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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神後殿下,辛苦您了。”騎士帶着宋知浔緩緩的在天空飛行,宋知浔仰望着湛藍色的天空,忍不住朝柔軟的雲朵伸出了手。

“恩。”躺在柔軟的鬥篷上,騎士的铠甲并不冰涼。

“昨晚您有好好睡覺嗎?”

“沒太睡着。”

“神殿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被褥,您可以直接休息。”騎士的聲音,似乎比起以往要柔和很多,他的動作也不再急躁和粗暴,“身體有哪裏不太舒服嗎?”

宋知浔眨了眨眼睛,歪着頭:“你是不是很高興?”

“屬下并不理解神後殿下的意思。”

宋知浔看着手腕處因為強行破壞上層身份ID手環而留下來的紅腫:“因為這樣我基本就已經和拉斯特銳宮直接綁定了。”

騎士沉默了,夾雜着晚霞的溫暖微風吹過宋知浔的臉頰,宋知浔眯起眼睛看向紅霞。

“不。”騎士回答道。

“可是你明顯很高興。”宋知浔歪着腦袋調侃這位木讷的騎士,“看不到你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你的心情,不要騙我,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屬下……”騎士的聲音欲言又止,最後只傳來比平時更加微弱溫柔的音調,“不敢妄想在神後的心裏占有地位,但是在神後殿下危難之時呼喚了屬下的名字,這是……神後殿下給予的殊榮。”

宋知浔張了張嘴,最後砸吧砸吧,不再回答,閉上了雙眼。

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宋知浔是在柔軟的床褥上,窗外飛鳥長鳴音清脆,起身推開窗戶,入目的是廣闊的叢林和迎面而來的沒有汽油氣味的空氣,隐約有香甜摻雜。

宋知浔這時候才發現在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花瓶,其中開的豔麗的不知名白色花朵散發着陣陣暗香,心曠神怡。

随意的披上了衣服,宋知浔入目的是一群……穿着奇怪長袍正在不斷打掃神殿衛生的男人,所有人都用寬大的帽子基本上已經遮住了臉,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這是什麽奇怪的衣服?”宋知浔直接扯了其中一個人的衣服,擡頭,真的是奇怪的設計,臉都捂的嚴嚴實實的。

“神後……”對方似乎不太習慣這個稱呼差點咬了舌頭,“殿下,這是神殿聖徒的統一服侍。”

“別這麽叫我,怪惡心的。”和騎士的披風一樣聖徒的長袍是統一的白色制成,巨大的帽子高高的扣在頭上,不得不說這種奇特的設計,挺搞笑的。

感覺就像某個全息裏面的低級游戲怪一樣。

“我不在就兩三天,你們連衣服都縫制出來了?”扯着那人的衣服布料認真的觀察,是很老式的制衣方法,甚至還能看到用細線縫紉的痕跡,這在鋼鐵之國基本很難看到了。

“這是神殿一直都有的,我們就只是找了适合自己的號碼來穿,總不能一直穿着內褲到處溜達吧。”

對方的話才讓宋知浔隐約想起來自己好像根本就沒有好好的查看過神殿內部,基本上就是在大廳看到騎士機甲就挪不動腿了。

“也不用連帽子都帶上吧?這樣怎麽讓我分得清誰是誰?”大帽子扣的根本就看不見臉。

“我也覺得有點礙事,可是這裏的女仆非要要求我們這麽穿着。”

“女仆?”宋知浔愣了一下,“這裏不是只有你們一群大男人嗎?哪兒來的女仆?”

