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裝醉
趙璇子和宋熒熒開車到酒吧已經淩晨兩點半。
一小時之前, 趙璇子接到酒吧服務生用白彥辰手機打來的電話,告訴她白彥辰和他朋友喝得不省人事,讓她把人接回去。将信将疑中, 她只好把已經入睡的宋熒熒薅起來。
趙璇子和宋熒熒下車, 酒吧的三字招牌“奈何橋”,在靜谧的夜幕下散發出詭異幽冷的霓虹燈光。
趙璇子後脊發涼, 宋熒熒對着她後脖頸埋怨:“受了什麽刺激來這種陰森古怪的地方。”
宋熒熒被怨氣籠罩,嫌她管白彥辰閑事,又怕被人偷拍, 頂着黑眼圈伸頭探腦的張望。
對此, 趙璇子冷嗖嗖還以一笑:“奈何橋上莫回頭。”
宋熒熒頓時閉嘴。
酒吧裏老外居多,沒人留意兩個戴棒球帽黑口罩穿着不合群的女孩子。他們正抿着小酒,聽臺上歌手抱着吉他,循環唱着滄桑的民謠。
趙璇子在角落的包廂見到白彥辰,他和金澈倆人喝得不省人事, 癱軟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旁邊還有十多個空酒瓶。
酒吧小哥說,你男朋友迷迷糊糊的托我打電話給你,他錢付過了,你把人帶走吧。
宋熒熒不悅, 很想反駁說他們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趙璇子忙拽她衣服打斷,白彥辰在自己手機裏把她名字存為“恬恬”, 酒吧小哥稱呼的也是恬恬小姐, 根本沒認出她是趙璇子。
酒吧小哥走後,趙璇子走到白彥辰身邊蹲下,伸手輕輕碰他,他睡得很實, 沒反應。
趙璇子糾結的看着,明明是個處事淡定的人,居然喝得如此壯烈,而且沒忘結賬,還記得把她叫來。真是又可氣又讓人心疼。
宋熒熒插腰,大佬似的口吻說:“給他教練打電話,把人弄走。”
“不行,讓韓教練知道他們倆說不定得挨處分。”趙璇子不肯,沒等宋熒熒再說,她手穿過白彥辰手臂,費勁的撈他起來:“我要帶他回酒店,他首先應該好好睡一覺。”
她那話,她那眼神,她那态度,都讓宋熒熒意識到,她對此人認真了。
……
兩個女孩子自然托不動倆人高馬大的男人,趙璇子找了兩個酒吧小哥幫忙,總算把白彥辰和金澈偷偷帶回酒店。
趙璇子住的裏外間,屋裏一個,屋外一個。她在屋裏照顧白彥辰。
宋熒熒安頓好金澈之後,站在卧室門口,默默看屋裏面的趙璇子輕手輕腳的幫白彥辰脫掉鞋子,将他一雙長腿平放在床上,轉身去擰了條濕毛巾,擦他的額頭,臉和脖子。
宋熒熒看得叫一個膽戰心驚,趙璇子哪是什麽溫柔之輩,她那種褪豬毛的擦法若一不小心把人擦醒,白彥辰借酒瘋,變身狼,恩将仇報的反撲溫柔小白兔。
那樣粉絲就失去一個體育界的國民老公,娛樂圈也将失去一顆閃閃待發光的新星。
宋熒熒後怕的打了個冷顫,她被趙璇子發現了,後者不講情面的砰一聲,把她牢牢關在門外。
宋熒熒看着門板納悶,趙璇子居然沒有把白彥辰擦醒。
卧室裏只剩下她和白彥辰。趙璇子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拉椅子坐在床邊觀察熟睡的白彥辰。
如一具好看的死屍。
臉白白的,眼睛輕輕閉着,睫毛一顫一顫,讓她很有沖動想要做點什麽。
她将兩個想法重疊到一起,就是她想對一具死屍做點什麽,這太可怕也太猥瑣了。
但她坐一夜實在無聊,趙璇子托着下巴想,白彥辰反正沉睡,她即便吃幾口豆腐,他也定不知道。
肯定不會知道的,她手輕輕碰無動于衷的白彥辰,低頭朝他的臉上吻去。
她慫,即便特別喜歡,即便他不知道,她都沒敢對他的嘴唇下嘴。
然而就在她貼近他的皮膚,感受到他暖烘烘的鼻吸時,他詐屍般的睜眼。
趙璇子呆若木雞,和醒後的白彥辰面面相觑瞪着對方。
他瞳仁裏清澈無辜得見底。
對比之下,趙璇子深覺自己尴尬且猥瑣,無所适從的直起背,恨不得找條噴迷藥的手絹,捂死他再毀屍滅跡。
但她只敢擠出微笑緩緩問:“你……酒醒了?”
白彥辰也笑,笑完,低音亂哼:“上天他比天要高,下海他比海更大……”
趙璇子汗毛倒立,心跳砰砰砰像被關進無氧艙,他哼了一句,笑呵呵又閉上眼睛,重新睡着了。
太惶恐了。
趙璇子拍胸口順氣,試探叫他:“白、白彥辰?”
