蹤徑直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說道:“走,逛超市去。”

于是水果采購之旅變成了三人行。

易安蹤推着購物車在前面走,方晨閱饒有興致地抱着手臂同宋清迦搭話。

“還有兩年畢業?”

“文章發得順利的話。”宋清迦回答,“你呢?現在是常駐醫院了?”

“醫院實習和科研,兩手都要抓。”

“那比我們辛苦多了。”

“我看你也挺辛苦的,荒郊野嶺的做實驗。”

“你怎麽知道?”宋清迦話音剛落就反應過來。還能怎麽知道的?前面那位告訴他的呗。

方晨閱仍然一五一十地告訴她正确答案:“易安蹤說的。他還去過公路上,說學到了很多知識。”

宋清迦忍着笑,繼續問道:“你們現在已經定方向了嗎?怎麽決定學皮膚科了?”

“原本還不确定的,後來有段時間我臉上突然大面積長痤瘡,”方晨閱停頓了一下,繼續一本正經道,“就是你和易安蹤分手後的那個暑假。”

宋清迦低下頭笑起來:“然後呢?”

“我一開始在校醫院開的藥根本沒用,就自己去查資料,結果查到我導師的論文了。後來就去套瓷他了。”

正說着,易安蹤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道:“再給你們聊兩塊錢的,抓緊時間。”

方晨閱一擡下巴,剛要說什麽,宋清迦兩步走上前去,一把搶過購物車,随口道:“先買西瓜吧。”然後便将兩個男生甩在身後。

她走得快,易安蹤不好把方晨閱落在最後,只好同他走成并排。怎奈方晨閱像是故意的,步子越邁越小,兩個人竟然在堆成小山的芒果和葡萄中間散起步來。

他知道方晨閱想說什麽。沒一會兒,方晨閱果然幽幽地開了口:“還是沒忍住?”

不等易安蹤回答,他又追問道:“現在不自卑了?”

易安蹤嘆了口氣:“算是吧。”說着順手拿了一只芒果,在手上掂了掂。

方晨閱忍不住揶揄道:“我以為你至少要先拿個影帝才好意思回去找她呢。”

“哪有那麽容易?”易安蹤笑道。

“所以我都做好讓孫子替我參加你婚禮的準備了。”方晨閱毫不留情地說道。

易安蹤拿肩膀撞他,方晨閱一個不留神,被撞了一個趔趄。

“現在跟那會兒有什麽區別嗎?時機成熟了?你成熟了?”方晨閱扶了扶金絲眼鏡,十分有求知欲。

那個暑假,他不知道陪易安蹤喝了多少次酒。

一個年紀輕輕、風華正茂的大男生,大學都還沒畢業,算是半個身子才踏入社會,就硬是讓事業和愛情打壓得意志消沉。

宋清迦那時候說:“易安蹤你能不能成熟點?”就這一句話,氣得他半個月沒去找她。之後還是忍不住去找了,結果大半夜叫方晨閱出來,坐在便利店外面喝酒,反反複複就念叨這麽兩句:“她的生活裏除了愛情,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可我好像做不到。”

其實也就過去四年時間。

方晨閱是外人,沒有給易安蹤任何建議,知道兩人分手之後,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說:“這不一定是壞事。”

他難得沒有将心裏的話翻到臺面上來說,因為他覺得有些心理上的創傷要靠自救,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伴侶身上的。

再說了,易安蹤也不是戀愛腦的人,他一直都知道的。

“至少現在我不用被任何人威脅。”易安蹤輕描淡寫道。

那時Brandon有了另起爐竈的野心,手邊的力量自是能利用就利用。易安蹤是他想往外打的一張牌,但他尚不能确認這張牌是不是與他同一條心。

而尹總那邊施加的壓力更是無形的,誰會平白把資源拱手送給嘴邊撲騰着要飛的獵物?行差踏錯任何一步,都有可能走向雪藏的困境。

公司裏派系混雜,不少事後諸葛曾點評過他“投誠”尹總是一步明智的好棋,畢竟從結果來看,Brandon最後并沒能出走成功。反倒是當初跟着他揮舞旗幟的幾個藝人,後來都紛紛約滿離開了。

大概沒有多少人知道,易安蹤與Brandon決裂的真正原因。

“我在這個圈子裏怎麽摸爬滾打都無所謂,畢竟路是我自己選的。”易安蹤随手将芒果放回水果堆成的小山上,“但拿家人來幹涉我是決不能容忍的,不管他後來有沒有金盆洗手,我都沒辦法再跟這樣的同事合作。”

宋清迦長期被私生騷擾的事,他也是分手後才得知。怎麽可能有那麽巧合的事,前腳剛替他發聲明譴責私生跟蹤,後腳就戴上私生送的名牌表。

那時易安蹤想要道歉和彌補,卻已經沒有合适的立場。傷害已經鑄成,他早該知道她應同什麽樣的人交往。

“挺好的。”方晨閱由衷地感嘆道。作為一個不看偶像劇的男生,被迫圍觀了這麽年,他等結局也是等得有些心焦。他還有想問的,但似乎也沒必要再說出口了。

因為易安蹤已經加快腳步,迎着宋清迦走過去。而她正抱着一只大西瓜,歪着頭問他們:“你們誰會拍西瓜?”