宋知浔也不知道這座房子裏居然還有女仆的存在,他怎麽從來沒見過。

“神後殿下。”宋知浔轉過身去,黑色及膝連衣裙上雪白的圍裙,白色的布條封住了她的雙眼,從下半臉還是能夠看出女仆不俗的面容,但是……同樣十二個一模一樣的女仆基本上占據了寬大走廊的一半,“神殿十二女仆已經全部複蘇完畢,已經全部投入工作狀态,十二女仆感恩神後殿下到來。”

十二個嬌俏的少女一并跪了下來,她們的動作整齊劃一,角度絲毫沒有偏差,就如同經過精細設定的機器人。

“你走了之後這十二個女仆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給了我們這些衣服。”被宋知浔拉住的原軍人委屈的張開手,難以行動的長袍給他在活動上極大的限制,“很不方便幹活。”

“神後殿下的仆人必須舉止優雅、行為端莊,長袍是為了限制仆人的不雅舉動,侮辱了神殿的神聖,沖撞尊貴的神後殿下。”女仆恭恭敬敬的回答,領頭的女仆稍微擡起一點身體,“每日初次見到神後必須行大禮跪拜,作為仆人你們要學的還有很多。”

“她的意思是要我跪下嗎?”明顯那人也愣了。

“到這種時候我才覺得曾經的社會等級制度是多麽可怕了。”宋知浔剛想吐槽什麽卻又反駁了自己,“當然現在也不差。”

女仆在宋知浔的示意之下站了起來,宋知浔發現這些人基本上看起來都是一模一樣的,連胸都差不離,宋知浔對女仆眼睛上的繃帶充滿了好奇。

“你們全部都是盲人?”

“感知物體的形、氣、味、動,自然可以掌握周邊一切。”

“為什麽不幹脆直接用眼睛看?”

“女仆是道具,除了工作之外只能是一個裝飾物,不能樣貌豔麗引人注目,不能私心愛慕主人,不能有窺視的跡象,全心全意感知主人所需,盡心盡力為主人創造良好的生活環境。”

宋知浔在女仆說話之時,擡起手指朝向了女仆綁住雙眼的繃帶,發現系上了死結,企圖直接将繃帶摘下來,随着他的動作,似乎直接扯到了女仆的臉皮。

“這繃帶是和肉連在一起的???”宋知浔忍不住驚訝道,感情這不是裝飾品而是直接成為了女仆的一部分,“不至于這麽做吧,到底為什麽……”

女仆突然就沉默了下來,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事到如今再取下那繃帶估計會直接連帶着對方的眼皮一起撕掉,宋知浔也不敢冒險。

“我沒有看人下跪的習慣,你們既然是女仆就好好打掃衛生不要到我面前礙事,他們需不需要禮儀也不需要你們操心。”宋知浔伸手指着身旁的穿着聖袍的男人,“本來我招他們進來也不是為了讓他們成為仆人。”

女仆并沒有反駁,而是統一彎了彎腰,相互散開離開了宋知浔的視野之中。

“說是神殿,我們在查看之時卻覺得這裏像是個披着神殿皮的監獄。”看到女仆走了之後帶着高帽子的原軍人和宋知浔說道,“我們在底下找到了拷問工具和不少類似于監獄的房間,裏面也看到了不少骸骨遺跡,基本已經腐化成渣了。”

“卧槽……”宋知浔傻了,他只知道這裏當初是住過很多侍奉神靈的信徒,初來乍到的也沒想到還有這種事,“伊塞爾呢?”

“在按照你的吩咐種地。”

“有成果嗎?”不過就兩三天應該不至于有成果吧,應該有不少失敗實驗,還好當時拉斯特給了不少的種子。

“發芽了。”

“我就知道肯定沒那麽容……易……恩??”宋知浔一臉懵逼的撇過頭,滿是難以置信發芽了?什麽發芽了?

帶着宋知浔走向了神殿外,在遠處的一片草地之上,宋知浔看到了跪在地理脫掉了礙事的聖袍挂在一旁的樹上光着膀子在陽光下認真拔草伊塞爾。

單手單腳的伊塞爾顯然已經适應在土地裏的生活,赤着腳踩在泥土裏,身上的皮膚比上一次見到他要黑了一點、

這一片開墾的田地不算很大,雖然能看到不少的野草,可是已經能看到細嫩幼小的葉片在褐色的土地中頑強的冒出了一點點腦袋。

“天……真的發芽了……”宋知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在他的想法中肯定是極其艱難至少要一年多才能看到發芽,可是這才第二天就能看到幼小的生命就這麽破土而出了?

