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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認親

去滬市前, 白彥辰在宿舍整理衣物時,接到他媽媽的電話。

他媽絕對是親媽,電話裏, 繃着語氣把他損一頓, 大致為:“你不是翅膀硬嗎,你倒是大鵬展翅別往下掉啊?”

這種聊天方式白彥辰早習以為常:“媽, 我是人,我沒長翅膀。”

白媽媽嫌他忤逆,怒摔不孝子電話, 白彥辰無奈搖搖頭, 繼續整理衣物,幾分鐘後,白媽媽又打回來。

電話裏冷言冷語說:“這件事交給我處理,我一定找到造謠生事的人,告他。”

白彥辰處于失戀的沮喪中, 無暇顧及別的,随口敷衍:“算了,不用。”

白媽媽更生氣,數落近十分鐘,不外乎就是他不聽話, 不讓幹什麽非幹,現在吃虧上當傻眼你怪誰。

白彥辰自然沒有怪她的意思, 沉默的任她唠叨完, 果然,他媽說得不起勁,扔下一句:“你這樣的,不知道以後禍害哪家沒長眼的姑娘。”

白彥辰呵的一笑, 破罐子破摔的說:“那我就不去禍害姑娘了。”

良久,白媽媽忽然發來一條信息。

【媽:白彥辰我警告你,你可以不喜歡女孩子,可以不談戀愛,可以不結婚,但如果你喜歡男人,我和你爸就當沒生你這個兒子!】

字裏行間透着他媽媽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

白彥辰無語,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被一次次打擊。他從行李箱中,撈起那只醜萌的“加油鴨”,玩着它的鴨頭、鴨腿、鴨身,自言自語的問鴨子能不能借個懷抱讓他哭一哭。

後來他實在覺得這樣太猥瑣了,扔掉鴨子,重新拿起手機,鼓起勇氣跟他媽交底。

他其實還想追趙璇子,至于他媽,萬一以後用的上,還是不要把關系弄得太差。

于是他輸入一行字:我有喜歡的女孩子,我正要追她。

輸完,白彥辰點發送。

系統提示:飛燕開啓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

白彥辰困惑的眨眼,連發幾個笑臉試探,被一串串紅嘆號砸醒,他媽媽确實是把他删好友了。

哎,女人心,海底針。

這件事以劍協遲來的聲明告終。

劍協言簡意赅,大意是協會已經對事情原委進行認真調查,媒體報道不符合事實,白彥辰從來沒有違反任何國家隊管理規定,之前暫退,是因為傷病,協會堅信他會在未來的比賽中取得好成績,并且會對再次謠言诽謗的行為追責。

韓深亦第一時間轉發官方聲明,力挺白彥辰。

官方和現任教練都發話了,生事的浪花小了不少,加上一場全運會實在不能說明什麽,一些體育大v,直接用數字告訴不懂擊劍運動的網友一個事實。

白彥辰之前所獲得過的大型比賽的金牌一一羅列,并且直接上圖說明他目前是世界積分榜排名前五的佩劍運動員。

白彥辰的事業粉終于能夠揚眉吐氣的怒罵之前惹事情的營銷號——你說他不好好訓練,他靠臉上位娛樂圈,他成天撩妹禍害女同胞,那他積分是買來的嗎?他拿過的獎牌是拿月餅模子刻的嗎?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不過白彥辰并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官方聲明,外人看不懂,他看得懂,官方也有不可觸及的地方,比如鄭文武,他剛回國家隊時,鄭文武已經不再任教,他無意中聽金澈提過,鄭文武因為賭.博不得不離開國家隊,這件事擱別人,肯定是被開除的,但鄭文武不是,他是因個人原因,自動請辭,然後還能退身到省隊繼續執教,這就很有意思了。

所以對白彥辰來說,這封為他正名的官方聲明,有點做和事佬的嫌疑。

白彥辰想,等他登上世界最高領獎臺之後,等他光榮退役之後,等他夠資格在劍協獲得一席之位之後,他會把鄭文武犯過的錯誤公布于衆麽。

他自己都沒想好,可能那時候他也和官方那些人一樣,學會從全局出發了。

……

劇組。

中午吃飯時間,趙璇子坐在車裏,雙膝并攏,劇本打開放在腿上。

她正沉浸在劇情中,臨座的手機震了震,她撈起來看。

【小白鴿:出來一下,你兒子來看你。】

趙璇子:?

她吓得關機,真可謂人生處處是驚喜,白彥辰突然在微信裏詐屍,重生後變成她兒子???

這到底是恐怖片,還是家庭倫理劇?這樣有點對不起白彥辰他爸媽啊。

趙璇子無奈下車,白彥辰約在圖書館後面的湖邊,位置偏,人少。

她做賊似的拿手機繞一棵樹晃了幾個圈,沒見人,背後忽然有人戳她腦袋。

趙璇子一激靈,猛的回頭,看見白彥辰插着口袋,酷酷的對她笑,生動且好看。看來他已經走出輿論壓力的困擾。

趙璇子放心了,揉着腦袋埋怨:“兒子,你怎麽來了。”

白彥辰讓她氣得深吸一口氣:“誰是你兒子?”

