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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萬更

晚上回房後的白彥辰不堪打擊, 打開趙璇子微博,想要深入研究她的喜好。

好巧不巧,半個小時前, 她剛發一篇長微博。

白彥辰蹙眉, 好奇的點開。

越往下看,他越感到耳根發燙, 他在文中和趙璇子玩所謂的字母游戲,趙璇子高坐王位,他則可恥的以果.身的姿态匍匐獻水果。

小學生文筆和比較弱智的劇情讓白彥辰覺得有些好笑。

淩晨三點, 白彥辰枕胳膊躺在床上思考, 在想她為什麽要寫這些東西,也許是拍戲的時候壓力大需要找個方式發洩?但不管怎麽說,她沒寫紀天弋翟銳或者別人,要不他得把自己醋死。

畢竟,他是被趙璇子看過的人, 這句可以省略為,他是趙璇子的人。

早上,趙璇子被鬧鐘叫醒,洗漱完畢,五點半, 白芷準時抱肉丁來房間裏找她。

兩人一狗悠閑的吃早餐,趙璇子發現白彥辰沒來。

他前兩天比白芷來的早, 坐在房間裏, 靜靜看她洗漱、敷面膜、梳頭發等等,不吵不鬧也趕不走,忽然沒這個人,趙璇子有點空落落的。

“白芷, 你哥呢。”趙璇子問。

白芷嚼着東西說:“他門外挂着免打擾,估計還在睡。”

趙璇子以為是自己出工時間早,白彥辰不适應,她把一份早餐推到白芷面前:“等他睡醒你拿給他吃。”

白芷對手指:“姐姐,這等好人好事,你為何不親力親為?”

趙璇子黑線:“我要拍戲啊,我等他睡到自然醒去做好人好事,我就要被導演罵誤人誤事了。”

白芷深覺有理,拿筆和标簽一筆一劃寫——“璇子小姐姐的愛心早餐”寫完撕下标簽啪的貼早餐袋上。

趙璇子汗津津的搖頭。

白芷吃完,又抱着肉丁在她房間裏玩了會兒,趙璇子忽然想起昨晚在網絡上刷到一個香煎小牛排視頻,剛好白芷善于做飯,就問她會不會做。白芷無所不能,拍胸脯說她煎鍋和炒鍋随身必備。

趙璇子大寫的服氣,立刻轉賬給她,讓她去超市買牛排。

轉完賬,她收到司機已抵達樓下的信息,穿上外套,匆匆下樓開始一天的工作了。

白芷将房間收拾幹淨後,正準備走,白彥辰敲門,肉丁先于白芷蹿到門口。

白彥辰這兩天雖說被迫和肉丁熟了不少,但看見它還是怕,下意識往後退幾小步。

白芷撈起肉丁笑:“哥你起晚啦,我姐早去劇組了。”

白彥辰挑眉:“你叫我哥,卻叫她姐姐。”

白芷把早餐給他,用狗爪做出拜佛狀:“炎黃子孫,本就是一家。”

白彥辰冷笑:“拉個一家親的微信群可好?”

真是。白氏祖先怎會生出這麽個神經玩意兒。待他低頭看到早餐袋标簽上的小字時,心裏一暖,笑容在臉上彌散。

白芷賠笑的說:“那倒不必。”

她也在想,白氏祖先怎會生出這麽個浪笑玩意兒。

白彥辰問:“你要去劇組嗎。”

白芷把去超市買材料做香煎小牛排的事告訴他。

白彥辰覺得做小牛排比字母游戲有意義多了,于是搶下這份差事。

白彥辰沒做過飯,把白芷說的步驟一一記在手機裏,将買回的肉腌制、剁餡、上火煎,還精心調制好醬汁,嘗試多次後,總算趕上晚飯,他挑了火候最好的幾小塊裝進保溫盒。

他到劇組是六點多,剛好趕上趙璇子他們拍完一場,一旁正在發盒飯,白芷已經領好兩份,拿着上車。

白彥辰也鑽進車裏,拿出保溫飯盒:“牛排我做好了。”他覺得這次趙璇子應該對他刮目相看。

趙璇子的确刮目相看,打開飯盒時被美食折服,她早知道白彥辰這麽會做飯,就讓他給自己做一份,現在只能巴巴的幹羨慕:“好香啊,我都想吃了。”

