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宋知浔低着頭,小白貓蜷了蜷尾巴将軟毛中藏着的整個雞蛋都暴露出來,深黃色的蛋殼上,伴随着一聲清脆的響動,裂開了一道縫隙。
瞪大了眼睛,宋知浔好奇的彎下腰趴在了雞蛋的周圍,眼巴巴的盯着看,小白貓甩起尾巴掃了宋知浔的臉頰一下,似乎是在調侃,這一幕俨然一家三口即視感。
雞蛋只是破開了一道口子,宋知浔能看到在裏面的并不怎麽好看的濕乎乎的小雞仔,宋知浔企圖伸手将小雞仔從蛋殼裏扒出來,卻被小白貓叼住了手指。
“怎麽了?”手指被白貓的尖牙輕輕的咬着,阻擋宋知浔的動作。
“它需要自己破殼出來,外力的幫助對它來說有害無益。”小白貓搖晃着尾巴,松開了宋知浔,在離開之前還舔幹淨了宋知浔手上被自己的唾液沾染的水光,“我辛辛苦苦把它孵出來,總不能在這時候功虧一篑。”
“你為什麽要專門孵蛋?”宋知浔皺了皺眉,“如果我沒記錯貓科動物應該是胎生的。”
“我不會生孩子,你也不會。”銳搖了搖小白貓特有的圓滾滾的可愛腦袋。
“我是男人,當然不會生孩子。”
“不。”白貓低頭看了一眼腹部貼着沒有完全破殼的蛋殼,“如果我們願意讓你懷,你就可以生孩子。”
宋知浔的臉色驟然一沉:“你敢這麽做試試?”
“不會這麽做的。”銳的貓眼垂下,趴在了爪子上,有意無意的舔了下毛,“我們不會留下任何一個後代。”
宋知浔理所當然的不屑撇嘴,他當然是不肯生孩子的,可是銳所表達的含義,并不是不想讓自己生孩子,而是他們不願意再留下後代,理由宋知浔知道,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告訴他了。
“生孩子是緣分,也是意外。”
貓耳朵轉了個圈:“你在見過了拉斯特的創造之力之後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宋知浔被噎住了,的确,事情比他想象的要複雜,神已經有了非凡的力量,這樣的力量讓他們的生命毫無阻礙,在漫長的歲月之中所品嘗到的孤獨和無盡的黑暗,最終讓他們對這個世界失去了信心。
如果不負責任的再留下一個同樣的孩子……
“為什麽要孵蛋呢?”宋知浔并不打算就這個問題深究下去,“你不是生命之神嗎?幹脆讓他直接長出來不就好了嗎?”
“這個世界上,萬物各有其規律,你說的我做得到,若我一旦做了,那麽這顆雞蛋就是受到神的寵愛之物。”貓咪用爪子輕輕的拍了拍蛋殼,“被神寵愛之物,結局終是悲慘。”
“我只是想要只雞,然後等着吃雞蛋。”宋知浔撇着那已經能聽到裏面不斷發出稚嫩細小的‘叽叽叽’聲音蛋殼。
“自然孵化是最好的,你要的只是普通的雞而已。”銳趴在蛋殼上,給雞蛋提供足夠的溫度,“曾經我用神力孵化過蛋,後來被稱之為鳳凰,你知道鳳凰的下場是什麽嗎?”
鳳凰……傳說之物,只存在在故事和圖騰之中的古思維所誕生的神鳥,擁有五彩的翎羽和飛天的能力,稱為百鳥之王。
“被殺死了。”不等宋知浔詢問,銳閉上了雙眼,“百鳥之王的鳳凰,被人類的貪欲所侵蝕,神鳥自衛殺死了進攻他的人類,卻最終被人類的血液污染失去了神之力,被人類殺死,肉體的被當做貢品,五彩翎羽被當做挂飾,骨頭被當做裝飾物,從此神鳥不再。”
宋知浔坐在蛋殼的身旁,低頭看着那只掙紮着想要出來的小家夥。
不管怎麽說,這貓雖然不願意,居然還是真的身體力行的去孵蛋了,也虧孵出來的不是小貓。
“你說過,萬物各有其規律。”宋知浔伸手摸了小白貓看着就柔軟的毛發,體會到了柔軟的手感手帶來的奇特觸覺,貓咪不自覺的擡起頭蹭着宋知浔的手心,“那麽神鳥的死亡,也必然是規律,神鳥無法保持神聖被污染,這是神鳥心性不堅定的結果,人類能夠殺伐神鳥,是人類的力量更勝一籌,這也是規律。”
小白貓睜開了眼睛,看向宋知浔:“你是說這是不可避免的嗎?”