趙璇子晃晃手機證明:“你自己發的,要不要叫聲媽給為娘聽聽。”

白彥辰心想我敢叫你敢答應嗎?陰恻恻的瞪她一眼,卸下身後的黑色雙肩包,從裏面翻出一只黃澄澄的鴨子,耐性子解釋:“我說的是它,這不是你設計并制作的嗎,當然是你的孩子。”

“這能算?”趙璇子哭笑不得。

白彥辰想起“棗生桂子”那條微博,明明母愛泛濫還不敢承認。也對,小姑娘難為情嘛,他就不戳穿了。

趙璇子不以為意,伸手去拿鴨子:“你不要了就還給我。”

白彥辰手一揚,舉起來不讓她夠着:“只是帶來給你看看,兒子已經歸我了。”

趙璇子暴汗,她深覺,上輩子沒欠他錢,可能欠他一條命。

比如,前世她是王爺府獨生女兒,白彥辰一介草民,他們相愛,但她已經許配王權富貴,白彥辰奪愛未果,被杖斃于朝廷之上。

所以今生他每隔一陣,定會按時出現,将她心裏一潭靜水攪和得波濤洶湧,讓她不得安生。

趙璇子被莫名的幻想弄得愁雲慘笑,摸摸鴨頭說:“行,跟你爸回去吧。”

白彥辰很滿意這個答案,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把被迫營業的鴨兒子塞回包裏,然後翻出一樣又一樣的水果,最誘人的是透明盒子裏滿滿的車厘子。

趙璇子笑着問他:“這是給我的?”她靈機一動想起個劃清界限的詞:“禮尚往來。”

白彥辰語塞,最後說:“不是,想讓你多吃點水果,少喝奶茶,奶茶對身體不好。”

趙璇子含含糊糊應一聲,話題急轉問:“你怎麽突然到滬市來?有比賽?”

“隊裏組織的活動,來了兩天,一直在很形式化的到處游覽,很沒意思。”

“哪天回去?”

“後天。”白彥辰不跟她繞彎子了,直接說:“明天自由活動,我想去些有意思的地方,你能給我當導游嗎?”

“不行,我要拍戲。”趙璇子拒絕得很充分:“我收工時你應該已經睡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哪裏好玩,你去網上搜一些熱門的地方,随便逛逛就是一天了。”

她摳着水果盒子,默默對自己說,對不起啊白彥辰,你剛走出輿論壓力,好好完成你的夢想吧,不要因為我分心。

趙璇子提了口氣,明媚的笑着告別:“這次謝謝你的水果,不過這裏人來人往,不方便,你不要再來了。”

白彥辰原地站着看她走遠,不再來?那不可能,他尋思着,要不要待多幾天。

……

翌日,白彥辰在酒店平躺一天,他不是很熱忠逛景點,胳膊枕在腦後,思來想去如何制造機會見趙璇子又不被她反感。

想得一團亂,他真是太欠缺追女生這一課了,可是也不能怪他,他從幼兒園收情書,他爸媽被女孩家長告狀無數次,以至于真到青春期時,他幹脆躲着給他遞情書的女生。

現在輪到他貼人冷屁股了,這可能是報應。

晚飯後,金澈敲門進來,哽着聲音問:“酒吧,去不去。”

白彥辰洞察出他狀态不對,冷靜說:“規定不能酗酒。”

喝酒是可以的,但以金澈目前的心境,他一定是抱着一醉方休的目的來邀他去酒吧。

金澈沒話說,關上門要走。

白彥辰及時站起來說:“我舍命陪你吧。”

金澈多日來難得笑了笑,走過去按住白彥辰肩膀,由衷說了句謝謝。

兩人去了家清淨的酒吧。

桌上酒瓶被金澈擺成個臺球開球時的三角形,邊喝邊說:“琳琳爸媽讓她把孩子打掉,她爸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白彥辰手裏的酒瓶并沒喝下去多少,他酒量一般這一點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不敢一直喝,就意思着。

他負責陪聊:“不認可什麽呢,太突然,接受不了?”

金澈含着酒氣:“我家條件不好,琳琳爸媽都是高幹,不同意,覺得我害慘了琳琳。”

“這倒有點。”白彥辰如實說,被金澈狠狠瞪一眼,提起酒瓶自罰一口:“就沒做措施嗎?”

“我們都以為她在安全期內。”金澈懊惱的敲敲桌子,極窘迫的小聲說:“真沒騙你,我們是在她那個完後的第二天,就那一次,後來快要比賽就沒再有過,我們也不是拎不清輕重的人,真的沒想到這樣也能中。”

白彥辰淡淡說了句讓他想死的話:“可能是運動員的……壽命比較久……”

金澈:“……”這也是個可能性,但他不想聊了,只想喝酒。

白彥辰不想多喝,托着下巴看斜上方的電視,正在播放一臺晚會,主持人串場詞之後,上場的是趙璇子。

她伴着音樂,托曳一襲裸粉色抹肩紗裙,手拿麥克風款款上臺,眼裏盈盈閃光,微微一笑,紅唇白齒,嘴邊兩顆淺淺的小梨渦,好像盛滿了糖。

白彥辰深陷其中的看着,他意識到,對她的喜歡每一刻都在以幾何倍數增長,這感覺鑽心。

前奏過後,趙璇子宛若清風的聲音響起。

她翻唱一首名為《小島風雲》的粵語老歌:“……曾經轉眼間多少興旺,曾經轉眼間天邊淡無光,從未會覺彷徨堅守志向未肯放……”

真的很老。

老到像白彥辰這個年紀的人,根本不可能聽過。

除非,他看過《成名在望》那部音樂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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