她此刻的願望是下輩子做條狗,最好叫肉丁。

白彥辰不解,剛要說“那你吃啊……”

還沒說出口,被趙璇子打斷,她讓白芷再多領一份盒飯,順便把肉丁抱來。

白彥辰餘悸,到嘴邊的話自然就改為:“抱肉丁來幹什麽?”

“吃飯啊。”趙璇子拍拍前座:“你坐前面吃,我和白芷肉丁在後面,保證肉丁與你,授受不親。”

白彥辰不太情願,但也沒說什麽,換到車前座。

少傾,白芷捧着肉丁送進車裏。趙璇子親昵的迎開雙臂抱它,親了又親。

“肉丁,你今天晚上有小牛排吃。”趙璇子指指前面的後腦勺,和肉丁商量:“是哥哥給你做的,哥哥是不是特別特別好,你以後不要吓他了。”

肉丁:“汪~汪~”

這種聽不懂話的吞食獸,已經嗷嗚嗷嗚的張開嘴巴啃牛排了。

趙璇子被它吃相折服,看可愛的物種吃東西真是種享受,她沉浸于此時,被白芷用胳膊肘杵了杵腰窩,癢得差點跳起來。

她沒跳起來,是剛好撞上後視鏡裏白彥辰繃着臉看她的冷冽的目光。

白彥辰眼裏情緒豐富,惱怒、傷心、不可思議、通通都有。如果放在鏡頭下,絕對是個戲骨。

但趙璇子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心揪起來,摸狗頭以掩飾自己很慫,禁不起無名火。

肉丁沒出息的發出吞咽牛肉的啪嗒啪嗒聲。

白彥辰冷眼瞧她摸狗頭的親昵樣,氣不打一出來:“趙璇子你這樣有意思嗎?”

哪……哪樣?趙璇子一頭霧水:“我不能摸狗頭嗎?”心道我總不能摸你的頭吧?你可比肉丁更有可能咬人。

白彥辰語氣又冷又硬:“你既然不想吃我做的東西,也不喜歡我,你就告訴我,沒必要用這樣的方式羞辱我。”

什麽鬼話?趙璇子被他激怒,她喜歡他,但怕耽誤他前程,所以刻意保持距離,她都已經做到這一步,為什麽還要被他誤以為“羞辱他”。

所以,誰還不會怼人啊,反正說什麽都不用付錢。

趙璇子冷冷質問:“我說過我喜歡你嗎?我答應過要和你在一起嗎?是我讓你來劇組嗎?”她一鼓作氣,更冷:“都沒有吧?既然都沒有,你憑什麽說我羞辱你?”

白彥辰沉默的聽她說完,一句辯駁的話都沒說,砰的一聲摔門下車。

趙璇子看見他開車門時,手指上幾道細碎的傷口,心裏一軟,可一想到他決然離去的背影,她就又生氣又委屈。

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趙璇子推開盒飯,瞥一眼肉丁,它沒心沒肺,狼吞虎咽,像一只12斤的白眼狼。

倒是小白芷,飯粒塞滿嘴,吓得大氣不敢喘,面部呈紫紅。

趙璇子只好拿水給她續命。

白芷喝完水緩過來氣,快哭似的說:“姐姐,我向你負荊請罪,我哥自告奮勇要做小牛排時,我只顧着告訴他怎麽做,忘了告訴他那就是給肉丁做的不是給你做的……”

趙璇子:“?”