“我是說,這都是你們的錯。”宋知浔揪住了貓的耳朵,“是你們自己塑造了這樣的世界,你們默認這樣的規則誕生,說到底就和生而不養沒什麽區別,沒有好好教養反而怪自己的孩子太脆弱,不是你太自作多情了嗎?”
貓咪瞪大了眼睛,一臉的迷惑,他的神後,說了什麽?一切皆是正确的神,在他的眼中居然是犯下了錯誤的嗎?
——這不是你的錯,我可憐的生命之神啊,這一切都是那些污穢的人類的錯。
銳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句話,曾經出現過的,一次他以為是救贖的瞬間。
“它出來了。”宋知浔瞪圓了眼睛,看到了那小雞頭頂着蛋殼躺在了地面上,渾身濕漉漉的宛若無毛怪,大大的眼睛鼓鼓囊囊,細細的張着一條小縫隙,“這也太醜了吧?”
小白貓低下頭,看到了滾在草地上的小雞仔。
“它……”腦子似乎有一瞬間的混沌,銳看着醜啦吧唧的小雞,“還沒幹,等它幹了就好看了。”
“恩?”宋知浔眼巴巴的看着那小雞逐漸翻滾着用雙腿站立了起來,顫顫巍巍的,不斷的發出叽叽的叫聲,不斷的展開小翅膀來保持平衡,短暫的時間過去,小雞的毛發邊幹,然後變得……軟軟的小小的黃黃的顫顫巍巍的小可愛。
“雖然我不太喜歡小的東西,也不得不承認這很可愛啊!”
小雞睜着圓溜溜的眼珠子,用尖尖的嘴去啄蛋殼,不自覺的伸出手指去戳了一笑小雞仔的身體,小雞仔直接倒在了一旁,再戳一下,它基本就沒能再站起來過。
“哈哈哈哈哈哈。”大概是覺得有趣,将小雞放在手心,小小的雞仔因為‘地面’不穩蜷縮在宋知浔的手心中,張開毛茸茸的黃色小翅膀嚣張的對着宋知浔叽叽叫。
“沒想到就是幹了個毛就能變可愛了?”宋知浔看了一眼從地面上爬起來的小白貓,它正在清理自己毛發上沾着的草屑,惡向膽邊生。
銳感覺到宋知浔被對方直接提着後頸皮給拎了起來,在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已經雙腳離地,被高高提起,宋知浔兩三步走向了水邊,直接給白貓扔了出去。
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臉懵逼的生命之神大人居然直接酒杯宋知浔扔進了湖裏。
水蔓延過腦袋銳才扒拉着四個爪子浮了上來,一邊往岸邊游一邊罵罵咧咧的氣出貓語:“你做什麽喵?有仇喵?突然把喵扔進來,如果是普通喵不會游泳怎麽辦喵?!”
“哈哈哈哈哈和我想的一樣,你一旦濕了看起來果然就很狼狽哈哈哈哈。”從濕乎乎的雞仔身上得到的靈感,宋知浔突然很想看貓濕了是不是也很醜,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果然很醜。”
白色貓咪在水中看着在岸邊幸災樂禍的宋知浔,扒拉了幾下濺起幾絲水花,神行逐漸拉長,濕潤的黑色長發被一只白皙瘦弱的手指撩向腦後,有幾絲細膩的發絲貼在臉頰上,瘦可見骨的身體被黑色的長卷發絲絲縷縷的貼着,這樣的痕跡明明的透出了幾分愛媚之色。
他赤着上身,水流順着胸膛、腹部一直向下進入水中,猩紅的雙眼和略顯青的病态的唇色,銳的身上,充斥着邪氣又詭異的魅惑之感。
哦?宋知浔捧着小雞,上上下下打量着似乎要專門展現自己獨特‘魅力’的銳,雖然這家夥看起來那樣,還挺争強好勝的?