“宋知浔?”聽到了聲音伊塞爾從地裏擡起頭,露出了一個莫名陽光的笑容,“你回來了?看看成果?”

宋知浔在離開之前給了他們一點點種子,告訴他們開墾一塊土地然後把種子放到土表層再澆點水就行,畢竟他們都不是農業天才第一次先用簡單的方法試試看就行。

“太不可思議了,在土地裏要長種子是這麽容易的一件事嗎?

“我也很驚訝。”伊塞爾小心翼翼的從田地裏跳出來,“在鋼鐵之國只能當做收藏品的種子沒想到居然在拉斯特銳宮能夠這麽容易的發芽。”

“當時上校看到種子發芽的時候可是呆滞好久,半天也不相信這就是西紅柿的種子,用一早上的時間來對照是不是野草,在确認是西紅柿種子,我第一次看到上校淚目了呢。”

“別胡說。”伊塞爾粗狂的面容之上浮現出一抹黑紅。

“我怎麽是胡說呢?然後第二天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整天,回去全身上下都在脫皮,現在又一大清早跑到田地裏來。”

宋知浔也是睜着大大的眼睛,彎下腰低下頭,認真的看着那細嫩幼小的葉片,小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和他打招呼一般。

“很奇特吧。”伊塞爾坐在了宋知浔的身邊,“在鋼鐵之國極度艱難的被稱為奇跡的事情,在這裏居然能夠這麽輕而易舉的就成功,在看到種子這樣幼小的生命居然真的能這麽快的發芽之時,說不感動是假的。”

“我曾經一直都認為,種子要發芽是無比艱難的事情,難道說這在古人的世界裏,居然僅僅是一夜之間的事嗎?”宋知浔也能理解這種感動,手指輕輕的觸碰了下西紅柿的葉片。

“不過比起西紅柿幼苗,真正長的過分的是雜草。”伊塞爾皺着眉頭瞥了一眼被自己扔出來的雜草,“他們成長的速度幾乎是西紅柿的幾倍,源源不斷仿佛拔不完一樣。”

所以他來的時候伊塞爾正在田裏忙着拔草啊。

“我讓兄弟們去森林裏搜尋了一下,搜到了不少東西,只是我們不能确定是否能吃。”在不遠處堆放着小山包一樣的果實,宋知浔也看到了,大的小的圓的長的一應俱全,“我們目前手裏沒有通訊器無法查詢資料,所以一直在等你會來的,這些果子中基本上都有類似于種子的東西。”

宋知浔詫異的看了伊塞爾一眼,難道說這家夥種種子種上瘾了?看着小小的稚嫩的幼苗,宋知浔也不由的有一種奇妙的成就感。

他的通訊器扔到垃圾箱裏了,現在看着這些果子也是大眼瞪小眼,看來得去找一下拉斯特了。

“伊塞爾。”少年特有的清脆音調,驅散了幾分傲氣,“你喜歡種植嗎?”

“僅僅只給了我兩天的種植生活,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伊塞爾對此頗為謹慎。

“你既然來到了拉斯特銳宮,再出去就是不可能的事了,我留下你們就是為了種地,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喜歡上我給你的職位。”

“你這讓我有的選擇嗎?”伊塞爾自嘲道。

“有。”宋知浔當然不會逼迫他人,“你還可以選擇死。”

“哈哈哈哈哈哈。”伊塞爾笑出了聲,“人是可以為了活着什麽都做得出來的動物,你問我死和種地之間讓我選擇,我有的選嗎?”

