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餘笙救場
耿敏禾沒有住家裏,自己住了一套高級公寓。
李光明開車将人送到家門口,然後輕輕拍了拍耿敏禾的臉,“密碼多少?”
耿敏禾模模糊糊,“什麽密碼,我要睡覺。”
她這會兒看起來軟弱無力,和平時那個走路帶風臉上蓋冰的人一點都扯不上關系,倒有些像在學校的時候。
那時候,她不愛學習,被迫無奈跟着李光明泡圖書館時,她經常會幹出趴在桌子上睡覺并用口水打濕書本的事。
醒來後擔心李光明訓她,總是會先發制人撒嬌耍橫。
李光明雖然嘴上說要懲罰她,但真正能下去手的卻只有撫.摸般的體罰。
想到這些,李光明臉上是不可抑制的笑。
他看眼快要睡着的人,又問了一遍:“你家入戶門的密碼?”
這次耿敏禾直接沒有任何反應了。
李光明試着在門上按下六個數字,屏幕上顯示密碼錯誤,他停頓一下,又重新輸入一串數字,機器上傳出“滴”的一聲。
李光明輕擰一下把手,門開了。
他将耿敏禾放到床上,并用濕毛巾幫她擦了擦臉,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将人弄醒。
可是,他想多了,去趟衛生間回來,床上的人已經發出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李光明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她的喜好一點沒變,顏色搭配和物件擺放跟以前一模一樣。
他随手拿起床頭櫃上她的單身照片,應該是分開那幾年她在國外時照的,因為那個發型他從來沒見過。
将相框放回去時,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水杯,杯子裏是他剛剛倒的水。
開水溢出灑在相框上,李光明怕泡壞相框趕緊将它拿開。
相框背後緊挨着下邊框的一行字映入眼簾:今天是他出獄的日子。
李光明的眼睛被深深刺痛,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簡單的一句話也可以讓人瞬間淚崩。
李光明一直守到淩晨2點,确認醉酒的人不再需要人照顧,他才離開。
餘笙有個習慣,每天早起都會看看手機。
隔天早晨,餘笙打開手機,就傳來了有新消息的提示音,她看完後,立馬從床上跳下去沖進衛生間。
王昭岩比她起的早,看到她慌慌張張的,問道:“幹嘛那麽急,時間還早!”
餘笙嘴裏含着牙刷,含糊不清的說:“接到緊急任務,我要去救場。”
王昭岩一頭霧水,但看到她不方便說話,也就沒再問。
等餘笙終于刷好牙穿好衣服,她拉着王昭岩急匆匆的說:“快走,送我去文化路瀚海公寓。”
在路上,不等王昭岩問,餘笙就主動交代了任務。
她說:“淩晨時分,我們組長李光明給我發了一條短信,讓我幫他一個忙,就是隐瞞他昨天送總監回去這件事,讓我告訴總監是我送她回去的。”
王昭岩大概明白了,“你為了将戲做足,所以就要一大早出現在總監家門口?”
餘笙:“對啊,總監那麽聰明的人,我必須要提高警惕,既然是幫人,總不能将事情搞砸了。”
到耿敏禾小區門口,餘笙匆匆下車,“你開車慢點,我走了!”
王昭岩看着餘笙認真慌張的樣子,笑說:“你也慢點兒,小心讓你們總監看出破綻!”
餘笙:“知道了!”
耿敏禾正揉着頭發坐在床上努力回憶昨天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外面響起了門鈴聲。
她昨晚最後的記憶是:她去找李光明喝酒,但是他沒喝,後來他還勸她別喝,再後來,就徹底斷片了!
但隐約中,她記得好像做了個夢,夢裏是他們的大學時代,兩人很親密,還親吻來着。
耿敏禾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有點木木的!
她拍拍自己的頭,想什麽呢!
門外的鈴聲再次響起。
這麽一大早的,誰呀!
昨天的酒勁還沒完全消散,耿敏禾感覺頭還是有些暈,所以下床動作也自然沒那麽利索。
等她慢吞吞出卧室門走向客廳時,餘笙已經進來了。
“餘笙?”
“好些了沒有?”
兩人同時出聲。
很顯然耿敏禾對餘笙一大早便出現在自己家感到很意外,餘笙邊将手裏的早餐放到桌子上邊為她答疑解惑。
“我來看看你醒了沒,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你昨天醉的不輕。”
耿敏禾怔愣着,“昨天是你送我回來的?”
餘笙:“是啊,我在你家待了一晚上呢,天亮才回家洗漱一下這不又趕緊過來了。”
雖然是幫組長,但是餘笙心裏很有搶人功勞的感覺!
