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0章 不想

兩個人站訓練館門口老半天, 趙璇子口中的答案呼之欲出,沉默中,她平複心情, 小聲提醒:“別開玩笑了。”

白彥辰盯着她, 半晌後,他提議:“去個清淨的地。”

趙璇子随他到一個無人的會議室, 蛋糕放在桌子上。她左顧右盼,多巧啊,這不上回她和紀天弋被鎖起來的那間屋。

“這次不會被人反鎖吧?”她充滿餘悸的問。

“你不想和我被鎖在這裏?”白彥辰突然冒出個奇怪的問題, 蛋糕在他手裏被切割出幾條對角線。

他的話和他的動作都有點殘忍。趙璇子沒好氣踢他小腿, 更正:“重點不是跟誰鎖在一起。”她怎麽說都別扭:“我不想被反鎖!”

“好好好。”白彥辰突然笑了,伸手遞過來一塊蛋糕。

趙璇子拒絕,白彥辰只好自己悶頭吃起來,他胃口特別好,趙璇子光在一旁看着, 都覺得促進消化。

忽然又覺得哪不對,一個剛剛輸掉比賽,被挂到網上挨罵,被扒出陳年舊事,又目睹摯友受到處罰的人, 表現得這麽雲淡風輕,這個人該不會是回光返照吧?

他想吃飽, 然後好上路?

“白彥辰, 你真的沒事?”趙璇子悲憫天人的去拉他手,這麽一拉,他手裏蛋糕沒送進嘴裏,奶油全蹭臉上了。

“我應該有什麽事?”白彥辰臉上挂着坨白色奶油, 一副被她打敗的無奈。

趙璇子看他這副模樣,想笑又不太敢,從包裏找出紙擦他臉上的奶油:“你沒事當然好了,我就挺怕你短時間內經歷這麽多糟心的事,情緒全都憋在心裏,想不開。”

白彥辰捉住她擦自己嘴角的手腕:“按照你的分析,我應該哭一場?那你能提供一個懷抱給我?”

趙璇子縮回手,扔掉紙,幹脆不理他,反正她不管說什麽都會被他帶偏。

白彥辰失望:“你看,你都不願意,那你還管我幹什麽。”

趙璇子要被他的神邏輯氣死,這要是她男朋友,她肯定馬上立刻毫不猶豫的抱抱他。

但這人不能是他的男朋友啊。

白彥辰從她眼裏讀懂出什麽,坦然的勾了嘴角:“謝謝你來,你用不着擔心,多大點事啊,我不至于想不開,畢竟比這更糟糕的我都經歷過。”

趙璇子同情的看他:“你還有更糟糕的事?”

“有啊。”白彥辰認真說:“我喜歡你,你卻不喜歡我,這不就是更糟糕的事嗎?”

媽蛋的神轉折。

趙璇子沒料到是這個答案,跟白彥辰說話,已經到步步為陷的地步了。

她不想跟他鬥智鬥勇,只好勸他:“你們隊裏剛出了金澈哥這件事,現在肯定管得嚴,你開玩笑也該有個分寸。”

白彥辰稍頓,說:“澈哥的事另有原因,不是你看到或者聽到的那樣。”

趙璇子忍不住問:“那是什麽樣?”

他又不說了,搖搖頭:“這是他們倆的私事,除非他們自己公開,否則我不能替他們說出去。”

趙璇子也就不再問了。

短暫的沉默中,白彥辰又一次舊話重提:“但我對你沒開玩笑,我就是喜歡你。”他突然擡起頭,語氣嚴肅的問她:“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

趙璇子張口結舌。茫然中,找不到一個合适的答案回答他。

時間一點點過去,白彥辰眼裏的期待漸漸落空,最後飄忽的眨了眨眼睛。

“白彥辰。”趙璇子下決心似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我們就不能只當朋友嗎。”

他愣了愣起身,長臂忽然伸過來,一雙幹淨修長的大手在她頭頂展開。

趙璇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便沒有真的揉她的頭發,手收回去,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會議室門的鑰匙,啪一聲扔在她旁邊的桌上。

“知道了。”他語氣透着淡淡的散漫:“不過我沒想跟你當朋友。”

他說完走了,趙璇子兀自站了會兒,說不出是遺憾還是失望。

就知道這樣,以後肯定連朋友都做不成。

……

趙璇子回到滬市,重新回歸忙碌的劇組生活,之後一個多星期,她和白彥辰之間毫無聯絡,她以為對白彥辰只是初具好感,離非他不嫁的地步差十萬八千裏,不聯系就不聯系,她有什麽放不下的。

但網絡上對白彥辰的罵聲卻愈演愈烈。網上說他早年被國青隊選中,師從鄭文武教練,由于性格狂妄叛逆,目中無人,品德敗壞,不服訓練安排,辱罵教練,做出等等出格之事,被國青隊開除。

頓時,喜不喜歡白彥辰的,了不了解擊劍運動的網友們,如滔滔江水蜂擁而至,恨不得一人吐口吐沫,把白彥辰淹死。

很快,某人爆料說白彥辰高中時玩弄女同學,混不下去才退學的。

兩天後,某營銷號跟風放實錘,白彥辰和教練争執,摔劍走人。

五秒的視頻被趙璇子研究一小時,畫面很模糊,且沒聲音,只看到一個少年,扔劍,沖教練吼了幾句。

這怎麽能确定是白彥辰呢,那少年左手執劍,白彥辰用右手。趙璇子忿忿不平的關掉視頻。

忽然很心疼。

傍晚,趙璇子從拍攝地走出來,撞見紀天弋和蘇妙聆在交談,她正納悶,紀天弋明明對蘇妙聆評價不高,這會兒倒突然熱情了。

紀天弋也看見她,雀躍揮手:“璇子!”