宋知浔眯起眼睛:“你知道就好。”

宋知浔這本來就是為了宣布一下自己對于拉斯特銳宮的主權,他和伊塞爾不是平等的,而是上下級的關系,這一點不能抛棄。

“既然你選擇服從我,那麽你就得明白,從現在開始你和鋼鐵之國就沒有任何關系了,從現在開始,你就不再是上校了。”宋知浔從一旁的農具中拿出了一把尖利的鐮刀,直接扔給了伊塞爾,“我知道所有軍人的ID都已經埋入肉體,在哪裏我不知道,你們自己想辦法取出來吧。”

伊塞爾低頭看着手中的鐮刀,嘆了口氣:“這樣的東西如果直接紮到身體裏會引起很大的負擔,所以盡可能的在幹淨的環境下消毒之後使用吧。”

“你是不同意?”宋知浔眯起眼睛。

“不。”伊塞爾笑着擡起頭,看着站在逆光之下的宋知浔,這個少年的ID手環已經消失不見了,尚未消腫的手腕昭示着他強行摘掉手環的痛苦。

到底宋知浔背負着什麽,他不知道,但是事到如今,再回去軍部也是不可能了,小草也很可愛,湖裏可以游泳,可以做點不讓雙手沾滿硝煙的事。

“現在田地還需要照顧,所以需要一點時間。”伊塞爾的手輕輕撫摸着脖頸,眼神下垂。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宋知浔剛想說什麽,卻被旁邊人阻止了。

“你可能不知道,軍人由于能夠接觸到武器,所以軍部對軍人的掌控極其嚴格,你只知道我們ID是埋在皮膚下面,實際上ID是直接連通着大腦,強行取出,很可能會造成腦補受到攻擊而死亡。”

宋知浔瞪大了眼睛,他完全不知道這種該事情,他這也是第一次聽說。

“會影響大腦?”宋知浔問道,“會變成智障?”

“這就是軍人對國家獻上忠誠的最好方法,所以我們不能保證直接摘除ID會不會死亡,這才說給我們一點時間。”

宋知浔看着高帽子,抿了抿唇,轉過身回到了伊塞爾身邊,在伊塞爾的目光之下搶走了鐮刀:“如果你話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你什麽理由,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處理你們不需要再過多考慮。”

少年大概是因為偷懶吧,渾身上下就只穿了一件簡單的外套和底褲,纖細白皙的雙腿直接暴露在陽光的照射之下幾近透明,他雙手環胸,鐮刀在他的手裏顯得要大了很多。

因為懊惱不知道情況的表情,頗有點可愛,第一次見到他的咄咄逼人,或許并不是這個人最真實的一面,或許看起來傲氣強勢,實際上,只是悄悄的藏起了柔軟的一面?

“伊塞爾。”宋知浔一腳踹開了對方,“你如果再看着我的雙腿發呆我把你眼睛挖出來。”

伊塞爾摸摸鼻子從土地上爬起來,剛才不小心走神了。

“對不起。”

“伊塞爾,我見到莉亞菲爾了。”

伊塞爾聽到了熟悉的名字,埋藏在心底的思念微微被觸動:“她怎麽樣?”

“看起來挺精神的。”伊塞爾如釋重負的笑容讓宋知浔莫名的心裏不舒服,“你們是情人?”

伊塞爾臉色一僵:“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我想把莉亞菲爾帶進拉斯特銳宮,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麽樣?”

聽到宋知浔的話,原本平靜的伊塞爾突然暴起,宋知浔只覺眼前一花,他拿着鐮刀的手被強行卸下了力道松了開來,伴随着鐮刀落入土地的聲音,宋知浔的眼前,是巨大的騎士将鋒利的重劍駕在了伊塞爾的脖頸之上。

宋知浔恍惚間擡起頭,這才反應過來,剛剛伊塞爾居然是想襲擊自己。

“你這是什麽意思?”宋知浔厭惡的甩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你讓我做什麽都行,但是如果你敢對莉亞菲爾下手,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伊塞爾明顯有着強烈的殺氣,他越發的憤怒下,騎士的重劍已經陷入了伊塞爾脖頸的皮肉,留下了一道鮮紅的血液順着胸膛滴落而下。

他以為……自己想對莉亞菲爾不利?

