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氣
趙璇子震驚的聞聲看去, 白彥辰從大門進來,看見她也是一愣,但眼裏驚訝轉瞬即逝。
他微微颔首, 貓腰從舞臺底下溜過來。
經過她座位時, 白彥辰冷笑問:“我記得你說你還挺忙的?”
趙璇子郁悶,欠他五百萬的感覺又上心頭, 但她氣勢不能輸啊,誰還不會冷笑了?
她咬牙微笑:“你不是在比賽嗎。”說完才想起她連比賽時間都記錯了,不知怎麽反轉, 就尴尬等着, 将錯就錯了。
白彥辰一陣無言,看看她,又看看紀天弋,繞過他們,和他同學坐在一起。
他們幾個老同學間互相客套, 某同學興奮:“咱班是名副其實的明星班,出了一個體育明星,一個知名演員。”
這完全是捧,白彥辰謙虛笑,随即皺眉:“知名演員?誰?”他目光轉向趙璇子。
他這位子真不怎麽樣, 原想和蔓越莓精坐遠點,沒想到一不留神坐到對面, 看着紀天弋給她遞茶送瓜子就堵心。
白彥辰同學指蘇妙聆:“不記得啦?蘇翠萍啊!那陣人家就坐你前排!”
白彥辰震驚的看身邊精心打扮過的女孩, 她微笑的眼裏,燃着一團火,但很快那團火就熄滅了,拎壺給他倒水。
蘇妙聆莞爾, 細聲細語說:“我記得你上學時就從來不喝飲料,你喝些菊花茶吧。”
趙璇子盯着他,手裏攥的紙巾啪的揉碎,某人沖蘇妙聆點頭道謝的樣子,真是像一對裝模作樣的狗男女啊。
此時婚禮進行曲響起。會場內司儀抑揚頓挫的聲音巨大,蓋過了白彥辰和身邊的男同學的低聲交談。趙璇子只看到他嘴巴在動,偶爾淺淺一笑,又勾人又聽不見聲音,可恨得要死。
其實蘇妙聆這種貼白彥辰而坐的人,同樣聽不到他的聲音,只能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新郎新娘上臺,她餘光裏的白彥辰比上學時更耀眼。
男同學呆鳥般的問白彥辰:“你怎麽會不記得?你失憶啦?”
白彥辰莫名其妙:“她到底叫蘇妙聆還是蘇翠萍?班裏有這個人?”
怕不是欺負他上課少轉學早騙他的。
白彥辰幽幽看着趙璇子,問同學:“我還看那個像咱班的呢。”
“……”同學讪笑:“那個?趙璇子?人雖然好看,但真不是。”
典禮快結束時服務員一盤盤端菜上來,
音樂人開酒瓶,招呼在坐幾個男的拿杯,他來給大家倒酒。
到白彥辰時,他酸溜溜看着正在規勸滞銷書作家少喝兩杯的蔓越莓精,莫名其妙說了一句:“我喝水。”
音樂中頓,趙璇子無意聽見這句話,剛來時買了一瓶礦泉水沒打開,隔桌子遞給白彥辰:“給你。”
多好,又是百歲山。
白彥辰心情不能好了。
趙璇子見他那張臭臉,就委屈,好像欠的五百萬利滾利,滾一個多億了。
吃飯時,白彥辰和蘇妙聆眉目傳情,趙璇子全神貫注想聽他們聊天內容,紀天弋跟她說的話一個标點符號都沒聽見。
只見蘇妙聆賢惠的夾菜給白彥辰,體貼敘舊:“你那時候不怎麽來班裏,都不記得我,我在你斜前面坐了一年,我和方雅同桌,方雅你總該記得吧?”
白彥辰正飲水,被方雅二字嗆得一通咳。他周圍那兩個男同學,意味深長的起哄。
白彥辰餘光飄向趙璇子,若有似無提醒:“都歇歇吧,人家婚禮起什麽哄。”
方雅這名字讓趙璇子警覺,準是早戀的前女友之類,白彥辰之前還騙人說她是第一個給他打電話的女生,真是不害臊。
趙璇子有氣無力的摳龍蝦鉗子,啪一下,油星甩到紀天弋袖子上。
“對不起!”趙璇子反應過來,尴尬的拿紙給他擦。
“沒關系的。”紀天弋溫柔安撫:“你愛吃龍蝦?還有一只鉗子,我替你……”
他手随聲動,卻發現對面伸來的一只手先于他拎走了另一只鉗子。
白彥辰剝好肉時,心裏還在暗罵,廢物趙璇子。
接下來,在坐所有人發現,桌上玻璃圓盤上放了一小碟剝好的龍蝦肉,誰也沒好意思動,被白彥辰轉半圈,停在趙璇子面前。
趙璇子小心翼翼的盯着那一小碟,這是要幹什麽,饞她解氣……
白彥辰很不屑的瞟她一眼,不冷不熱說:“吃。”
趙璇子:“……”手足無措,臉上像漲潮一樣,緩緩的漲紅,她的債主子一副“我給你剝了蝦,你不吃,就等于又欠我一個億”的臭臉。
為免氣氛更僵,她只能小心翼翼拿筷子夾起,一點點送進嘴裏。
氣氛慢慢活躍起來,白彥辰同學拿他打趣,誇他比上學時更讨女生喜歡了。
他另一個同學幹脆直說:“當白彥辰女朋友肯定幸福。”
蘇妙聆謹小慎微的打斷:“你們別鬧了,白彥辰從高中時的夢想,就一直是奧運會冠軍,他肯定不會那麽早談戀愛。”她說完,讨好的看白彥辰問:“是不是?”
