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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撥動心弦

說到這裏,耿敏禾的心情已經徹底不能平靜,感覺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她的心裏馳騁。

馬蹄子踐踏過的地方,都是深深淺淺的坑,怎麽填都填不平。

她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這麽多年,她已經很善于僞裝自己了,今天就算是在朋友面前有點兒失控,但最後那道防線還是拿捏的很好。

餘笙聽完後,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同樣的事情,但對于那種愛而不得的心情卻能感同身受。

餘笙輕輕抓住耿敏禾的手,“那你現在辭職,是做好徹底放棄的打算了嗎?”

耿敏禾無奈道:“不是我要放棄,是我的堅持根本毫無意義。如果我不在标園,他說不定早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其實,他是個很有才華的人,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在我手下忍這麽多年,也許是覺得對不起我吧,也許是兩年的牢獄生活改變了他。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了,标園地産本來就只是我人生規劃中的一個意外,現在到我離開的時候了。”

看着耿敏禾為愛情做了這麽多,餘笙心裏佩服她的同時也替她感到惋惜。

但是,一想到那天夜晚的事情,餘笙覺得事情也許還沒到最後定論的時候。

餘笙說:“你剛才說我們組長為什麽要忍你這麽多年,會不會是因為愛呢?”

耿敏禾苦笑着搖頭,“怎麽可能?你見過因為愛而冷漠對方的嗎?”

餘笙:“耿姐,有件事,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你。”

耿敏禾斜餘笙一眼,“什麽該不該的,有話直說,我都已經将自己的陳年老釀全都兜給你了,你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不管那麽多了,如果能夠拯救一對苦命鴛鴦,別說是自己的朋友,就算是陌生人,那也是功德一件。

餘笙心一橫,直接将那天在酒店看見的情景一字不落的全部托出,包括李光明送耿敏禾回家并照顧一夜後來讓自己頂包的事也如實招供。

餘笙只管自己一股腦的往外倒,卻沒發現耿敏禾早已起身去了卧室。

等餘笙反應過來,她趕緊追到卧室,“耿姐,你沒事吧,我知道我不該隐瞞你,可我也是受人之托,我不能......”

“餘笙,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耿敏禾已經換好衣服,臉上一片晴朗,看不出有一點兒怪她的意思。

餘笙讷讷着:“你這是?”

耿敏禾回答的毫無遮掩,“我要去找他。”

餘笙愣在原地,眼瞅着之前的那個白骨精又回來了。

此刻的耿敏禾看起來戰鬥力十足,跟剛才那個訴說往事的感性之人完全判若兩人。

走到門口時,耿敏禾又回眸一笑,“餘笙,今天不好意思了,改日我再約你!”

餘笙這才反應過來,人家主人要出門了,自己還杵在別人家裏不動,真的是沒眼力勁兒呀!

餘笙幹笑着跑向沙發抓起包包,逃命般沖了出去。

耿敏禾看着餘笙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喊道:“等我一下!”

餘笙回頭跟她擺擺手,但卻沒停下腳下的步伐。

我才不要等你呢,一個即将要上戰場的角鬥士,說不定随時會揮舞兩下她的魔抓。

想到魔抓,再想到李光明那溫吞樣兒,餘笙仿佛看見了一個男弱女強的決鬥場面。

餘笙“咦”一下,逃竄的更快!

***

就像李光明知道耿敏禾住哪裏一樣,耿敏禾也将李光明的資料查了個底朝天。

她開車直驅到他的小區,随便将車停在門口不礙事的地方,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跑向單元樓口,進了電梯才想起,沒有卡,無法乘坐。