宋知浔幹脆坐在了水邊,饒有興趣的将小雞放在膝蓋上,手撐在另一只膝蓋上,認真的欣賞眼前這一幕。
天色已經晚了,傍晚的紅霞燃燒着天空,水中的神明身上滴落着水珠,宋知浔拿起了通訊器,打開了照相機,找好角度對着銳拍了一張照片。
“我沒有錯。”
——你是神啊,萬物的造物主,神的方向,是不會有錯的。
“我從來不會錯。”
銳不知為何,固執想要得到宋知浔的答案。
“你還在介意剛才我說的話?”宋知浔沒想到這生命之神小心眼到這種地步,手指輕輕的點了點還站不穩的小雞的腦袋,“如果你還能和我說話,那麽就算是神明,也會犯錯的。”
為什麽?
“神,是不會犯錯的。”
“當生物有自己的立場之時,錯誤就誕生了。”宋知浔也不依不饒的回答。
“不!”銳走上前,突然扯住了宋知浔的衣領,猩紅的雙眼直愣愣的盯着宋知浔,“神後,你錯了。”
他在介意什麽?宋知浔歪過頭企圖于對方距離稍微遠點,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銳好像非常的在意這個話題。
“你這是從哪裏來的固執的想法?”宋知浔的手抓住了對方扯住自己衣領的手,用全力都沒有将那只手甩開,幹脆直接脫掉了上衣,逃脫了銳的鉗制,伸手捧着小雞背對着銳離開,“正确和錯誤是必須存在且相對的理念,當你擁有你自己的立場之時,錯誤就誕生了。”
宋知浔騎上了雷奧,回過頭,看着跪在水邊瘦弱的生命之神,他的發尾掃在地面,讓那本身就瘦弱的身體顯得更加的纖細。
“不知道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東西,等回去讓騎士找點吃的給他,讓騎士給我發一段錄像确認。”宋知浔翻了個白眼,“我為什麽想不開給自己找了一個老媽子的工作?”
——
白色的聖袍高帽子進入了教堂內部的信徒休息室,裏面坐着的是自己已經脫去了那搞笑聖袍的隊友,每個人的身上都是剛剛清洗過的清爽,在教堂內,生活設施雖然古樸,卻十分充裕。
哪怕是不摘掉帽子,隊友也依舊認得自己:“凡伊,你回來了?你手裏拿着什麽東西?”
凡伊打開了小心翼翼的包裹着什麽東西的雙手,裏面本來還被悶着的聲音瞬間響亮了起來。
“叽叽叽叽——叽叽叽……”嫩黃色的小雞張開雙手對着其他人瘋狂的叫着,仿佛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還有點叫嚣的模樣。
“這是什麽東西?鳥?”頓時所有人都很好奇的圍了過來,“好可愛,軟綿綿的,這是什麽?你從哪裏偷來的嗎?”
“是宋知浔給我說讓我進行保管的。”凡伊擡起雙手給隊友看清楚點,“據說這是雞。”
“太可愛了吧,不過雞……難道是吃肉的那種雞嗎?”