宋知浔突然感到了憤怒,不管不顧的撿起了地上的鐮刀照着伊塞爾另一條完好的腿直接砍了過去。

鋒利的鐮刀刺破了伊塞爾的皮膚,陷入了肌肉,可是本來就力氣不足夠的宋知浔沒能更準确的傷害到伊塞爾。

“據說人類的血肉也可以成為植物的養分,我如果現在砍了你會不會在你的屍體上種出西紅柿?”

“你砍了我也好,拿我做養分也罷,我給你莉亞菲爾的消息是為了感謝你,而不是為了讓你利用她來要挾我!”伊塞爾的臉色漲紅,表情猙獰,殺氣騰騰直沖宋知浔,“你如果要利用莉亞菲爾,那我不如現在就自裁,讓你一場空!”

宋知浔被氣的感覺到呼吸不暢,回過頭看到的則是慌忙趕來的手中拿着農具一致對外的軍人的陣型,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并非善意。

他自然是知道,在這裏所有的士兵都抵不過一個騎士的戰鬥力,但是看着這樣一致對外的陣型,宋知浔才知道,他并不可能和這些人友好相處,就如同一開始他所想的,他需要成為的是一個暴君。

“你覺得我會怎麽樣對莉亞菲爾?”宋知浔眯起了眼睛,嘴角再度挑起了熟悉的傲氣的笑容,他的雙手攤開,朝着面前之人露出鄙夷之色,“當然是為了她能夠生孩子,作為一個女人最大的好處不就是能生孩子嗎?我不僅要她生,還要連着生,是誰的孩子無所謂,畢竟我拉斯特銳宮,現在很缺人!”

聽到宋知浔的話伊塞爾瞪圓了眼睛,那目光中深刻的怒意幾乎是要将宋知浔千刀萬剮也不為過,頂着這樣的目光,宋知浔卻毫無畏懼,他上前挑起了伊塞爾的下巴,騎士用力的将伊塞爾壓在地面上跪下。

“你知道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們就如同毫無防禦力的幼崽一樣輕而易舉的就能被捏死,感謝我留下你們的決定,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們耍這些小性子,有些事情,我說得到做得到!”

宋知浔邁着步子穿梭在人群中間,纖細瘦弱的背影沒有任何畏懼。

目送着宋知浔的離開,巨大的騎士消失在了上空,伊塞爾坐了下來,查看自己的傷口。

“上校。”帶着宋知浔到這邊來的人,伸手摘掉了帽子,是最年輕的軍人,他撕掉了帽子的邊緣,給伊塞爾包紮傷口,“你太過情緒化了,你不應該激怒他。”

伊塞爾閉口不語,沉默着接過布條給自己的傷口止血。

“雖然我也不知道是或者不是,但是我覺得,可能宋知浔,并沒有要威脅你的意思。”

伊塞爾不說話,整個場面都死一般的寂靜,在空氣中,只餘下一聲不知道是誰的嘆息。

“該死的知恩不報的家夥,如果不是我你們這群死腦筋,如果不是我你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還有連在這裏和我哔哔?!”

“我特麽好心好意想給你帶個媳婦過來你們居然還想弄死我?自殺?行啊?有這個臉說難道還沒這個膽子自殺嗎?!”

宋知浔一邊光着腿坐在雷奧上,嘴裏罵罵咧咧的發洩着心中的不爽,一邊眼神看着下面尋找拉斯特森林的方向。

“一個一個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現在神都不管你們就我管你們,還不知道巴結着點,我可是比你們那群往身體裏埋炸彈的軍人要人道的多!”

“真的是要氣死我了!”