她戳戳他臉,特別燙,還微微泛紅,像喝多後的表現,她心跳這才逐漸平穩。
坐回椅子上,趙璇子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小聲數落他:“你做人真不厚道,喝一肚子孟婆湯,都不能讓我欺負一下。”
她好不容易牟足勁親他,現在不敢了,可能這輩子也不會再有這種機會,她不甘心吶。
趙璇子嘆氣:“白彥辰,如果你只是個社畜,我也只是個社畜多好。”她忽然說着讓自己詫異的話,忐忑的盯着他看了又看,自問自答:“你喝醉了,什麽都聽不見。”
白彥辰睡得很沉,只有眼皮稍微動了一下。
并沒有影響趙璇子向一個醉鬼傾訴心事:“就算不是社畜,就是兩條鹹魚,說不定我們已經在一起,當一對恩恩愛愛又無所事事的廢物。”她感慨:“好像也不怎麽樣,連房子都買不起,人還是應該有夢想,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喜歡那個努力拼搏,想要拿奧運冠軍的你,所以我就更不能當你的路障,你好好加油,我會在和你平行的地方,一起努力,我們做不成一對小廢物,就做一對一起實現夢想的好朋友……”
她說着說着就困了,迷迷糊糊,聽不清自己到底說了什麽,沉沉的睡着了。
夢裏好像有個天使吻過她,告訴她,所有夢想都能實現。
趙璇子淩晨五點從美夢中醒來,身上蓋着一條毛毯,她莫名其妙的揉眼睛,白彥辰還在睡,他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沒有醒來的意思。
趙璇子早上有戲要拍,蹑手蹑腳去洗漱,然後坐車去片場,宋熒熒沒跟她去,屋裏還有兩個沒醒酒的男人需要她善後。
……
白彥辰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宋熒熒按照趙璇子吩咐替他們買好清粥、面包和小菜。
白彥辰道過謝,洗漱完之後坐下,一副諸事已忘的淡定自如,悶頭喝粥。
宋熒熒餘悸,她昨夜想叫趙璇子跟她到自己房間睡覺,推開門縫,看到這樣一幕——
趙璇子沒出息的趴床邊睡着,白彥辰為她蓋上毯子,然後溫柔的俯身親了她的嘴唇。
白彥辰親完,視線偏移看見宋熒熒,極淡定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門外。
讓她出去。
宋熒熒恨吶,她一夜之內吃兩回閉門羹,第一次被趙璇子拍在門外,第二次被白彥辰請離。
兩個都道貌岸然、狼狽為奸。
白彥辰輕咳一聲問:“你是璇子經紀人?”
宋熒熒回神,局促的點頭。
白彥辰撕一小塊面包緩緩放進嘴裏:“璇子和你們公司簽的經紀約,有沒有明确提出,合約期內不允許談戀愛?”
“沒、沒有。”宋熒熒迫于壓力搖頭。
白彥辰眉目舒展的勾起一邊嘴角。
宋熒熒覺得這樣聊下去不行,正經說:“雖然合約內沒禁止談戀愛,但璇子正處于事業上升期,談戀愛會讓粉絲流失的。”
白彥辰問:“為什麽?”
宋熒熒說:“公司給璇子定位是偶像明星,談這麽早戀愛粉絲肯定失望的跑掉了。”
白彥辰思索着問:“這好像不是她希望的職業規劃吧?”
宋熒熒聳肩:“不是她希望什麽就能做什麽的,如果不按公司的想法,公司肯定不會給她好的資源。”
白彥辰點頭:“明白了。”
宋熒熒警告:“你不要耽誤她。”
白彥辰吃完,從桌上抽紙巾擦嘴,堅定的說:“你放心,我不會耽誤璇子的事業。”
他是說不會耽誤,但并不是說不會追她。
宋熒熒明顯理解錯誤,長籲一口氣,收拾手機等物品準備離開:“你朋友還在睡,我不能再等了。”她絮絮叨叨:“給璇子找的助理還沒找到,什麽事都要我自己來,哎哎哎……”
她說着,拿一片面包叼在嘴裏跑走了。
白彥辰仍在沉思。
……
金澈一覺睡到中午,直接導致他和白彥辰沒有趕上隊裏回程的飛機。
翌日,白彥辰和金澈回到北市,直接歸隊找韓深報道。
辦公室裏,韓深踱步看着面前兩人,聽完白彥辰的解釋,皺眉問他:“頭疼?醫生怎麽說?給你開藥了?”
白彥辰搖頭:“沒開藥,就晚上睡覺,受了點風,已經好了。”
那天早晨隊裏出發,但金澈仍在睡,他只好謊稱自己頭疼頭暈,金澈陪他看病耽誤行程。
“兩位,讓我省點心吧。”韓深嘆氣,見兩人态度不錯的點頭,思忖後說:“年底休賽期,訓練不忙,這樣吧,給你們每人十天休假,陪陪家人父母,好好調整。”他拍金澈肩膀:“你回去把家裏事情處理好,還等喝你喜酒呢。”
韓深說完,讓白彥辰先出去,他還有話要和金澈單獨聊。
白彥辰跟他換了個眼色,帶上門出去。
他沒走,往樓道一靠,手機收到一條翟銳的信息——“璇哥需要一個助理”
作者有話要說: 就……存稿箱漏放了一章,然後都放在下章了,下章二更合一,6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