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宵
金澈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們,這個形象,實在讓他沒法不多想。
白彥辰輕咳一聲,套上T恤,将酒店弄錯房間的事告訴他,趙璇子連連點頭。
金澈嘶一聲:“那你們倆穿成這樣在洗手間是?”
白彥辰不容置疑:“剛好碰上而已。”他說完,拉開洗手間的門,把趙璇子塞回去:“你不是準備洗澡嗎。”
趙璇子被他提醒,忙關上洗手間門上鎖。她貼門站着,心怦怦的好久都不能平穩,剛剛,這裏,有個非常直觀的美男滴着水。
趙璇子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天啊,她腦子裏出現的都是什麽深刻畫面!
白彥辰和金澈商議過後,決定讓趙璇子将就一夜,白彥辰把屋裏看個遍,最後用牆壁的壁飾和對面的鏡子,拉了根繩,找幾件寬大的浴袍,挂在兩張床之間。
“我和澈哥擠一擠沒問題。”白彥辰将趙璇子的包放在屋內靠裏那張床:“總比你睡機場好。”
趙璇子感激的說了謝謝。
金澈好笑:“已經說一晚上了,不礙事。”
趙璇子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拘謹的回到床上。
稍晚一點,趙璇子隔着浴巾做的簾子,聽見旁邊床的動靜,倆一米九的大男人,擠在一張床上,肯定不好受。
她正想着,那邊手機響了,接電話的是金澈,沉着嗓一句一句,像在哄女朋友。
趙璇子撈起手機轉移注意,但她瞬間又想起白彥辰……直觀的白彥辰……
她閉眼,那畫面居然更清晰了。
而且,想誰誰說話:“睡不着,我去樓下咖啡廳喝點東西。”白彥辰說。
緊接着是他下地的聲音,趙璇子頓覺和金澈共處一室也挺怪的,尤其,人家還在和女朋友電話粥。
白彥辰腦袋從浴簾後面探出來,問趙璇子:“你想不想去喝點東西?”
雖然某個畫面揮之不去,但這個臺階還是要下,趙璇子嗖的坐起來。
……
兩人在吧臺點餐。
“金澈哥女朋友也是你們隊的?”趙璇子看着菜單問。
“花劍隊的,這次是佩劍比賽,所以她沒來。”白彥辰說,目光經過櫃臺裏的甜點。
“國家隊可以談戀愛?”
“到了歲數可以。”白彥辰要一杯橙汁:“22歲以下不行,22歲以上原則上可以。”
“原則上。”趙璇子體會着那三個字,點了杯不加糖的水果茶。
“不能高調,不能影響比賽的意思。”白彥辰說着,要付款。
趙璇子和他搶單:“我還沒來得及祝賀你奪冠呢,我請你喝果汁吧。”
白彥辰拒絕:“我請你。”
趙璇子以為他就是男人付賬情懷,随口說:“一杯果汁而已,你客氣什麽。”
“我沒客氣。”白彥辰指櫃臺裏種類缤紛的甜點:“我還要點別的吃呢,我點的多,順便連你那杯一起付款。”
深夜、能吃。這趙璇子對他的又一深刻認識。瞬間聯想到絕代雙驕裏的李大嘴,不不,白彥辰可比李大嘴好看多了,人家低頭選蛋糕時,睫毛刷刷顫動,一絲不茍對待食物的模樣,怪好看的。
趙璇子倚在吧臺上看了一會兒,忽然就想逗他:“已經這麽晚了,你還敢這麽吃?”
白彥辰以為她笑話自己飯量大,理所當然的駁回:“我都說了我請,有問題麽。”
“誤會誤會。”趙璇子忙擺手,為顯誠意,拿手機出來掃完二維碼,等待輸入金額:“我買單,你随便吃。”
白彥辰蹙眉:“養寵物呢?”
“哪有。”
“那就是……”白彥辰目光一挑,輕聲猜測:“你把我看了,想對我負責,你有點喜歡我?”
他承認他是逗趙璇子玩的,他其實平常不怎麽和人開玩笑,尤其還是女孩子,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突然有這個心情。
趙璇子呼吸一窒,吓得澄清:“你開什麽玩笑?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白彥辰呵呵笑着,良久吐出一個哦字,拿橙汁走了。
蛋糕不要了?趙璇子注視他背影,男人怎麽都這麽小心眼,她急急忙忙選了兩塊,拿上水果茶過去。
“給,吃。”趙璇子粗暴的推蛋糕給白彥辰。
白彥辰沒動,拿了一只小叉子塞她手裏,讓她先挑喜歡的吃。
原來他以為她買兩塊是一人一塊,趙璇子嫌棄的拒絕:“熱量太高,吃了容易胖。”
白彥辰知道她職業性質,也就不再讓,戳一塊蛋糕送進嘴裏:“那天你怎麽提前走了。”
“臨時接到補拍廣告的電話,讓立刻過去。”趙璇子咬着吸管沉思:“真遺憾,沒看見你戴上金牌。”
“想看我上臺領獎?”白彥辰又一笑。
糟糕,今天這是怎麽了。
趙璇子怕他又誤會,胡亂一說:“我沒見過金牌。”
白彥辰覺得日本的蛋糕吃起來沒什麽味道,又哦一聲:“說的好像你見過銀牌銅牌一樣。”
趙璇子無語看他,是不是真哪根筋搭錯了,好好的你裝什麽杠精,莫不是被人看光後遺症?
