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前塵舊事
新年伊始,開工第一天,餘笙公司就組織了一次員工動員大會,整個會議用了一上午的時間,主要是各部門領導的新春問好以及未來一年的工作計劃。
大會開完後,又回到各自的地盤開小會。
景觀設計部開會時,餘笙瞅了一圈沒看見總監,她這才想起來上午的大會上好像也沒見過她。
她用胳膊碰碰旁邊的小葉,“我們總監呢?”
小葉将頭靠近餘笙,吐着氣說:“你不知道哇,總監離職了。”
餘笙“啊”?
随後意識到這是會議室,又趕緊閉上了嘴巴!
上午在大會上,各部門只是粗略的講講各自部門的工作計劃,沒有細分到位,這會兒部門內部會議,才是工作的精分規劃。
餘笙認真聽着景頭兒的宏偉藍圖,心裏時不時總冒出“總監為什麽要辭職”的問題。
好不容易等到會議結束,餘笙快速收拾好文件夾,準備第一個沖出去,結果卻被景頭兒叫住。
“今天的會議就這麽多內容,沒什麽問題就散會。餘笙,你留下來!”
餘笙一愣,難道是剛才開小差被發現了?不過沒事,雖然思想不集中,但主要會議內容都是記住了。
等其他人都走完了,餘笙才問:“經理,什麽事啊?”
景頭兒笑笑,“緊張什麽,好事。耿敏禾辭職了,她走的時候推薦你來接替她的位置,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餘笙又是一愣,“經理,我的能力和經驗都達不到那個職位的要求,而且,我上面還有幾個組長呢,這怎麽也不該輪到我吧?”
景頭兒雙手交握在面前,“餘笙,那你說說覺得誰合适?”
這下,餘笙更懵圈了,她在心裏犯嘀咕:這領導到底什麽意思啊,這種事情你怎麽能問我這樣一個基層小職員呢?
餘笙為難的幹笑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反正我是沒那個能力勝任。”
景頭兒:“那好吧,沒什麽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餘笙本來想問問總監為什麽辭職了,但是,想想還是覺得不妥,問景頭不如直接問耿敏禾。
自從那次醉酒事件之後,餘笙和耿敏禾私下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
從會議室出去之後,餘笙沒有直接給耿敏禾打電話,而是先問的組長李光明,“組長,你知道總監辭職的事嗎?”
李光明面上無任何波瀾,看樣子是早已知道了。
他說:“知道,一部分。”
這一句話,總共五個字,但是中間加上停頓和連在一起說,完全是兩個意思。
餘笙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打算,也就不好再追問下去,雖然他裝的很是那麽回事,但是餘笙因為已經知道了兩人的關系,倒沒那麽坦然自在了。
餘笙“哦”一聲後,開始忙自己的事情。
看李光明那不願多說的樣子,難道是跟他有關?
餘笙心裏思忖着,下班後去見見耿敏禾。
擔心撲空,餘笙去找耿敏禾前提前打了個電話,确定她在家,才直接奔了去。
耿敏禾已經在家等候着,門鈴一響,門立馬被打開。
餘笙邊走進去邊笑說:“專等我呢?”
耿敏禾:“那是當然,知道有客要來還不提前等着,那是冷待!”
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餘笙直接了當,“為什麽辭職?”
耿敏禾回答的更幹脆,“因為李光明,我放棄了!”
餘笙:“你們兩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就是有感覺的,為什麽不能好好在一起呢?”
耿敏禾:“有感覺?單方面的有感覺有什麽鳥用,人家早就忘了當初那一段了。”
餘笙想起那天夜晚偷窺到的情景,“你何以見得他都忘了?你當初進标園地産不就是想要跟他重新開始嗎?現在幹嘛要放棄了。”
耿敏禾:“是啊,當初,我對自己太有信心了。我相信他不可能忘了我,我相信我們還是會在一起。
可已經三年過去了,如果我還不清醒,那豈不是成小醜傻子了。”
餘笙:“耿姐,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有親口問過他嗎?”