白芷欲哭無淚:“我哥也是傻,我明明給他幾塊狗餅幹讓他剁碎放在牛肉餡裏,他居然還誤以為那是給人吃的。”她又拍自己腦袋:“我也傻,我哥喜歡你,不喜歡肉丁,他要知道是給肉丁做牛排他肯定不接這活。”

趙璇子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後,心裏一咯噔,她對白彥辰說話太重了。

挨到晚上收工,趙璇子回酒店,她房間在15層,站在電梯轎廂裏,她自欺欺人的想,若電梯下一刻停在單數層,就去找白彥辰,若停雙數層,就借這個機會任由他回B市,跟他兩清。

她盯着樓層按鍵,希望不要被人截胡。

恰恰,六層時電梯停住,雙數,一對母子走進來。

趙璇子一側身跑下電梯,六層不算雙數,既然停在六層,就是白彥辰冥冥之中的召喚。

趙璇子被自己詭異的自圓其說吓得肩膀抖了抖,左轉再右轉,跑到白彥辰房門口,門把手挂着請勿打擾,敲門也沒人開。

趙璇子不知道他跑哪去了,躊躇中看見他扔在酒店門口未清理的垃圾,帶着點肉香味兒,她蹲下打開,是許多塊煎糊煎焦的小牛排。

她爸她媽都沒有為她一頓飯反複練習無數次的經歷。這個人怎麽這麽傻。

趙璇子頓時眼眶一熱,小跑趕上向下的電梯,他手破了,她想給他買創口貼,再打電話找他回來。

入冬的夜晚,睡意很濃,趙璇子拿着創口貼走出便利店,撥通白彥辰的電話。

她屏着一口氣,笑盈盈的說:“白彥辰,我可以去你房裏找你嗎?”

稍是沉默,白彥辰說:“我已經睡了。”

電話挂斷,趙璇子只好作罷,沿便道往回走。

突然,她的腳步中頓。

她的前方,筆直的路燈杆立在一圈暈黃柔軟的燈光之中。

兩個人的身影,被夜色拉得斜長,一輛商務車停在他們側後方。

白彥辰和蘇妙聆面對面的站着,他們之間看起來像在低聲交談着什麽,白彥辰将手機放回外套口袋裏,眼裏滿是旁若無人的笑意。

趙璇子陰恻恻的往酒店走,枉費她還擔心白彥辰郁郁寡歡,人家是見得美人,笑得撒歡。

她吃醋了嗎?不可能。趙璇子唾棄自己的內心,經過電梯旁垃圾桶時,狠狠将創口貼扔進去。

酒店樓下,白彥辰将可樂還給蘇妙聆:“我不喝飲料。”他并未點破的說:“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休息了。”

蘇妙聆餘光見他快走到酒店門口,小跑追上:“你不記得了?”

白彥辰插着口袋,配合問:“記得什麽?”

她用可樂試探,他大概猜出她想要聊什麽。畢竟前面十分鐘,她已經多次抛磚引玉,他都沒接茬。

蘇妙聆扯着謊話:“白彥辰,這瓶可樂應該算是我還給你的。”

白彥辰靜待下文的嗯一聲。

他這個反應,讓蘇妙聆感到無力招架,但話開了頭,死撐着也得說下去。她努力讓自己笑出一個燦爛的弧度,就像趙璇子那樣:“你高二回學校不久,就轉學到北市,其實我那時候也去了北市,參加考前表演班,老師讓我們排一出叫成名在望的音樂劇,還讓我們在晚上正式演出前,拉到一百位觀衆,我就上街發傳單,天氣很熱,我發到一半時有點中暑,有個經過的男生給我一瓶冰鎮可樂……”

白彥辰不知道她冒充這件事的用意,瞄準她那雙說謊的眼睛笑了。

蘇妙聆被他笑得心慌,但立刻恢複堅定。

白彥辰斂眸:“你發傳單的地方是不是後海?”

蘇妙聆松了口氣,更堅定的點頭。

白彥辰抄着口袋,語氣閑散:“确實很巧。那你當時怎麽不叫我,我不是你同學嗎?”

蘇妙聆被問住,淩亂的解釋:“你戴着帽子嘛,而且你經常不來上課的。”她低頭,手搓衣角:“我沒認出你。”

白彥辰哦一聲靜待下文。

蘇妙聆卑微的試探:“所以真是你?那部音樂劇你去看了嗎?”