“估計是的,據說養大了就可以吃雞蛋。”凡伊當時正在教堂之內,看着高大的聖天使一般的機甲發呆,随後聽到大門被暴躁的踹開,當時不耐煩的宋知浔進來就這小家夥塞到了他手裏。
“你去養着,別死了,這該死的家夥難道是尿了嗎?我手上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宋知浔一臉的嫌棄。
“這是什麽?”凡伊看着雙手中張開嫩黃小翅膀叫嚣的小家夥,弱小可愛毫無威脅力。
“是雞。”宋知浔扯過了聖天使隐藏在身後的羽翼就把自己手中的髒污往上面擦,“養大了下蛋了我們就有雞蛋吃了。”
明明白天才發生過讓他極度生氣的事情,到了晚上他卻仿佛無事發生一樣,他仿佛并沒有記下來憤怒的情緒。
隊友包圍在一起看着雞:“在這裏好像真的什麽都辦得到,當時我開墾種地的時候,那些雜草都不忍心破壞。”
“居然是小雞啊,據說雞肉的味道很好,只有上面的人嘗過吧。”
“要是我們能親手養大,倒是有些舍不得吃了。”
凡伊看着手心圓瞪着眼睛高高擡起頭,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們的稚嫩弱小又極度可愛的小家夥,在手心的極輕的分量卻活躍着跳動的生命,這雙本應該拿着武器的雙手,此刻卻承載着未知的未來。
“我其實覺得,這裏挺好的。”凡伊咬住了手套摘了下來,手指輕輕的觸碰小雞的腦袋,近乎微弱的觸感,卻是極其鮮活。
“凡伊……”隊友們看着他們隊裏最年輕的少年,有些遲疑,“我們終究是要回到戰場上的。”
“為什麽要回去呢?”凡伊将小雞往自己的方向拉了回來,“宋知浔不是也說過了,我們不可能再離開,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安下心來好好的在這裏住下去呢?”
凡伊喜歡這裏,這裏到處都充斥着自由和生命的氣息,他會因為盯着太陽而差點灼傷眼睛,所以帶上了高帽子免得自己再做傻事。
“軍隊不會放過我們的。”隊友移開了眼神,并不想要直接陳述如此的現實,“我們的結局,不是死在任務裏,就是死在戰場上。”
“我想相信宋知浔。”
“凡伊,你在說什麽胡話,難道你忘記今天他用莉亞菲爾少尉來威脅上校嗎?”
凡伊将小雞下意識的握緊了一下,小雞因為疼痛傳來一聲高亢的尖叫,心中一驚立刻放松了手掌,低下頭來查看,小雞似乎只是稍微有點疼痛,沒有什麽大礙。
“在我們所有人對着宋知浔倒戈相向之前,他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要對莉亞菲爾稍微不利的話。”凡伊轉過身,離開了房間。
人心隔肚皮,很多事情如果不直接說出來,都很難猜測到對方在想什麽。
上校是一個謹慎之人,但是這一次不也是因為他的過于謹慎和敏感,才踏入了對方設計好的陷阱,被抓住了把柄,即便如此,上校也沒有學乖。
“乖,你想吃點什麽?”凡伊低下頭愛憐的撫摸着小雞的腦袋,“我帶你出去走走如果你想吃的就對我叫三聲行不行?”
凡伊剛想說點什麽,眼前一個熟悉的身影,扶着牆一點一點的向前跳去。
上校?
伊塞爾只穿着聖袍的褲子,赤着上身,拖着身體一步一步的跳向前去,來到了教堂的禱告室,夜晚的神殿被黑色所侵蝕,微弱的夜燈讓整個空間影影綽綽,詭異又寧靜。
站在神殿中間,伊塞爾高高的擡起頭,看向正中間的神殿騎士像。
月光照入彩色的琉璃,斑斓的月光照耀在神聖的騎士像上,劍刃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哪怕沒有微弱的燈光,這裏也足夠看得清一切神聖之物。
“尊貴的,騎士閣下。”伊塞爾跪拜在神像面前,膝蓋在冰冷的石制地面磕出了響亮的聲響,“鋼鐵之國現役軍人請求與您會面。”
凡伊下意識的靠在了牆壁上,不再敢探出頭去,伸手捏住了張嘴就準備叽叽喳喳的小雞,不敢大喘氣,小雞難受的撲騰着小翅膀,在他手上蹭了一手的味道表示不滿。
伊塞爾跪在地面,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哪怕是在宋知浔面前最卑微的騎士,在他的面前也能如此高傲。
“騎士閣下,我願意就此脫離鋼鐵之國軍籍,願意自行摘除身份ID,請……”伊塞爾哽咽了片刻,“請尊貴的……神後……殿下能夠原諒我今日的無禮,伊塞爾願為神後殿下祭出性命,願神後殿下……保佑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們,能夠生命無憂。”
凡伊不得不承認,伊塞爾作為領袖,無論是精神層面還是能力層面都是一流的,他愛護手下之人的心情,也被一衆隊友所承認,他是最年輕的也是最後一個加入到伊塞爾上校隊伍的士兵,也同樣的感受到了和其他隊伍完全不同的特殊的氛圍。
但是伊塞爾的過分的善意,也導致了将所有人送入死亡的結局,相比較起來這樣一個擁有人格魅力卻手段不夠強硬的長官,他更傾向于服從宋知浔我行我素、唯我獨大的做事風格。
“你……”凡伊突然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在宋知浔面前卑躬屈膝的聲音,此刻卻仿佛換了一個性格一樣完全不同的語調,冰冷的金屬之音透着冰冷和蔑視,“有什麽資格要求神後殿下答應你的條件。”
“我知道我沒有這個資格……”伊塞爾咬牙想要說什麽。
“那就什麽都不要說。”巨大的長劍紮入了伊塞爾的身側,“神後殿下,無論需要做什麽,都不是你們能夠談論,那是最尊貴之人,于你們這些烏合之衆天壤之別!”
