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人倒黴起來,總是接二連三的倒黴。
上午開會挨訓,回到辦公室,對着牆上的時鐘發呆,又被突然進來的董事長逮住。
他不僅責怪我工作期間無所事事,更是埋怨我不是個好兒子,也不是個好弟弟。
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我不想同他争辯。
他走以後,我繼續對着時鐘發呆。
穆恒以前送飯過來,最遲不過十二點。現在又到一點了。
何秘書敲門進來,“經理,給您叫餐吧。”
“再等一等。”
“好的。”
何秘書出去後,我又呆了一會。掏出手機給他電話,仍然沒有人接聽。
為什麽,已經第二天了?以前他不會晾我這麽久。
以前我也沒給過他這麽大的刺激……
發短信給他:“回來吧。”
發過去的信息猶如石沉大海,半個鐘頭沒有回音。想他也許還在鬧脾氣,語氣便放軟一些:“現在在哪裏,我去接你好不好?”
卻仍然沒有回複。
“你想怎麽樣都可以,我錯了,你回來好嗎?”
“不管怎麽樣,給我回信,一個标點號也可以,讓我知道你平安。”
“還要我等多久,給我明确的時間,我不想無休無止地等待。”
“你要逼瘋我嗎?”
“以後都不要回來了!”
“好吧,我知道了,我尊重你的選擇。”
下班後又去了一趟餐廳,他還是沒有去那裏。回到家,所有東西和早上我走的時候一模一樣,什麽也沒有變,他沒有回來過。
廚房的料理臺上,還放着昨晚泡好沒吃的方便面,已經壞掉了。倒掉,重新拿一盒新的,拆開放好調味包,等水燒開後,卻不想泡了。
在客廳裏一直坐到十點,手機的電滿格,撥家裏的電話也能打通,看樣子沒有壞掉,可為什麽沒有來電也沒有留言。
随便沖了冷水澡,回房間睡覺,想起昨夜的夢,翻來覆去睡不着。于是起身,去了他的房間。
床櫃最下面的抽屜裏藏了一包煙。
抽出一根點上,苦澀又嗆人的味道。真難聞。和他每次故意跑到陽臺上吹風,回來後衣服上殘留的氣息一樣。
不知不覺就放不下手了。滿屋子裏彌漫着香煙味,熏得眼睛都睜不開。
于是閉着眼,一口一口狠狠地抽,整個人軟綿綿的,像是升上了天堂,又像是堕進了地獄。
再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床單燙了好幾個窟窿,地板上也全是煙頭。
連忙起身将地板打掃幹淨,丢掉弄壞的床單,換上幹淨的,推開窗戶,讓新鮮的空氣将滿室的氤氲沖散,一切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幹完這一切,房子裏仍然只有我一個人,沒有誰拿着鑰匙突然擰開大門走進來。
一切還和昨天一樣,和前天晚上一樣。是不是以後也都是這樣?
“經理,您是不是生病了?”
“我看起來很糟糕嗎?”我問她。
何秘書點點頭,我嘆了口氣:“幫我泡一杯咖啡,謝謝。”
“好的。”
何秘書将文件夾放在桌上:“董事長叫您看一看。”
“哦。”打開文件夾,看到題頭,一瞬間心情好了許多,再過不久我也可以自由了。
“晚上的宴會,董事長希望您能早點過去。”
“還有……嚴小姐打電話過來說今天會過來。”
“嗯,什麽時候?”
何秘書突然別扭起來,我疑惑的從文件裏擡起頭。她吞吞吐吐:“嚴小姐似乎,打算送午餐過來。”
我按住胃部,突然覺得有些難受。
“是你對她說了什麽嗎?”
何秘書慌忙擺手,“我沒有,真的。”
“你先出去。”
“經理……”
“行了,你出去。”
和嚴心雨搭上,不是為了結婚……
愛之深,恨之切。這是我母親一生的寫照,她有多痛恨方晉陽,就有多愛他。可是,方晉陽至始至終不曾愛過她。她恨他,這恨将她活生生的毀掉,這恨也逐漸蔓延到我的身上。
腦仁一抽一抽地疼,眼前劃過一道道色彩斑斓的長虹,我晃了晃,幾乎站不住。
為什麽穆恒不接電話?
為什麽嚴心雨知道要送午餐過來?
想到那一種可能性,我捂住胸口,扶着牆壁重重地喘息:“穆穆……”
指甲摳着窗戶的欄杆,高樓底下川流不息的汽車,遠遠望去像一條長蛇,一圈一圈牢牢地纏繞着整座城市。
我咬着牙齒,瞪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一個字、一個字,擠膿瘡一樣一點一點将那些膿血從皮膚裏慢慢擠出來:“這樣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