白彥辰點頭:“看了,我記得你當時唱了一首羽泉的‘奔跑’,特別好聽。”

他說這些時,有一瞬間陷入回憶,那部70分鐘的音樂劇,他實際上只看到20分鐘,當時他媽幫他預約醫院的複健,臨走時,舞臺上裝束奇異的女孩,煽情唱着那首粵語老歌。

她無伴奏的清唱回蕩在空曠的劇院內,如同穿透密閉森林的一道曙光。

當然不是那首“奔跑”。

白彥辰不想兜圈子,對蘇妙聆說清楚後,看到彌漫的路燈光圈之下,她眼裏光點流動,雙唇抿成一條縫,看似要哭。他有點無措,也不太願意安慰。

“你快上車,把眼淚擦擦回去吧。”白彥辰說罷,轉身快步走回酒店。

他現在更加确認,當年街上遇上的那個女孩子,就是趙璇子,心情逐漸好轉。

白彥辰猶豫要不要去她住的樓層逛一圈,想想還是算了,她們上下兩層被劇組包下,人多眼雜。

電梯停靠在六層,白彥辰一走出去,就看見在自己房間門口負荊請罪的白芷。

她肩膀扛了根甘蔗,要跪不跪的聲淚俱下:“哥,我錯了……”

白彥辰臉沉沉的聽她解釋完小牛排的本來歸屬問題,極無奈的橫她一眼,他真是被這神經玩意兒坑慘了。

白彥辰留下甘蔗,轟走白芷,他又一晚失眠,誤會是解釋開了,而且還應該慶幸,一份放了狗餅幹的牛排如果被趙璇子吃掉,他只怕此生再無翻身之餘地。

可是因為這個誤會,趙璇子拒絕他的态度更加明顯了。他郁悶的爬起來,找了把刀,刮甘蔗皮,壓汁,試圖冷靜。

白氏祖先留下的都是神經玩意兒。

今天劇組轉場,集中拍攝劇中人物周英潔比賽結束,回家過年,已經成為正牌男友兼陪練的鄭浩随她一起拜訪父母。

拍攝地點是弄堂一處老房子,趙璇子今日戲份是晚上和“鄭浩”過年放煙花的溫情戲。

趙璇子很喜歡這日安排,原因是可以能夠飽飽的睡到自然醒。

醒來時中午,趙璇子收拾完畢,心情不錯的打開房間門,看見門外放的一杯甘蔗汁和一份早餐,她默認是白芷怕打擾她睡覺偷放的。撿起來,悠閑的拿着下樓。

車在門口等她,趙璇子嘬着甘蔗汁,唇齒尖的甜意居然讓她有戀愛的錯覺,真是害臊,她又嘬幾口,跑過去開車門。

“汪~汪~”肉丁乖巧的縮在某人懷裏。

趙璇子沖它擺手,待看清,臉色驟變,她是見鬼了嗎?肉丁居然被白彥辰抱着?

“你……你們?”她指肉丁,又指白彥辰:“你們倆怎麽能在一起?”

白彥辰原本只想道聲中午好,不過趙璇子的話實在有語病,他無奈的笑:“你願意的話,你、我、白肉丁,我們三個在一起。”

司機和前座的白芷不敢回頭,耿着脖子呵呵的笑。

白肉丁這個名字讓趙璇子聯想到一片白花花的肉,有些嫌棄的看狗和抱狗的人,上車坐下,咬着三明治問他:“你不怕狗啦?”

白彥辰說:“你喜歡的,我就不怕。”

煽情的低音炮太勾人了,趙璇子趕緊喝甘蔗汁壓驚,又撕一片三明治裏的火腿片,投喂肉丁。

肉丁見到食物,伸頭嗷嗚嗷嗚的吞咽。白彥辰坐姿僵硬的一動不動。趙璇子覺得挺好笑,不過一想起來昨晚他還對蘇妙聆笑呢,就懶得理他。

車慢悠悠在路上開,她趴在前座和白芷閑聊:“你哪買的甘蔗汁,味道挺純的。”

白芷吞咽口水說:“我只買到甘蔗本蔗。”

趙璇子驚喜:“你榨的果汁?真是無所不能小超人,厲害啊。”

白芷阿彌陀佛:“嫂嫂,我愧不敢當,甘蔗汁是我哥榨的。”

趙璇子咳咳咳咳咳出眼淚:“你叫我什麽?”