一小時後,三個人後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葉家門口。給他們開門的是陸雲泉。

“中午好。”陸雲泉彎着眼睛笑道。

方晨閱立在一邊很正經地說道:“咦,初次見面。”

陸雲泉眼睛亮亮的,毫不怯場:“要不我自我介紹一下?”

“不用,我認識你。”

“太巧了,我也認識你。是你救了老葉那張臉是不是?”陸雲泉一邊笑,一邊迎他們進去。

葉禹乘風在廚房裏清潔碗筷,餐廳裏已經架好了火鍋。

這回劇組放假,陸雲泉也回帝都休息了幾天。她一邊給他們倒飲料,一邊吐槽:“我才剛起床,這位公子就奪命連環call我過來幫他打掃衛生。”

宋清迦聽了這話便去看易安蹤,他一副了然的表情,朝她眨了眨眼。

粟滄海揣着兩瓶酒姍姍來遲,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嚷起來:“我最近有點上火,有粥嗎?老易要不你給我煮點兒......”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噤了聲。

餐桌前的衆人齊齊看向他。

粟滄海反應也很快,馬上對着宋清迦揮手道:“沒想到能再次見到哈。”

宋清迦笑道:“聽說你們這兒有人打麻将,我就來了。”

易安蹤在一旁撈娃娃菜:“對,我師父來了,我就不必上場了。”

當時在場的外人中,只有方晨閱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果不其然,兩個小時後,牌桌之上怨聲四起。

而易安蹤坐在宋清迦邊上聚精會神地削着橙子:“要不換個別的?打橋牌也行,我老婆也是高手。”

大概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能制住葉禹乘風的麻将瘾。到了晚飯的點,他居然主動要求下桌去準備食材。

後來他們回到餐桌上繼續推杯換盞,等到夜幕降臨時,有些人已經醉态可掬了。

葉禹乘風是個喝酒上臉的,這會兒臉紅得像成熟的番茄,還在跟粟滄海玩太極推手:“我跟你喝完這杯,你就給我寫一集劇本。”

粟滄海将酒杯捂在懷裏:“您檔期太難約了......我找你的時候你不是安排不過來嘛。”

“我不管......你都邀請老易了,我也要演!”

陸雲泉聽着好奇,便同易安蹤打聽:“他倆談的是什麽項目啊?”

“老粟操刀的詩選劇,跟海星TV的合作項目。”易安蹤一邊剝蝦,一邊簡潔地解釋道。

葉禹乘風都快跳到桌上去了:“我看了老易那集的初稿,太他媽精彩了,我好喜歡......老粟你就是個天才!”

“我這個天才寫的劇本幾年拉不到投資,只能先賺快錢。”粟滄海扯着嘴角笑。

“現在好像确實是IP劇大行其道。”方晨閱認真地聽他傾訴。

“哪個演員不想接好的劇本?哪個編劇不想寫好的劇本?”粟滄海撐着下巴喃喃道。

葉禹乘風仿佛與他不在一個頻道:“我現在特想嘗試新鮮的、刺激的角色,但是遞到手裏來的不是天上飛的就是坐在賓利裏飛的......我演的角色是完美的人,但是我不是......有時候看到粉絲誇我,我都不能相信那是我......其實不是每部戲我都毫無遺憾的......”

易安蹤安慰他:“批評你的人也夠多了。”

葉禹乘風連連搖頭,他已經雙眼通紅:“我還有......好多想法沒有實現......我不能停下來......”

按理說他不能多喝酒。他沒喝多少,只是醉得太快了。因為他受傷的緣故,整個劇組被迫更改日程,耽誤了太多工期。他最多再休息一周,就要飛回去繼續拍攝。

易安蹤剝了整整一碗蝦,滿滿當當擱在宋清迦面前。

宋清迦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揀起筷子來,熟稔地将剝好的蝦肉夾到湯料裏浸潤,一雙笑眼望向對面難舍難分的兩個醉鬼,仿佛在看西洋鏡。她平常很少喝酒,今天倒是興致不錯。

雖然宋清迦一言不發,面色也如常,但易安蹤心中隐隐有數。她可能已經微醺了。

他一點也沒有猜錯。

方晨閱不喝酒,送人回家的重擔就由他一力承擔。

宋清迦在車上就已經有朦胧的醉态,進了家門以後,她踢掉高跟鞋就赤足往前走。易安蹤拿着拖鞋跟上去:“先去洗澡?”

“我不。”宋清迦突然說。

易安蹤揚了揚眉,剛要說話,她反手就抱住他的腰,臉頰在他衣服上蹭來蹭去:“我要睡了。”

“那也得先洗澡吧。”

“不好,我就這樣睡。”

就這樣,抱着他,站在客廳中間睡?

易安蹤忍着笑,單手環住她:“我倒是沒什麽意見,但這樣你睡得着嗎?”

宋清迦并不應聲。

他很有耐心,輕輕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宋清迦臉埋在他胸前,細密的眼睫撲閃的節奏像蝴蝶的翅膀。

過了好久,她悶悶地開口:“睡不着。”

易安蹤低低地笑起來,彎下腰将她橫抱起來:“至少還是幫你泡個腳,緩緩神吧。”

作者有話要說:  “荒郊野嶺的做實驗”:這裏的“的”到底用哪個,我糾結了一番,最後認為我這裏是口語化略寫了,完整表達應當是“(在)荒郊野嶺的(地方)做實驗”。如有問題歡迎解釋。

最後十章了,且看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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