耿敏禾走出電梯,又奔向步梯。

當她穿着八公分高的細高跟爬到17樓時,走路已經需要扶着牆根了。

出了步梯消防門,耿敏禾直接将鞋脫了,提在手上。

雖然疲累,但是她喘着粗氣的時候,依然沒停下腳下的步子,就算慢點兒,她也不想有片刻的停留。

終于站到了1701室的門外,來不及細想緊閉的門內會發生什麽,她擡起手就是一陣猛敲。

直到手上傳來疼痛感,她才想起,應該按門鈴才對。

一下接一下的按着,但是,門并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從裏面打開。

耿敏禾無力的靠在牆邊,終于因為四肢發軟慢慢蹲了下去,但是,蹲着也并不能緩解疲乏,她索性一屁股坐到底板上。

慢慢從包裏摸出手機撥通李光明的電話,裏面一遍一遍傳來客服提示無人應答的聲音。

耿敏禾閉着眼睛小憩,并沒有離開的打算。

現在是春初的天氣,乍暖還寒。雖然室內有暖氣,但是室外卻是清涼的很,特別是屁股所接觸的大理石底板。

但是,耿敏禾完全不在意那些,因為她的心是暖的。

李光明一個人在酒吧喝酒,怪煩悶的,就想找個伴兒,拿出手機從前翻到後,也沒有找到合适的人。

他苦笑,也對啊,像他這個年紀,要麽是事業有成忙事業,要麽是成家了要顧家,誰有他這麽自由自在,随時可以出去買醉。

最後,想了一圈,又突然想到餘笙,至少她上次幫他圓了謊卻沒問原因,這說明,她是個可以說知心話的人。

不過,餘笙也是有男朋友的,下班時間再約見面而且還是在酒吧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好像也不算妥當。

李光明煩惱的将手機放在桌子上,他現在還沒有醉,只是心煩意亂,就滿肚子的苦水無處可倒快要抓狂的感覺。

手機打開的界面是通訊錄那裏,一個不小心電話就拔了出去,餘笙看見有來電就随手接起來,結果那邊卻是樂聲振聾發聩。

餘笙連着喂了幾聲,對方沒有任何應答。

王昭岩問:“誰呀?”

餘笙:“我組長李光明,電話打通又不說話,他好像在酒吧或者迪廳。”

王昭岩笑笑:“他可能找你有事。”

餘笙:“現在又不是工作時間,他找我能有什麽事,估計是人多吵雜,不小心按着了。”

王昭岩伸手拿過餘笙的手機。

餘笙:“你幹嘛?”

王昭岩:“打過去。”

餘笙:“你倆又不熟。”

王昭岩:“也不生,見過那麽多回了。”

餘笙看着王昭岩,這人什麽時候愛管這種事情了,難道真是愛情美滿的人受不了別人受苦?

餘笙突然想起耿敏禾,尖叫起來,“手機給我!”

王昭岩将手機還給餘笙的時候,正好電話接通。

她沒聽見李光明說了什麽,只顧自己急急的說:“組長,你快回家,總監去你家了,有什麽話你們當面說清楚,別再相互折磨了!”

說完,餘笙使勁按了結束鍵。

王昭岩:“你把我要說的話都說了。”

餘笙自責道:“罪過罪過,真是罪過,我怎麽能忘了耿姐去找他這件事呢,也太不夠朋友了我。”

王昭岩好笑的抱住她,“你是因為太震撼了,一時還沒回過神。”

可不是麽,餘笙一回到家就将耿敏禾與李光明的傳奇愛情故事講給王昭岩聽,邊說還邊感嘆,簡直就是聲情并茂。

大概是因為耿敏禾的故事太入她心,結果,聽故事的人沒怎麽樣,講故事的人卻無法自拔。

餘笙挂了電話後,李光明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看看手機,翻到通話記錄頁,的确有餘笙的來電。

這才确定,剛才沒有聽錯,耿敏禾去他家了!

李光明拿起外套沖出酒吧,他從來沒覺得出租車這麽難打,看着一輛一輛的車呼嘯而過,他恨不得将車頂上的“有客”兩個字統統砸掉。

終于等來了一輛車頂挂綠的車,不等車停穩,李光明就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上去,并語速極快的說出他小區的名字。

一路上,李光明想了幾十種一會兒見到人後的開場白,這第一句話說什麽真的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你怎麽在這裏?”

“你來幹什麽?”

“恭喜你即将接管公司!”

“......”

或者,不等他說什麽,她直接先給他一巴掌?

出租車終于到小區門口時,李光明心裏倒沒那麽急迫了,先前的急切在經仔細思考後又變得躊躇不前。

李光明慢吞吞的下車,又手不利索的掏錢。

也許,師傅的時間珍貴,被他的磨蹭弄的心情不爽;也許,是被他一會兒風風火火一會兒溫水煮青蛙的反常行為搞懵了。

車子啓動時,李光明聽見他嘴裏嘀咕一句:“我還以為要尿褲子了呢。”。

李光明對着車子揚長而去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你以為個屁!

他轉身往小區裏面走去,突然一輛紅色的跑車闖入他的眼睛,刺激的他不禁抖動了一下.身體。

耿敏禾的車就像被人施了魔法,李光明一對上它,大腦立馬一片混沌,他的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只有耿敏禾的身影清晰可見。

那一刻,天地萬物之間,只有一個耿敏禾。

李光明瘋了一樣沖進小區大門,又飛奔進電梯。

在電梯裏,他看着數字從一到十七,然後随着“叮”的一聲,他幾乎是扒開電梯門沖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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