白彥辰說:“她坑我的代價。”

白芷縮縮脖子:“對不起嫂嫂,我惹不起我哥。”

趙璇子頭皮發麻:“你不要叫我嫂嫂。”

白芷說:“我哥說我不叫的話,他就把甘蔗削成劍,把我捅成馬蜂窩。”

趙璇子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扭頭嚴厲訓斥白彥辰:“你要上天嗎。”

她語氣真挺嚴厲的,白芷和司機霎時沉默成縮頭烏龜。

白彥辰拿出回他媽那句話:“我沒長翅膀,不能飛翔。”眼看趙璇子又生氣,他忙好脾氣的說:“昨天怪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我不知道是給狗做,我以為是給你做。”

趙璇子氣絕:“你罵誰是狗?”

肉丁被點名,汪汪了幾聲,從白彥辰不舒服的懷抱中掙脫,投向趙璇子的溫柔鄉。

白彥辰乖順的回了一句:“我是狗。”

趙璇子無語得要爆炸了,昨晚睡前默念要和他絕交的,為什麽還要聽他廢話。

她煩躁的從包裏翻出一盒創口貼,沒好氣扔給他:“把你手上的傷口貼一貼,別沾水。”她餘光見白彥辰眼裏露出一絲愉悅,憤憤:“垃圾桶裏撿回來的。”

她怎麽可能讓他高興。他高興她就不高興。

白彥辰嫌棄的扔回去:“既然這樣,你幫我拿兩個貼上,我有點潔癖。”

他把手伸過去。

趙璇子壞心眼冒出來,摁住肉丁的手一松,将肉丁哈着氣的小舌頭拱手推到白彥辰手心裏。

後者措不及防的大叫一聲,臉上的神氣勁兒,在趙璇子哈哈哈哈的爆笑中偃旗息鼓。

從傍晚開始,趙璇子忙于拍攝。白彥辰待在車裏,閑散的靠車窗,默默關注她工作中的狀态。

劇組新到這一取景地,來了很多探班媒體和粉絲,趙璇子之前參加“一臺好戲”時,表現出色,公司趁熱替她發許多通稿,再加上之後參加尖叫之夜,唱歌被大家肯定,自然是圈了不少新粉。

此時,她頭發卷成兩個俏皮的小麻花,八十年代紅色高領毛衣,牛仔褲,運動鞋,披着一件米色短外套,圍一條溫暖的大圍巾,對着圍繞她的媒體露出元氣滿滿的笑容。

這邊采訪結束,趙璇子剛退出重圍,那邊粉絲又圍上來要合影要簽名,白芷那個小不點雖然二,但處理這些游刃有餘,大家站在一起,合了幾張影。

白彥辰聽着那邊的聲音:“笑一個,田七——”

相機在她手機咔嚓咔嚓,趙璇子站在中間,情緒飽滿的笑着。

白彥辰實名羨慕,上次和她合影還是在擊劍隊,她弄着玩,鏡頭裏要麽是兔耳貓耳豬耳,要麽就是面條狀的大鼻涕。

蔓越莓精就沒認真跟他合過影。

看了一會兒,趙璇子那邊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導演叫她和翟銳過去講戲。

一外賣員遞給白芷幾大袋子奶茶,趙璇子向導演示意,跑過去接應,倆人一杯一杯的分給大家。

她喜歡給大家送吃送喝的毛病照舊,白彥辰笑笑,推開車門下去,下車前,考慮周全的戴上棒球帽和口罩。

白彥辰幫趙璇子遞完奶茶,袋子裏只剩最後幾杯,趙璇子一手拿一杯,故意白彥辰面前經過,一杯給翟銳,一杯給紀天弋。

白彥辰不甘無視,喊她:“我的呢?沒有嗎?”