趙璇子只好走過去。

蘇妙聆局促解釋:“我那部戲殺青了,想請紀老師吃頓飯,紀老師推薦我兩本書,說是對角色理解有幫助,我就随他回來拿。”

趙璇子不在意:“你不必和我解釋這些。”

蘇妙聆用單薄的嗓音訴說:“璇子,紀老師那部戲不是我本意,是我團隊安排的劇本,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 她說到聲音顫抖。

趙璇子隐約覺得她要哭,忙營造出一副大度的樣子:“好了好了,塞翁失馬,我也沒有那麽想拍那部戲。”

所以那件事後,她是真的沒有特別恨蘇妙聆,頂多關系變淡。

旁邊的紀天弋嘴角抽了抽。

趙璇子意識到她安慰蘇妙聆時,又傷害到紀天弋的感受,所以,她還是灰溜溜的逃吧。

蘇妙聆替她找到借口:“璇子,我請你喝咖啡吧,我們好久沒在一起聊聊天了。”她感嘆:“真懷念以前啊。”

趙璇子懷念無能,但看在蘇妙聆和白彥辰是同學的份上,她一顆求知的心就蠢蠢欲動了。

咖啡廳裏,趙璇子捧着一杯拿鐵坐在靠窗的位置,聽蘇妙聆暢談,從往事到現在。

當蘇妙聆第三次提“成名在望”和“可樂王子”時。

趙璇子放下咖啡杯,無聊的說:“過去這麽久,我們倆就是面對面走大馬路上,也未必認得對方。”她挑眉,迷惑的笑道:“你突然問這麽多?該不是發現他是我們認識的某個人?”

蘇妙聆冷冽且堅定的說:“沒有。”

趙璇子從她眼裏看到火苗,畏懼得喝了幾口咖啡壓驚,冷靜後,她直奔主題:“對了,網上都在罵白彥辰,你跟他是高中同學,你肯定知道,他不是網上說的那樣吧?”

蘇妙聆警覺的問:“你怎麽想知道……白彥辰?”

趙璇子一帶而過說:“朋友嘛,好奇。”

蘇妙聆輕輕哦了一聲,安然的笑了:“我和白彥辰不熟,他高中是體育特長生特招入校,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訓練和比賽,很少來學校上課。”

趙璇子揣測:“網上關于他高中,是謠言,對不對?”炮王那詞兒,她難以啓齒。

蘇妙聆誠懇的點頭:“當然是謠言,班裏女生,他只記得方雅。”

趙璇子如鲠在喉,那天吃飯時,白彥辰就對方雅這個名字反應極大。

蘇妙聆說,白彥辰在校時間少,只有幾個好朋友,就是婚禮上的幾個,再加上方雅,白彥辰和方雅在一起全校皆知,但沒多久就分手了。後來才知道,他之所以分手,是他當時在國青隊,和一個女隊員好上了。

蘇妙聆緩緩說:“可能因為這件事,他被開除,後來他在學校呆不下去,就轉學了,之後我們就沒再聯系過。”

趙璇子覺得這番描述太過雷人,她不敢全信,虧她還有讓蘇妙聆澄清的想法,想想還是算了。

……

擊劍隊訓練館。

白彥辰正在器械上揮汗訓練,眼裏沒有任何情緒,只聽見器械冷冰冰的聲音。

原本金澈和張航在他旁邊的器械訓練。一段時間後,金澈和張航都停下,白彥辰還沒有。

倆人默默觀察着,又過去一段時間,他換了一個器械練。

張航勾着金澈肩膀嘀咕:“他這樣一個多星期了,看來今天又是練到淩晨的節奏,要不要告訴韓指?”

白彥辰冷不丁停下,随手抓起T恤下擺擦快掉進眼裏的汗珠,語氣輕松:“我沒事。”

他只不過想把注意力放在訓練上,快點找回之前的狀态,為什麽一定要被定義為有事呢。一個個都這樣。

由于白彥辰剛剛擦汗時撩了下衣服,腹肌露出兩塊,張航啧啧:“下回你沖女孩這樣,保證見者癡心。”

白彥辰難以置信的橫他一眼,趙某人把他毫無死角看過了,別說癡心,人連動心都沒有。

他現在人有點不好了。

任斐宇撞門進來,嚣張的笑着:“就知道你們還在這!”

金澈問他:“有事?”

任斐宇宣布小道消息:“應體育局號召,各個國家隊要開展一次我和我的祖國為主題的城市足跡活動,就是前往幾個城市參觀學習,咱們去滬市,下周一走,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滬市?”金澈若有所思的拍白彥辰肩膀:“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白彥辰又繼續開始訓練,他現在覺得,應該重新計劃一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