咖啡廳人不多,昏暗的光線中,趙璇子和白彥辰沉默的坐了會兒。
她杯子裏的飲料已經喝完,漫無目的的盯着窗外,外面漆黑,只能看見玻璃窗上白彥辰的倒影。走下比賽場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安靜溫柔的大男孩。
外面磅礴的雨點肆虐,風聲呼嘯,卷着碎磚瓦。一聲巨響,模糊的路燈下,對面商鋪的招牌被刮的砸在地上。幸好沒有路人經過。
兩人被聲音驚醒似的。
白彥辰拿桌上手機放回口袋裏,起身:“回去嗎?”
趙璇子點頭,随他往外走。經過吧臺,白彥辰可能吃的不盡興,又打包兩盒馬卡龍,趙璇子扶額,這種齁死人不償命的東西,她一塊都吃不下,他居然吃兩盒。
兩人站在電梯門口,叮一聲,電梯降至二層,門開,從裏面走出幾個人。
其中一個人趙璇子有印象,是比賽那天坐她身後,說白彥辰壞話的人。
那個人伸手一攔:“白彥辰,不認識我了?”
白彥辰語氣極簡:“認識。”他一張臉擺明就是,我認識你,但我不想理你。
那人被無視,氣得跟同行幾個人挖苦他:“你們不是好奇白彥辰嗎,他人在這,讓他給你們講講,他當年是如何沖撞教練,連累隊友,被國家隊除名的。”
有些字眼格外刺耳,趙璇子感到空氣凝固,她雖然被勾起好奇心,但看到白彥辰臉色陰沉的樣子,也不太想讓他解釋這件事。
她該想個化解大法,電梯門快關上時,她伸手扣住,推白彥辰,讓他進去,沒想到這一動作,又被那人抓住嘲諷。
“白彥辰,幾年不見,需要靠女人保護了?”
趙璇子咬了咬嘴唇,正疑惑自己是不是幫倒忙,肩膀被人按住,是白彥辰,他一雙手大而有力。
白彥辰把她拉進電梯,坦然的笑了笑,态度也變得無所謂,對電梯外的人說:“那件事我跟你沒什麽可說,至于你為什麽沒有入選正式隊員,是因為我,因為教練,還是因為能力不夠,你心裏清楚,就沒必要怨天尤人了。”
那人冷笑:“拽什麽拽,回國家隊了不起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麽回去的。”
“你這麽了解,你用我的方式回來啊。”白彥辰按下樓層數字,門關上時,說了句氣人的話:“國家隊歡迎有實力的人。”
趙璇子隔着門縫看見那人氣到扭曲的面孔。她瞄一眼白彥辰,他若無其事的拿着兩盒跟他人不相稱的馬卡龍站着,電梯一到,他開門出去,沒打算提那些事。
也對,他們又不熟。
兩人到房間門口時,門冷不丁被推開,鑽出倆人,一個金澈,另一個是韓深。
趙璇子知道他,原先的奧運冠軍!要不被白彥辰揪住衣服,她差點就過去要簽名了。
金澈看見他們,也忙使眼色:“趙小姐,好巧啊,在這碰上。”
趙璇子恍然,指着電梯打哈哈:“是啊,好巧,被臺風困住了,我住樓上,先回去了。”
她說完,在韓深教練狐疑的注視下,撒腿就走,以至于白彥辰往她手上塞東西都沒接住,剛跑到電梯間,聽見樓道裏響亮的訓斥——“白彥辰啊白彥辰,你看看這一身的甜味兒,你是偷吃了多少甜品?手裏那是什麽東西?給我給我給我!”
趙璇子貼着牆邊往樓道看,捂着嘴巴憋笑,韓深教練是狗鼻子嗎,白彥辰是吃了蛋糕,又不是喝了酒,哪來的一身甜味兒。
另一邊,白彥辰則哭笑不得的交出剛買的馬卡龍:“好了好了,全給你女兒吃。”
韓深沒收馬卡龍,作勢要打,見白彥辰沒躲閃,就沒打,手背身後:“還敢拿我女兒當借口!這麽高熱量的玩意兒能吃嗎?還買這麽多?管不住嘴就給我爬樓去!”
白彥辰好脾氣的點頭,無奈的指自己被沒收的馬卡龍:“有一盒是特意買給你女兒的。”
韓深抿嘴,罵不下去了,擺擺手讓他和金澈回去睡覺,自己反方向走,邊走邊嘀咕:“倆小子住一屋,怎麽還挂上簾子了。”
趙璇子縮回脖子,緩了緩神,怎麽看,白彥辰也不像會沖撞教練到被開除國家隊的程度。
電梯門打開,她溜進去。
白彥辰從回屋,就心不在焉的玩手機,想給趙璇子打個電話,問她人在哪,響了好半天,人也沒接。
他就更心神不寧,在床上躺十分鐘,又坐起來從床底下拖出行李,摸出剛拿到的金牌。
金澈注意他時,他正站在洗手間裏,對着鏡子,給自己戴上金牌,還擰開水龍頭,在手上淋點水,順着劉海捋了捋。
金澈一臉“卧槽我見鬼”的表情,擰着眉毛:“你能不自戀嗎?”
白彥辰理直氣壯的看着自己:“誰自戀了,我就是沒親眼見過我戴金牌什麽樣。”
他看得都是照片,所以他只是想看看嗎,還是對哪句話産生反應,他也不清楚。
“浪樣,一臉蕩漾。”金澈拿手機對準他,找好角度:“站好,別動。”
白彥辰有種被冒犯的感覺,摘掉金牌:“你拍我幹什麽。”
金澈了然的按手機:“讓沒看過的人都看看。”
誰沒看過,那天誰沒待到最後來着,白彥辰懶得理他,假裝沒聽懂,回床上玩手機,立刻看到一分鐘前的朋友圈更新——
金澈把他那張洗手間戴金牌的照片發出去了,還配幾個字: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