趙璇子不理睬:“你說的,奶茶對身體不好。”

她這人心眼和針鼻不分伯仲,誰讓白彥辰大晚上對蘇妙聆浪笑,她保準今天讓他笑不出來。

白彥辰伸手去搶她的:“我喝你這杯。”

“別鬧。”趙璇子護崽般的抱緊奶茶,手忙腳亂的縮成個小雞崽,屁股拱他小腹。

她這姿勢在白彥辰看來是撒嬌,笑嘻嘻的,連人帶奶茶,長臂一伸,全圈進懷裏。

趙璇子急眼,掙脫不開,她只能用盡渾身解數,抱起白彥辰手臂,雄赳赳氣昂昂的一口下去。就不信他血肉之軀不怕疼。

她維持啃骨頭的姿态,和白彥辰互相瞪着互不相讓,三秒後,白彥辰居然面不改色的放棄自己的手臂,合上嘴咬住吸管,咕嚕咕嚕的吞掉大半杯。

趙璇子悲憤:“你別再喝了……”

她話未說完,白彥辰一口全吐出來,質問:“為什麽你的奶茶是辣的?”他齒間噴火,急需漱口。

趙璇子放棄掙紮的一字一句說:“我這杯是紅糖姜茶,我大姨媽,你最好別惹我。”

少傾,趙璇子在院裏的青木方桌旁坐下,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暴躁,只是她和白彥辰,相坐尴尬,尴尬無話。

手裏剩下的半杯紅糖姜茶溫度涼了,趙璇子雙手捧住杯身,看杯蓋上聳立的吸管發呆,頂端還有未褪的口紅印,是她喝的時候蹭上去的,後來白彥辰搶走喝時,蹭掉不少。

出于對白彥辰嘴唇上有沒有口紅印的探求心裏,趙璇子慢悠悠斜移目光。

1cm→ 2cm→ 3……

她45度角偷窺白彥辰時,直勾勾撞上他堅定等待的雙眸。

媽蛋。他在守株待兔嗎?趙璇子彈回目光,煩悶的趴桌上。

白彥辰見此,壓低聲音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那個。”

你那個?你哪個?

趙璇子冒火,乍一聽以為說她懷孕,她啪一聲拍桌子坐直,白彥辰也被吓得腰板一挺。

“你不知道這個,不知道那個,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趙璇子拿出經期火力旺盛的嗓門。

白彥辰被震懾,聲音更低的問:“我應該知道你的‘生理時間’嗎。”他唇齒間摩擦出從小到大未接觸過的四個漢字,自己也有點奇怪。

趙璇子聽得內心抓狂。

白彥辰卻歸于坦然:“我現在知道了。”他又問:“每個月的今天對嗎?我會記住的。”

“記你妹啊這個又不準!”趙璇子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現在想咬舌自盡。

而且趙璇子直覺,再和白彥辰深聊下去,她會肺痨,會氣絕,抓起桌上塑料袋子,嘩啦嘩啦掏出僅剩的一杯奶茶,沒好氣推給他:“這杯給你買的,你不是想喝嗎?純果汁,喝光它!”

白彥辰哦一聲,拿着杯子,也沒說什麽。

氣勢做足,趙璇子雙手拍桌,站起來就走,留下一副視死如歸的背影。

白彥辰目送她氣鼓鼓的背影,低頭一笑,蔓越莓精還是很可愛。

他拿出手機,将這個日期記錄在備忘錄裏,記完,他拿起杯子,一面喝,一面從網上搜索女生經期的注意事項。

果然,脾氣大占據第一條……

翟銳走過來,趁白彥辰不備,從他手裏搶走杯,旋轉杯身,一目了然問:“味道怎麽樣?”

