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情不自禁
聚會現場,李光明還是跟平時一樣,安靜本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不喜歡跟人交流,除了自己組的幾個組員,其他人就算是一個部門的同事,也鮮少能跟人打成一片。
耿敏禾跟王昭岩和景頭兒告辭後,徑直來到了李光明身邊,并對坐在他邊上的小葉說:“小葉,換個位置吧?”
小葉愣了一下,随即就反應過來了,笑着說:“好的,總監!”
小葉起身後,心裏深感內疚,她覺得組長可能要被總監收拾了。
這不明擺着嗎,總監平時就對組長不好,總是挑他的錯,這會兒又故意換到他身邊,肯定沒好事。
李光明沒喝酒,應該說,他對酒有着巨大的抵觸,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
耿敏禾笑着端起酒杯,“李組長,我敬你一杯!”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一仰頭,杯子見底。
那可是度數很高的白酒,酒量再好,也沒有這麽喝的啊,這又鬧得哪樣兒呢。
大家面面相觑,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這人是在找事!
見李光明沒反應,耿敏禾又倒滿了一杯,這次沒等她端起來,先被李光明按住了手。
李光明的聲音依然醇厚樸實,“總監,少喝一點吧!”
耿敏禾抽出自己的手,哼笑着,“我喜歡喝酒,幾年前開始我就愛上它了。可惜了,你不喝酒,其實,它真的是個好東西!”
李光明看眼附近,不知道什麽時候,人已經跑完了。
就在他猶豫該怎麽做的時候,耿敏禾的杯子又空了。
李光明生氣的一下子奪過耿敏禾的酒杯,壓低生音說:“你到底要幹什麽?”
耿敏禾咯咯笑起來,說話已經不太利索,“你管我,你,是不是,以為我還是那個跟在你屁股後面的傻姑娘呀?”
說着,她站起來,打個酒嗝後又說:“李光明,你是不是在心裏看不起我啊,覺得我就是天下第一賤?”
李光明看了一圈,沒有合适的人可以照顧她。
他扶着随時都可能會摔倒的人,邊往外走邊說:“你醉了,我找人送你回家。”
耿敏禾哪裏是那麽聽話的人,她清醒的時候高冷,醉了也不是安靜乖巧的人。
她推開李光明,“不用你管,少在那假惺惺的!”
眼看她人就要摔倒了,李光明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強行将她帶走。
經過景頭兒時,李光明輕聲說了句:“醉了,我送她回去!”
景頭兒看看耿敏禾,“喲,醉得不輕呢,快去吧!”
聚餐的地方是在酒店的二樓大廳,他們包了整個大廳。
李光明扶着耿敏禾走的步梯,也許,他內心裏覺得,只有她神志不清時,他才能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到她。
所以,他想讓這份獨處的時間長一些。
酒店一樓,中間是大廳,除了留出來的過道,兩邊也都屬于經營區。
大廳兩側分別設置有幾個包間。
李光明扶着耿敏禾走到大廳的時候,後者因為太難受,突然幹嘔起來。
這裏可是有很多顧客正在吃着飯的。
李光明趕緊捂着耿敏禾的嘴将她扶到旁邊包間的走廊上,可是走廊上并沒有垃圾桶什麽的。
情況緊急,李光明看一眼旁邊的房門,上面并沒有挂上“勿擾”的牌子。
裏面應該是空着的,而且室內絕對有垃圾桶。
李光明扶着耿敏禾走進去,并随手将門虛帶了一下。
将醉酒的人安置在椅子上,李光明找服務員要來一壺溫開水。
耿敏禾喝過水後,明顯好了很多,她仰頭靠在椅子上,雙眼微合,濃長的睫毛不時微微抖動一下,分不清是睡意還是醉意。
她今天的妝容很精致,唇色,眉眼以及臉頰的妝,都恰到好處,多一點顯庸俗,少一分又顯太素。
雖然她一直都是個很注重生活品質的人,但今天的她似乎比平常更花心思。
她已不是當年的青春少女,但是,他卻将過去她的樣子記得清清楚楚。
李光明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浮現的是曾經那段美好的時光。
那時候。
她是天之驕女,富家千金。
他是鄉野少年,首次進城。
命運偏偏讓這兩個天上地下的人相識相愛。
在那段校園時光裏,耿敏禾不怕天不怕地,就怕李光明不理她;在那段感情糾葛裏,李光明不怕累不怕苦,就怕他沒有能力給她安穩的生活。
在現實面前,所有的美好都被擊碎,她的擔心終于變成事實,他的憂慮也終于逼迫他只能放棄。
李光明從思緒中走出來,他搖搖一直閉着眼睛的人,“敏敏,醒醒,我送你回去!”