白彥辰什麽都沒說,低頭安靜的吃飯。
蘇妙聆無事獻殷勤的樣子讓趙璇子堵心,雖然白彥辰不理她,但她那句話仍揮之不去的困擾着她——“白彥辰從高中時的夢想,就一直是奧運會冠軍,他肯定不會那麽早談戀愛。”
趙璇子握緊筷子的手骨節發白,她不敢對白彥辰抱有想法,也不能讓他有想法。
她不在乎談不談戀愛,但如果要談,她希望是互相成就的,而不是以一個路障的形象,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新郎新娘敬完酒後,趙璇子要離開,她下午的飛機趕往常沙,年底有一臺晚會的通告需要當面敲定。
同在座各位寒暄告辭後,趙璇子目光從白彥辰身上一掃而過,他正和新郎閑聊。
趙璇子收回目光,轉身走時,紀天弋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十分殷勤的說:“外面起風了,看在你帶我蹭飯的份上,衣服借你穿一會兒。”
紀天弋說完沖新郎揮手:“先走一步啦,兄弟!”
正和白彥辰舉杯敘舊的新郎點頭客套:“你們舉辦婚禮時,記得告訴我!”
紀天弋歡笑答:“一定。”
趙璇子周身冰涼,可別說了,她餘光都不敢看白彥辰了。
突然那邊一陣混亂。
白彥辰杯裏的酒灑一身,确切的說,是水。
蘇妙聆抽出幾張紙,擦他身上,那麽明顯揩油式的擦法,趙璇子看得惱火。而白彥辰沒拒絕,只是看着她發愣。
為了避免劍拔弩張的局面,趙璇子忙拽上紀天弋落荒而逃了。
外面确實起風了,深秋的季節說不準,風來時迅猛,嗖嗖如鬼叫。
紀天弋去取車,趙璇子無意陪她,在酒店旋轉門內避風。白彥辰和蘇妙聆并肩出來。他們沒走的意思,也留在旋轉門內,看起來在等網約車。
趙璇子餘光察覺白彥辰冷冷看她,腳步怯怯的挪遠半米,不夠,她還應該再挪一點避免尴尬。
“趙璇子,你躲我這麽遠幹什麽。”随風呼嘯而來的聲音。
趙璇子吓得腳步頓住,不明所以的彷徨起來。白彥辰一雙大長腿跨過來,想來是要算賬,她很不明智的閉上眼睛。
迷之動作弄得白彥辰沒好氣:“就是因為你不來看我比賽,我都輸了。”
趙璇子:“?”她見白彥辰正在用力擠出一個微笑,清澈的眼裏帶着控訴。
趙璇子撓撓頭發,不敢多看,真是,這個迷惑人的微笑弄得她一時間心煩意亂,嘴硬的反駁:“你是想讓我道歉嗎?如果我道歉能讓你下場比賽順利的話,那我可以說對……”
“誰要你道歉了?”白彥辰氣笑了,他好像從她眼裏看到不經意流露出的一點羞澀,心怦然跳動,情不自禁的俯身說:“我要你明天親自來賽場,給我加油,行不行。”
話說完時,白彥辰胸膛被一雙纖柔的小手抵住,趙璇子在用力推開他,硬邦邦拒絕:“我去不了。”
白彥辰沒想到她是避瘟神的反應,除了失落,還有些生氣。
滴——滴——兩聲。
一輛黑色轎車駛來,車窗搖下,紀天弋探出腦袋:“璇子,上車吧,我們該走了。”
趙璇子用她精湛的演技對紀天弋愉快的笑了笑,開門上車。
車漸漸遠離,尾燈反射着雜亂的光,白彥辰蹙眉看着那個方向,心髒像被輪胎碾過。
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又一輛車在酒店門口停下時,蘇妙聆輕盈的走到白彥辰身邊,慢聲細語的問:“剛剛吃飯時聽你說明天還有比賽,還要趕回去備賽吧,讓我的司機送你?”
白彥辰表面上很平靜的點頭,随她上車了。
車裏,蘇妙聆怯懦的問:“你真的對我一丁點印象都沒有。”
白彥辰原本正在走神,客套:“我只上到高二,還是斷斷續續的,不過仔細想,能想起來。”他其實完全不記得。
但話說完,白彥辰從蘇妙聆眼裏看到一絲火苗,讓他狐疑。
“我只有高一和你同班,我高二學文。”蘇妙聆抿頭發莞爾:“不記得很正常,畢竟,你是要拿世界冠軍的人,你比起當時的我們,更有理想,有目标。”
白彥辰再客套:“你也行。”
短暫的沉默,蘇妙聆繼續找話聊:“你在國家隊嗎?國家隊裏面什麽樣,是不是特別酷?”
“沒什麽。”白彥辰敷衍:“就很普通。”
“有沒有照片可以看?”蘇妙聆迎合的笑着。
老同學一場,白彥辰不好拒絕,拿手機翻出幾張照片給她。
蘇妙聆一張張看,有聊有笑,忽然笑容一頓,目光釘在某張宿舍背景的照片上。
“成名在望。”她指床頭貼的那張海報低喃:“這是你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