白彥辰抽空看他一眼說:“還可以。”

翟銳将奶茶還給他:“桃心飛揚。”

桃心飛揚是杯身上的商品名,白彥辰憑味覺判斷大概是水蜜桃雪梨混合果汁,他喝這個沒問題。

翟銳一樂在他旁邊坐下:“她給你喝這個,藥丸藥丸。”

趙璇子正在補妝,不住的瞄白彥辰方向,倆男人,一人拿一手機,悶頭嘀咕什麽,可能是在玩游戲?她郁悶的收回目光。

手機自然是裝樣子。

翟銳說:“璇哥大學時,我們班裏有個叫曹恩煜的,追她半年多,就在璇哥快要被他打動之時。”

白彥辰視線變得嚴肅。

翟銳又說:“曹恩煜外出拍戲仨月,找了個劇組情侶,原本戲殺青,倆人一拍兩散,偏偏小演員舊情難忘,追到宿舍來,剛好那天璇哥也去宿舍找曹恩煜,你猜怎麽着?”

白彥辰嫌他啰嗦:“碰上了。”

“那倒沒有。”翟銳大喘氣:“但曹恩煜和小演員被人拍到約會照片發網上,因為他倆都不紅,沒爆點,但系裏一傳十,十傳百,璇哥眼再瞎也懂得透過照片看本質。”

白彥辰語氣不是很好:“璇子喜歡過他嗎?”

翟銳心眼活泛的說:“萌芽階段,相當于試用期吧。”他又拍白彥辰肩膀:“但是啊,投簡歷的人多去了。”

白彥辰嫌棄的打掉翟銳搭自己肩膀上的手,他在思考翟銳的話,曹什麽的半年才打動她,看來他還有的追,那他要不要寫份出彩的簡歷,算了,他作文很少及格。

白彥辰搖晃果汁杯:“你說這麽多,哪一條跟果汁有關了?”

翟銳一拍腦門,回到正題:“曹恩煜找璇哥解釋,璇哥沒理,請他喝了一杯桃心飛揚,從此相忘于江湖。”他通俗易懂的解釋:“桃、通常會讓人聯想到,桃色新聞,心飛揚三字學問就更大了,心飛揚,透心涼。”

白彥辰冷眸,一杯果汁,哪來這麽多道道,不過他也沒興趣再喝了。

翟銳問:“你近期有沒有和除了璇哥以外的女生,走的特別近?”

“沒有。”白彥辰敷衍完,又仔細回憶了下:“除了璇子……白芷?但那個不能算女生吧。”

翟銳呵了一聲:“白芷,還行吧,挺可愛的。春麗你知道嗎?白芷有點像春麗。”

白彥辰冷冷:“抱歉,不認識。”

翟銳無語瞥他一眼:“你就認識趙璇子。”

白彥辰保持緘默的繼續看手機。

白芷蹦蹦跳跳跑來,揚聲高呼:“翟銳哥哥!你答應我的合影!”

翟銳心沖白彥辰嘚瑟:“看見沒,這我小粉絲。”

白彥辰沒情緒:“那你就去合影你捅我幹什麽。”

他話沒說完,翟銳和白芷果然已經在打開手機的路上了,兩人對着鏡頭各種拍,白彥辰無意旁觀,他又調出網頁——經期需要保暖、多喝紅糖水……

正看,他後背被人落下重重一掌,不耐煩的轉頭,看到一對目光錯愕的男女。

翟銳看怪物似的瞄他手機一眼,瞄得白彥辰立刻反扣在桌上。

白芷心虛的搓搓手:“哥,你能不能坐遠點,擋我們拍照了。”

白彥辰憤慨起身,既然全世界都在自拍,他就不客氣了。

趙璇子剛補完妝,白彥辰朝她直勾勾走過來,手機一伸說:“我是你粉絲,我要和你拍照。”

她屏主呼吸眨眨眼,這位大哥頂着一張臭臉,氣沖沖殺過來,知道是他要拍照,不知道還以為他強搶民女呢。

趙璇子別扭:“我不拍。”

白彥辰氣得咝一聲,沒等說話,背後陣陣尖叫。

“啊!白彥辰!”