耿敏禾自嘲的笑笑,“我對他的心思,他就算是傻子也該能明白幾分的,可他呢,完全是視而不見。”
“餘笙,你要不要聽聽我們的故事。”
既然耿敏禾願意跟自己分享心事,餘笙當然樂于傾聽,這是作為一個朋友的本分,也是她關心她的表現。
耿敏禾與李光明相識于大學時期,那時候,兩個人不是一個系,李光明是建築學院的,而耿敏禾因為要接管家裏的生意學的是經營管理。
兩人談戀愛後,經常互相陪着上課,慢慢的,耿敏禾也喜歡上景觀設計了,但是她家裏怎麽都不同意她去學習,為此,耿敏禾跟家裏大鬧了一場。
當初學經營管理本就不是自願,但那時候她也沒什麽非常喜歡的專業,所以,勉強能接受家裏的安排。
現在遇上自己喜歡的專業,并且和喜歡的人一起學習,耿敏禾是說什麽也不願再将就了。
直到耿敏禾跟家裏鬧翻,李光明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女朋友是個富家千金。
當時,處在一個愛情至上的年紀,雖然兩人之間的貧富差距讓他有壓力,但是,并沒有阻擋住兩人在一起的決心。
李光明覺得,只要自己努力上進,可以将這個差距不斷縮小甚至到消失。
其實耿敏禾家裏并不在意自家女兒找了個門戶不相當的男朋友,但是,因為這個男朋友而影響了女兒原本的選擇,這是他們不能忍受的。
耿敏禾父母私下找李光明談話,“如果,你能勸小禾安心學習經營管理,我們會給你記上一功,到時候,你們想怎麽在一起,我們都不會反對。”
耿家二老覺得他們已經是很通情達理的了,沒想到,李光明是個不開竅的榆木腦袋。
他說的義正言辭,“伯父伯母,恕我不能幫你們勸小禾,因為我想讓她開心,想讓她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耿家二老當時氣得不輕,覺得李光明簡直是幼稚可笑,這樣的人以後怎麽放心将女兒交到他手上。
回去就對耿敏禾下死命令,“要麽分手,要麽出國學習自己喜歡的專業。”
這個選擇好難,而且兩個選項都不是耿敏禾想要的。
她明白父母的意思,他們之所以這樣說,只是想曲線救國,最終目的還是想讓她放棄換專業的想法。
耿敏禾很快給出回答:“我不會分手的,我也不會出國學習自己喜歡的專業,要學也是在國內學。”
耿父氣的差點将桌子拍爛,最後還是,耿母以柔克剛,用母愛化解了這場矛盾。
耿敏禾繼續學習經營管理,景觀設計只當是興趣愛好,偶爾跟李光明一起學習一下。
耿敏禾問李光明:“你為什麽不答應我爸媽的要求勸我放棄喜歡的東西呢?”
李光明說:“因為你曾經告訴過我,你從小到大要什麽有什麽,都沒有真正認真的喜歡過做一件事情,我不想讓你的第一次喜歡就這麽無疾而終了。”
耿敏禾笑得開心:“那,你也是我的第一次心動,也不能讓我半途而廢。”
李光明笑說:“那是當然,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除非你不要我了。”
耿敏禾嬌羞道:“怎麽可能,我才不會跟自己過不去!”
......
耿敏禾看向餘笙,“年少時的誓言,言猶在耳,可現實中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餘笙:“那你們後來是怎麽回事?”
耿敏禾:“後來就都是悲悲戚戚了。我家裏本就不太贊成我們在一起,剛開始爸媽沒有堅持反對,是因為他們料定我不會喜歡他長久,誰知道,我在這件事上就是這麽死心眼。
到畢業的時候,我爸媽終于按耐不住了,開始各種打壓逼迫我們分手,可我們就是不分,打死都不分。
到最後,我爸媽實在沒辦法就妥協了,正當我想仰天長笑時,卻傳來個驚天霹靂,李光明被逮起來了。”
聽到這裏,當年的霹靂好像一下子穿越了過來,餘笙也被霹到了,她緊張的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耿敏禾:“李光明因為故意傷人罪被判刑了,時間也不長,就兩年。兩年的時間,我覺得我可以等啊。
可是,他卻沒有給我等他的機會。我去探視,他避而不見,直接跟看管的工作人員說他不認識我。
他出事的時候,我什麽都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被判了,所以當我爸媽問我時,我連為他辯解的機會都沒。”
“有那麽一段時間,我不吃不喝,精神頹廢。爸媽實在心疼的緊,就安排了我出國學習我喜歡的景觀設計。”
“兩年後,他出獄了,卻全無消息,後來經過多方打聽,我終于在标園地産找到了他,可他見我跟不認識一樣,讓我覺得這麽多年被困在過去出不來的只有我自己。
多少次午夜夢回間,我都有種錯覺,是不是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是我臆想出來的,現實中就根本沒存在過。
我去标園地産純碎是為了惡心他的,可每次我挖苦諷刺他後,自己心裏又會無比難受。
因為我的聲嘶力竭一直都是獨角戲,沒有聽衆,沒有看客,甚至連當事人都是一副逆來順受你愛咋咋樣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