宋知浔遠遠的将雷奧停在了樹林之外,自己踩着細膩的草坪進入了拉斯特的領域。

這個地方宋知浔來過三次,但是從來都沒有發現過這裏有什麽變化,都說花朵會枯萎,但是在花團錦簇中間,仿佛他人對死者最後的尊敬,躺在那裏的創造之神,此時何嘗不是一具已經死亡的屍體。

踩在花朵之上,細嫩的腳丫幾乎将花朵踩的稀爛,花朵受傷流出彩色的汁液,沾染在宋知浔的腳底,仿佛在他的腳心畫了一張彩色的繪畫。

“拉斯特,出來,我有事兒找你,快出來!”單手撐在拉斯特的頭邊,另一只手下意識的就想給拉斯特一巴掌,然而看到那張美麗的天怒人怨的面容,宋知浔這次沒下去手。

狡猾的眼神看向了拉斯特的褲子,宋知浔勾起一抹壞笑,手偷偷的伸向了拉斯特的褲帶。

眼前瞬間飛花一片,空氣中綻放着花朵的香氣,宋知浔擡起頭,看到的是那一片暖色的天空,在不遠處拉斯特一如既往的背對着他,宋知浔看着對方蜿蜒到自己手中的銀色長發,突然大笑出聲。

“所以對一個已經抛卻了世界的神來說,被在睡夢之中脫掉褲子然後一柱擎天這種事情還是非常不好意思的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哈!”

宋知浔踩着柔軟的花瓣跪在了拉斯特的身後,細嫩的雙腿在花瓣的襯托之下更加白皙可人,從身後抱住了拉斯特,宋知浔輕輕的松了口氣。

“我回來了啊,創造之神。”

趴在拉斯特的肩頭,雖然看不到他的面容,宋知浔卻有一種莫名的安心的感覺。

人心總是漂移不定,上一秒還是至交好友下一秒就可能反目成仇,雖然拉斯特在感情上被封閉了,可是這樣的他卻不會有背叛之說。

或者說……

“神根本就不需要背叛誰吧。”宋知浔将腦袋埋入拉斯特的肩膀,“我上次給你咬的痕跡還在,都不會愈合的嗎?”

宋知浔眨巴着眼睛,對着那咬痕反複的舔了下,然後再次用小尖牙對準了痕跡再咬了一口,這一次并不是如同上一次非咬出血的宣布主權,這一次只是輕輕的用小尖牙咬着軟肉,如同戲耍一樣玩弄。

“拉斯特。”宋知浔模糊不清的聲音從口邊傳來,“你的味道品嘗久了是甜的,好像是花蜜的味道。”

銀色的長發微微拂動,在空氣中飄散而起,将宋知浔細細密密的包裹了起來,他的發絲柔和,在他的雙腿之上輕輕掃過,溫柔舒适,有近乎于體貼的溫暖。

“拉斯特,你說鋼鐵之國他們會不會同意我的要求?”挂在拉斯特的背上,宋知浔的雙腿被攬住,他被直接背了起來,宋知浔剝開擋在眼前的銀色長發,嘟嘟囔囔,“我覺得應該會,畢竟這裏可是寶藏之地啊!你都沒看到,西紅柿都發芽了,你這在鋼鐵之國能做得到嗎?螢火蟲一接觸到鋼鐵之國的空氣幾乎是當場死亡啊!說到底這麽多年鋼鐵之國也沒出現毒殺犯罪了,難道是因為大家都已經産生了抗體了?”

拉斯特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聲音,他背着宋知浔,踩在花瓣之上,腳步也并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宋知浔的眼前出現了一株奇怪的花。

那朵花有一個手掌這麽大,純白的顏色,徐徐綻放,在花朵開放最盛的時候,瞬間凋零。

還沒有完全衰敗的花朵掉落在地面上,宋知浔從拉斯特的背上跳下來,越過拉斯特的身旁彎下腰去撿花瓣,那花瓣不可觸碰,在觸碰的瞬間就化作了粉末埋入了泥土之中。

“額……”宋知浔愣住了,“我是不是不該碰他?”