耿敏禾不好意思道:“那真是謝謝你了,我醉酒後是不是很難纏?”
餘笙:“沒有沒有,你醉酒後很安靜,看起來特別溫柔。”
耿敏禾:“呵,溫柔?這個詞已經很多年不跟我搭邊了。你先坐會兒,我收拾一下,一起去公司。”
餘笙:“好,不過,你确定不用休息一天嗎?”
耿敏禾:“這才哪兒跟哪兒啊,等我一下。”
耿敏禾洗漱完畢後,兩人又一起吃了餘笙帶過來的早餐,然後才去了公司。
因為體內酒精未散,耿敏禾沒有開車,兩人打了個出租車。
到了設計部,耿敏禾跟餘笙告別進了自己單獨的辦公室。
餘笙往自己位置走去,卻發現李光明已經坐在那裏,她左右看看,其他同事好像都還沒來。
想起昨晚看見的那一幕,餘笙就心虛的要命,這如果要是讓組長知道了,他肯定不會讓她幫他這個忙,估計連見面都是尴尬到爆。
平複一下自己,餘笙若無其事的走過去,對李光明說:“組長早啊!”
李光明笑回道:“早!”
然後就沒了下文。
兩人各自幹着自己的事,李光明沒有問餘笙關于耿敏禾的情況,餘笙也沒有問他為什麽讓自己冒充照顧總監的人。
不過餘笙心裏大概已經猜到了什麽,但是,她覺得,組長不想說,那自然有他的考慮。
而且,早晨餘笙告訴耿敏禾是她照顧的她時,她明顯有些失望,莫不是她心中期盼的那個人是組長?
餘笙趕緊搖搖頭,在心裏警示自己:不能再想這件事了,馬上快成八婆了。
上午的時候,李光明去茶水間接水,和耿敏禾“不期而遇”。
其實同在一個公司而且還是同一個部門,這種碰面就像一日三餐那麽正常,可是,李光明做賊心虛。
他看見耿敏禾在那裏,拿着空杯子就準備回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耿敏禾剛好轉身,冷嘲道:“跑什麽,這裏又沒酒!”
李光明:“你怎麽樣了?”
耿敏禾眼睛挑了挑,沒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但是她感覺背後有一雙目光在盯着她,心道:這人怎麽回事,今天直接用稱呼“你”而不是“總監”?
耿敏禾走遠後,又鬼使神差的拐了回去,她狀似路過茶水間,眼睛快速瞄了一下正在茶水間裏的人。
李光明不是接開水,他正在泡咖啡。
濃烈的咖啡味很快蔓延到外面走廊上,耿敏禾将手中水杯裏的水倒進面盆裏,然後又若無其事的去茶水間接水。
李光明還沒走,像是在發呆。
耿敏禾走過去,慢悠悠接完水後再次離開。
李光明只知道有人過來又離開,但來人是誰并沒有注意。
剛才那會兒沒有仔細看,這第二次的“偶遇”讓耿敏禾發現,李光明的臉色不正常,看上去精神不佳很是疲倦的樣子。
又想到那杯濃烈的咖啡,耿敏禾猜想,他缺覺!
臨到中午下班時間,耿敏禾說為了感謝餘笙熬夜照顧她,非得請吃飯。
盛情難卻,餘笙也就沒推辭。
兩人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本料理店。
可能是通過一年多的了解,耿敏禾了解了餘笙的為人,覺得兩人是一路人。
也可能,因為這次的醉酒事件,讓兩人的關系更進了一步。
耿敏禾居然第一次跟餘笙提起了自己的感情生活。
她說:“餘笙,我真的很羨慕你和王昭岩的感情,能堅持那麽多年不變。”
餘笙看看她,想了想才說:“總監,你這麽優秀的人肯定追求的人不少吧,為什麽不給別人機會呢?”
耿敏禾笑起來,但不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笑,而是帶着落寞和無奈。
她說:“我也想啊,可是,愛情這種事情是很奇怪的,一旦你心裏種下了一顆種子,就算這顆種子後來沒能長成參天大樹,那在這片土地上,你也不會允許其他種子再來紮根生存了。”
餘笙:“總監,謝謝你肯跟我說這些,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你其實并沒有看起來的那麽剛強和冷漠。”
耿敏禾:“餘笙,以後私下裏不要叫我總監了,叫名字吧,這樣聽起來更舒服一些。”
餘笙猶豫一下,笑說:“那怎麽好,那豈不是沒有長幼尊卑了嗎?”
耿敏禾兩眼一轉,“那要不你叫我老耿或者其他的什麽,反正就是不要再叫什麽總監了,說實話,我并不稀罕這個什麽總監的職位。”
更不喜歡別人叫我總監,特別是那個李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