耿敏禾在半醉半醒間聽見有人在叫她“敏敏”,這個稱呼是李光明專有的。
那時候,兩個人在一起時,李光明笑說:“我們的身份就像趙敏和張無忌,你就是我的敏敏。”
當時,耿敏禾特別開心,笑得花枝亂顫,她說:“好,我喜歡這個稱呼。”
耿敏禾慢慢睜開眼睛,她以為自己在做夢,可眼前的确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臉呀!
她伸手摸一下,不是夢,那是帶着溫度的肌膚。
可能是心中的淤積之情太多,她只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人,沒有只字片語,淚卻無聲先流。
李光明慌了,清醒時候的耿敏禾一直是高高在上驕傲強勢的,他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就哭了。
李光明讷讷道:“你怎麽了?”
耿敏禾喃喃着:“李光明,你個騙子,你是全世界最壞的騙子,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的生命裏,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說到後來,她已泣不成聲,但仍反複重複着那幾句話。
李光明知道她現在神志不清,但更知道酒後吐的是真言。
他說:“我不是騙子,我從沒有騙過你,就算我欺騙這全世界也不會欺騙你。”
耿敏禾怔愣了一下,然後又哭着邊搖頭邊說:“不對,你不是他,他不會對我說這種話的,他現在對我都是公事公辦的态度,他才不會跟我解釋這些的。”
李光明雙手捧着她的臉,“敏敏,我是,我是你的李光明,我一直是。”
這些話,恐怕也只有她醉的時候,他才敢當着她的面說出來。
耿敏禾醉眼蒙眬的看着眼前的人,如果是夢,她寧願永遠不要醒來,如果是真的,她更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她猛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下一秒,李光明還沒反應過來,嘴已經被深深封住。
像是要宣洩出心中積壓已久的熱情,耿敏禾很有不管不顧死磕到底的氣勢。
李光明剛開始是被動接受,但畢竟面前站着的是自己一直放在心尖兒上的人,縱使他定力再強,也難以抵擋住這樣的攻勢。
何況,他還是這麽一個身強力壯正當年的正常男人。
那一刻,李光明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忘了現實中兩人之間存在的差距,也忘了,兩人現在只是同事兼上下級的關系。
他只知道眼前的人是耿敏禾,是他近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她嘗到愛情滋味的女人。
遇見她之前,他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認識她之後,他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着那麽強烈美好的感情。
李光明變被動為主動,就像曾經兩人熱戀時那樣,将她整個人緊緊控制在自己和椅子之間,一只手扶着她的後腦勺用力将她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圈在她的腰間。
耿敏禾之前雖然主動,而且來勢兇猛,但畢竟是水做的女人,不一會兒自己就氣喘籲籲了。
現在變成被動接受,她似乎輕松些許,更樂于其中。
李光明巧妙的撬開她的貝齒,嘴上的中國紅口紅暈染到了嘴角和鼻子下方,還有李光明的唇上。
她嘴裏的酒味掩蓋了原本的味道,但李光明毫無察覺,也只有他能在濃烈的酒味中品嘗出原汁原味。
耿敏禾在享受這個吻的同時,還不忘在心裏祈禱:這不是夢,這不是夢。
而餘笙在外面不小心看見的,正是那最情不自禁的一幕。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光明終于放開了懷裏的人。
耿敏禾還是那種搖搖欲墜的感覺,李光明卻是無比清醒,他想,酒醒後,她應該不會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
但,如果她記得呢?
她會不會認為他是卑鄙小人鹹豬手,趁着她喝醉占她便宜,或者說,她會很生氣的跑過來給他一巴掌,然後嘲諷挖苦一番,就像平時在公司裏那樣,不留一點情面。
想的再多,都沒用,如果只能是如果。
李光明這次沒有用扶而是直接将醉酒的人打橫抱起,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酒店。
李光明不知道耿敏禾的車停在哪裏,看她喝酒時那麽不管不顧的樣兒,有可能她今天沒有開車。
他直接走到自己的車邊,将人安置在後座上。
是回家還是去她家,這是個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李光明思考片刻,将車開往了去耿敏禾家的方向。
耿敏禾是京都本地人,而且是知名企業的千金,只是她将身份隐藏的徹底,來标園地産三四年了,除了李光明,沒人知道她的家庭狀況。
從兩人在标園地産第一次見面開始,李光明就開始暗中關注她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她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