在宋知浔發愣之時,他被抱了起來,突然失重的感覺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卻直接抓住了拉斯特的長發,銀色的長發卷起了宋知浔之前骨折的腿和紅腫的手腕,一陣陣奇特的清涼轉移了過來。

刺痛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清涼之意,拉斯特握住宋知浔的手腕,在宋知浔的手腕上落下一個又一個點水的輕吻。

紅腫消散,腿上的痕跡也不見,甚至是連記憶中的疼痛,也全部都無法在有任何能回憶的方法,所有的痛處都已經消失不見,甚至自己帶着電子手铐的電流刺痛感,宋知浔都回憶不起來了,在那大片大片的記憶中,開出了無數自己所看到的那朵迅速凋零的白色花。

“拉斯特……”不僅僅是疼痛。

甚至是剛才不悅的心情,填滿的怒意,都被一陣陣奇怪的感覺所填滿,仿佛在他負面的情緒上塞入了那朵白花,奇特的芬芳填補了所有的負面,他仿佛躺在溫暖的水流之中,被無數的水之精靈淨化着他的靈魂。

當宋知浔再一次睜開眼睛之時,一切都已經消失不見,但是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達到了一種從未到過的巅峰,此時在他的腳邊,靜靜的躺着一個最先進的通訊設備,而剛才的一切,都不過是夢過一般。

——

“那是什麽花?”宋知浔坐在草原上的石頭上,看着一邊上演着危險的動物狩獵,對着面前已經蜷縮成一團正在睡覺的貓咪。

小白貓抖了抖耳朵,半睜着雙眼,若有所思。

“你不知道嗎?”

“那大概不是花。”銳眯起眼睛,貓尾巴尖尖有規律的左右搖晃,似乎是思考的小動作,“或許是拉斯特的創造之力。”

“恩?”宋知浔單手靠膝,表示很好奇。

“我能掌管生命,宮能掌管破壞,但是我們也有無法觸碰的,只有創造之神才能做得到的事情——對思維的創造。”

神掌管萬物,拉斯特掌管一切,思維、記憶、情感,拉斯特全部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操縱。

“如果想要替換掉一段記憶,只要創造一段新的記憶就足夠,如果想要失去一段感情,那麽就創造新的一段感情就足夠,拉斯特就是擁有這樣強大能力的,真正的神。”

宋知浔的記憶中,所有的‘痛楚’和‘氣憤’都已經被花朵所填滿,負面情緒也基本上回憶不起來,這一趟出行所有的艱難,都已經被拉斯特抹消的幹幹淨淨。

“真是多此一舉。”宋知浔冷哼一聲,“原本以為是個聽話的,沒想到還是個多事的。”

小白貓忍不住擡起腦袋,他的神後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人類的本能就是在驅使忘記痛苦的記憶不是嗎?”

“我只有記住他們給我的屈辱,我才更有心情去看他們匍匐在我腳下痛哭流涕的發洩氣憤的爽快,沒有了對比幸福就不叫幸福了不是嗎?”宋知浔有些懊惱的拽了拽頭發,“都怪該死的拉斯特我現在想起審訊人員那張綠色的臉都覺得沒有爽感了!”

小白貓有些詫異:“你難道很享受痛苦嗎?”

“我不享受痛苦。”宋知浔咬咬牙,但是,“我享受曾經施加給我痛苦的人,之後被我整的更加痛苦!”

小白貓甩了下尾巴。

拉斯特已經放棄了這個世界在等死了,再也沒有動用過創造之力的拉斯特,在這一次居然重現了再也不曾使用過的創造之力,只為了消除在神後記憶中的痛苦和難過。

拉斯特心軟了……

或許他試圖抵抗,卻依舊無法反抗神後的魅力。

所以這就是他們的神後嗎?小白貓揚起腦袋,看着宋知浔,他到底是他們的神後還是……他們的神?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噼噼啪啪的聲音?”宋知浔挑了挑眉,好像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小白貓甩了甩尾巴,露出了一直藏在身體底下的那顆雞蛋。

宋知浔看到雞蛋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走之前把雞蛋給了銳讓他孵化,他本想着是讓他想辦法找個母雞什麽的來孵化……

“沒想到你居然親自上陣了啊?!”宋知浔忍不住想笑,這個神的腦回路有問題吧?你再不濟變成雞來孵化也成啊?用貓孵蛋,他真想得出來?!

蛋殼中發出敲擊的聲音,宋知浔和小白貓湊在一起,一同望向了那個圓潤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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