“真的哎!他怎麽會在這裏!”

“哇哇哇我老公我愛很久了都別跟我搶我要上他!!!”

白彥辰處于正臉全露的狀态,他也沒料到自己一搞體育的也會被人瘋狂圍觀。

而弄堂這一取景地因為并未完全封閉,探班粉絲和周遭游客聞聲,蜂擁而至。

趙璇子啧啧搖頭,多現實啊這世界,跑過來的明明有剛才搶着要她簽名的小妹妹們,她不高興,眼神陰沉的默默退出這一場征戰。

任他白彥辰被狂風暴雨卷入漩渦吧,趙璇子一面默默往後退,好笑的觀賞白彥辰鶴立雞群,一顆迷惘的腦袋在小女生的包圍中無奈的笑啊笑……樂啊樂……

趙璇子惡狠狠的想,豔福是什麽,豔福就是遭罪。

滴答,她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小白鴿:被迫營業,救我。】

趙璇子被這條信息逗笑,“好心好意”的抱來肉丁,遙遠望着它撒歡的沖向人群。直奔白彥辰。

肉丁營救這一招效果般般,趙璇子沒有如願看到白彥辰被狗吓的名場面,小妹妹們真可謂移情別戀之迅速,圍着肉丁拍來拍去。

趙璇子無奈,哎喂,她只是個很普通的小泰迪而已。她拍拍手,喚肉丁的名字,肉丁聽見,乖乖的從人群掙脫撲到她身邊。

白彥辰解脫,正要過來找趙璇子,身側傳來紀天弋的聲音:“璇子!你看這是什麽!”

趙璇子聞聲望去,傍晚的夕陽中劃過一道絢爛火花,她喜出望外的笑起來:“焰花!太漂亮了,你哪弄來的?”

紀天弋把其中一根給她:“找道具老師借的,晚上拍戲我們要用到這個,提前給你玩一會兒。”

趙璇子由衷:“紀老師你超厲害。”

紀天弋得意洋洋。

趙璇子玩了一會兒想起白彥辰,扭頭找他,跳躍的火光中他仍舊是一副臭臉,他可能臭臉臭出慣性了。

趙璇子不忍他這樣發展下去,拿手裏的焰火朝他揮了揮。

哪知白彥辰毫不領情拒絕:“過敏,你拿開。”

“這是冷焰火,對人體沒有傷害,你過哪門子敏。”趙璇子抿唇,掃興的叨叨:“我看你是對我過敏。”

正好紀天弋喊她去另一邊玩,她瞪白彥辰一眼,高高興興随紀天弋過去了。

白彥辰察覺說錯話,也十分懊惱,他沒有更好的借口去把趙璇子拉回來,只好想其他方式對她好。

白彥辰重新戴好棒球帽,他不喜歡戴口罩,就戴了一副平光眼鏡,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個電暖寶,幾包熱帖和一包配比好的生姜紅糖粉,放回車裏。

他回來時,城市已經入夜,劇組正拍外景。

這場是春節,老街的附近正舉辦除夕廟會,紅燈盞盞,焰火紛飛,周英潔和鄭浩揮動手裏煙花,走在雀躍的人群中。

街盡頭的市民廣場,有一場放煙花的活動,周英潔和鄭浩就是要去看這場煙花的。

他們在人群中找到一個很好的位置。

攝像機高高架起,将他們圍在中間,而外圍也是圍觀的路人,他們把外景的廣場圍了個水洩不通。

白彥辰很艱難的突出重圍,才在人群中站穩腳跟,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對面的趙璇子,忍不住笑了笑。

導演喊了開始,一切準備就緒。信號響起,寂靜的夜色被嗖的一聲點亮,剎那間,一團團絢爛的花火在夜幕中綻放。

趙璇子仰望夜空,禁炮竹多年,這樣的煙花,讓她想起無憂無慮的小時候。

白彥辰隔着廣場,看着對面的趙璇子,她笑的很甜,眼睛亮亮的,倒映着煙花的火光。

就像所有的星星,都落進她的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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