凡伊開始發抖,無論是心理上的還是生理上的,神聖的殿堂在夜晚被陰冷的月光是沉浸,這裏彌漫着的只有冰冷和陰暗,全然不見晴天明日的聖潔。
伊塞爾的手緩緩擡起,冰冷的光芒反射了一瞬,他一直握着的一柄鋒利匕首,尖端指向了後頸的脊椎處,尖端刺破了皮膚,獻血順着脊背流淌了下來,伊塞爾用手指探入了皮肉之內,摸索着被植入的ID卡,咬着牙,冷汗涔涔流下,凡伊知道伊塞爾在做什麽,卻不知道是否應該上前阻止。
在沒有任何人輔助的情況下強行取出ID基本無異于送命行為,真是愚蠢,顯然拉斯特銳宮裏所有人的忠誠就只屬于宋知浔,明明長這着彪悍于宋知浔三倍的體型,卻太過于多愁善感。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凡伊對這個上校還是有一定的感情,低頭看着擡起頭用圓圓的眼睛看着他的小雞,凡伊心裏幹脆給這小雞起了個名字,叫‘伊塞爾’。
“聖光救贖。”
伊塞爾能夠感覺得到,在自己強行拔下ID卡的那一瞬間,埋藏在身體裏的精神破壞劑直接刺入了他的血肉,下一秒他就會被破壞劑摧毀大腦,疼痛在血管之內迅速的蔓延,伊塞爾閉上雙眼迎接死亡的到來。
然而一切都沒有發生,耳邊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他緩緩睜開眼,擡起頭,神殿騎士的身上,都散發着奇異聖潔的金色光芒。
脊椎上的傷口在迅速的愈合,只消片刻就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如果不是沾染着鮮血的手指,和被捏在指尖的ID卡,伊塞爾甚至都以為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幻覺。
“在神後殿下還需要你之時,死亡也是不被允許的行為,拉斯特銳宮萬物,屬于尊貴的神後殿下。”神殿騎士的長劍回歸了雕塑臺上,神殿騎士重歸寂靜。
放過他了?
凡伊沒想到居然無事發生,鋼鐵之國引以為傲的精神破壞劑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消失無蹤,這近乎于可怕的能力,恐怕只有神明才擁有。
想要趕快離開這裏,在轉過身的瞬間,那失去雙眼的黑色制服的女仆,脫去了打掃時的白色圍裙,不動聲色的站在燈光之下的陰暗處,明明沒有雙眼,他卻能感覺到對方在注視着自己,或許早在他背後站了不知多久。
“女……女仆……”怎麽辦,被發現了嗎?凡伊大腦一片混亂。
女仆微微對着他鞠躬,轉手向着另外一個方向做了邀請的姿勢,另一只在黑夜中白的詭異的手指悄悄的抵在嘴邊,示意他安靜下來,凡伊咽了口口水,跟在了女仆身後。
在女仆的身前,一片漆黑的通道通往不知名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