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四章 歲月匆匆

餘笙離開京都那天,沒有讓人送,她想悄悄的走,不帶走一絲牽挂和留戀。

可在最後關頭,餘俊還是去了機場,兄妹倆擁抱分別,餘俊說:“再難的事都會過去,也許時間這劑良藥真的能治愈一切傷痛。

還有,不要為那些已成定局的事情勞神費心,日子總要過下去,生活還得繼續。

最後,一個人在外邊,要照顧好自己,記得常聯系!”

餘笙聽着哥哥的溫情絮叨,享受着這最後的兄妹情深,她輕笑着說:“哥,我會好好的,再也不會讓你們為我.操心了。”

餘笙轉身的時候,眼角有淚滑落,但背影看起來卻筆直堅強,餘俊目送人過了安檢才轉身離開。

機場二樓大廳的咖啡店裏,王昭岩在那裏已經坐了很久,因為擔心錯過見餘笙最後一面的機會,他推掉了所有的行程安排。

餘俊走過去,“回吧!”

王昭岩沒什麽情緒,他看着飛機将要起飛的方向,邊站起來邊很淡的回了句:“等會兒!”

半個小時後,伴随着轟隆聲的響起,餘笙所在的航班直上高空,只留下兩條魚肚白的線。

王昭岩這才說:“走吧!”

車上,餘俊又說:“我妹妹我了解,你倆之間隔着我媽一條命,這輩子只能這樣了。”

王昭岩背靠座椅看着窗外,沉默好久,才傳來一聲壓抑的回應:“嗯!”

有些話,餘俊于心不忍,但他又不得不說:“昭岩,碰到合适的就給人機會試試吧,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能就這樣凋零敗落了,為你自己,也為笙笙!”

王昭岩終于閉上了眼睛,卻沒說出一個字。

沒有餘笙的日子,春不溫暖秋不涼,夏無酷暑冬無寒,這世間,這世界,于他而言,只不過是為了完成一個生命的輪回,酸甜苦辣淡,柴米油鹽鹹,都只是為了,活着。

時間不會因為某個人的離開而放慢腳步,四季也不會因為某些人的喜好而更換輪回。

09年!

10年!

就那麽在人們的期待或者祈禱中悄然而過。

到2011年時,昭陽地産已經一躍而成為行業中的佼佼者,跟标園幾乎不相上下。

昭陽地産的迅速發展,離不開大時代的好環境,更與它的決策者王昭岩有着密切的關系,都說事在人為,一點都不假,昭陽地産的老板是用生命成就自己的事業,能不成嗎?

偌大的會議室裏,王昭岩正在主持着會議,主要議題是關于與海外公司合作的方案。

在全世界這個經濟共同體下,很多資源都是可以相互貫通聯合利用的,昭陽地産在2010年底的時候就提出了投資國外旅游項目的方案,只是那時就随口一提,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就在提議的人以為此方案已經流産時,忽然又将它搬上了會議室。

目前大會讨論的主要是合作區域的問題,一部分人支持新馬泰等東南亞國家,因為這些國家的旅游發展的迅速,已經在全國形成了一股熱潮。

還有一部分人支持東亞的日韓,因為這兩個國家不僅旅游熱,經濟發展更是處于亞洲前列,想要合作賺錢,當然是選那些有賺頭的國家。

兩派勢力都堅持己見,為此争得面紅耳赤,到最後,會議通過投票的方式決定,沒想到,票數居然也是打平。

這種情況下,王昭岩的意見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其實不管是東亞還是東南亞,都是不錯的選擇,那是肯定會帶來豐厚利潤的項目,但當猴子将這最後的決定權交給王昭岩時,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東亞。

王昭岩給出的原因很簡單:東亞經濟形勢好,而且離我們比較近,何必要舍近求遠呢。

散會後,在總裁辦公室裏,猴子心有所思的問王昭岩:“真的沒有私心?”

王昭岩笑笑:“你真是夠幼稚的。”

他都這樣說了,猴子姑且就相信了,他知道再追問下去也問不出個七七八八。

即使猴子心裏猜到可能和餘笙有關系,他也不會問出來。

這兩年,王昭岩将生活過成了行屍走肉,除了事業上的春風得意偶爾還能增添點活氣,其他時候幾乎是一片死灰。

只有私下跟猴子在一起時,他還會顯現出一些曾經的影子,在其他人面前,王昭岩好像就是個不會笑的工作機器。

猴子走到門口又返了回去。

王昭岩手在文件上沒停,“還有事?”

猴子:“你那個助理的位置真的不考慮婧萱?”

王昭岩:“還要我說幾遍?”

猴子想了想,也有些為難,“我知道你不想跟人有過多牽扯,可小姑娘不死心呀,總是纏着我跟人事部說。”

王昭岩終于擡頭看了猴子一眼,“我不同意,找誰不是白搭。”

猴子:“昭岩,要不,你考慮一下?你身邊的卻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呀,那餘笙......”

“陳總,這是工作時間。”王昭岩說的一本正經,雖然他是故意岔開話題,但競也讓猴子無話反駁。

猴子惡狠狠的又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還是氣不過,回頭說了句:“什麽時候才能面對現實。”

門被關上,王昭岩猛地将手中的筆扔到文件上,然後單手撐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揉着眉心。

餘笙,兩年過去了,對你的名字還是沒有任何抵抗力,何況是人呢!

剛才猴子問他選擇和東亞公司合作,到底有沒有私心。

有嗎?

好像有。

但又好像沒有。

日本是餘笙當初離開京都去的地方不假,可她在那裏并沒有待太長時間,早在去年的時候,餘笙就被推薦去了世界頂尖的藝術大學—倫敦藝術大學。

猴子之所以那麽問,大概是他沒有得到消息。

當年分手實屬無奈,但是餘笙的離開卻是無比堅決,她剛去日本時,很少跟國內的朋友聯系,就連跟餘俊,聯系的也是少之又少。

大概是想淨化一下心靈的塵埃,真正更快更好的跟過去說再見吧,王昭岩如是想她當時的處境。

後來去了倫敦,跟耿敏禾和老大的聯系才漸漸多了起來,但是對于猴子,她始終保持着距離,王昭岩知道,那份距離是給自己留的。

其實,餘笙剛去日本的時候,王昭岩偷偷去看過她,但只是遠遠的看上幾眼,知道她不再那麽悲怆難過,他心中竟有無比的滿足感。

幾年前在昭陽地産的年會上,王昭岩是當衆跟餘笙求過婚的,只是那時候,昭陽地産還沒有現在這麽大的名氣,當時也并沒被各大媒體放在心上。

現如今,昭陽地産一躍成為業界知名企業,王昭岩的私生活也難免被多家媒體惦記。

可是,所有人得到的消息都是:昭陽地産老板年輕有為,卻好像對女人不感興趣。

但這只是外界所傳,公司老員工都知道,他們老板是多麽長情的一個人,多年前的那個求婚,只要是在現場的,沒有一個不羨慕的。

只是大家都沒想到,故事的結局不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是因為不被人知的原因被迫分散在海角天涯。

從那以後,王子失了溫柔和歡顏,公主過着不被人知的生活。

2011年,王昭溪和李婧萱面臨畢業就業,昭溪學的是師範類專業,她跟哥哥商量說:“我想回家當老師。”

王昭岩很是奇怪:“京都不好麽,為什麽要回去?”

王昭溪說:“我想離家近一點兒,可以照顧媽。”

王昭岩笑了笑,是那種很無奈但又帶着點兒欣慰的笑,“你比我孝順,怪不得都說女兒貼心。”

王昭溪對此是不認同的,哥哥這麽多年對家裏的付出那是瞎子都知道的。

自從爸爸去世後,一個家一直都是他一人扛起來的,在十八歲那麽稚嫩的年紀,他用弱小的肩膀為她和母親撐起一方天地。

只是,自從跟餘笙姐分手之後,哥哥再也沒有回去過老家,因為那是他的家鄉,也是餘笙的故鄉。

近鄉情怯的道理她懂,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孝心,只是擔心他會在親人看不見的地方自我舔舐傷口。

在哥哥面前,昭溪很坦誠,“哥,我懂得,你有你的堅持,我也該為你分擔一些了,媽有我在,你放心做自己的事。”

兄妹之間相互扶持是件讓人心情大好的事,昭溪的話讓王昭岩臉上暫時有了陽光。

猴子進來時,覺得整個辦公室都是一片清明的景象,他開玩笑說:“昭溪,還是你有辦法,整天對着他那張冰塊臉都快煩死了。”

王昭岩睨他一眼,“待會兒你會更煩!”

近兩年,王昭岩的心思越來越深沉,他言語不多,但說出的話基本都是包含着巨大的信息量的。

猴子立馬集中精神,“快說!”

王昭岩看眼妹妹,又看眼猴子,“急什麽!”

現在是工作時間,昭溪平常很少去公司找過哥哥,今天也是剛好路過,就上來瞧瞧,猴子進來,眼看着是有事要忙。

昭溪跟猴子打聲招呼就準備離開,“聰哥,你們先忙,那我走了。”

猴子連忙上前一步,“去哪裏,我送你。”

昭溪笑說:“不用,你們都是要忙工作的人,我自己坐地鐵很快的。”

猴子看向王昭岩,并對他使了眼色,後者佯裝沒看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