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6章

宋知浔清晨是被敲門聲響起的,迷惘的張開雙眼看着複古的床帳頂端,坐起身來,半天回不過神來。

好熱……

和之前體會過的被陽光所照耀的清爽的早晨不同,在被褥中一直睡到渾身出汗,伸手将被子拉開,露出的皮膚和空氣親密接觸,卻也沒有感覺到幾分涼意。

整個空氣中都有一種悶悶的感覺,說不上來的有幾分難受。

漫着淡淡的水汽,這是一種奇怪的味道,宋知浔側過頭,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今天……沒有太陽。

宋知浔一邊好奇的看着外面的天空一邊打開了門,門口站着的是那個單手單腿的伊塞爾。

“怎麽了?”昨天的事情的所有憤怒都已經被拉斯特清洗的幹幹淨淨,對待伊塞爾的态度簡直平和到讓伊塞爾覺得發憷的地步。

“這些。”伊塞爾的手中一個小小的布包,宋知浔接過來看到的是一堆奇怪的芯片。

“這是什麽?”宋知浔拿起一個芯片端詳,只是從外貌是看不出來裏面是什麽的。

“是你要求的全部取出的ID卡。”伊塞爾站立在宋知浔的面前,“我們不再是鋼鐵之國的軍人。”

“為什麽一大早要給我送來這麽可怕的東西?”既然是埋在人體皮膚內,其實就本身是一個小型炸彈,為了在軍人死亡之後迅速爆炸以免被敵方查看出軍事機密。

“我……”伊塞爾張了張嘴,“哎,我也不跟你矯情,昨天那樣對你是我不對,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外面為什麽陰森森的?”宋知浔的目光停留在窗外,穿過透明的玻璃,能看到湛藍的天空被灰白的雲彩層層掩蓋,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快要下雨了。”伊塞爾說道,“是天氣的一種正常現象。”

“我……從來沒見過下雨。”在無數的影視作品中能夠出現天氣,作為上層的居民雖然能夠看到些許藍色的天空,觸碰到陽光所照耀的某個角落,但是卻從來沒真正的感受過雨水。

打開了窗戶,宋知浔擡起頭,空氣中的悶熱原來是被雲彩所壓低的氣壓,一絲風都沒有,突然似乎有什麽東西滴落在額頭上。

用手指擦了擦額頭,似乎是水滴滴落,接下來一滴一滴的水滴不斷的的落在了他臉上,手上,他只是披了一件簡簡單單的外袍,調皮的雨水甚至直接鑽入了他的衣衫之內,貼在他的皮膚上。

雨越來越大,幹脆密密麻麻的形成了一大片密集的雨水,從細細密密的小雨變成了傾盆大雨,宋知浔看着被雨水模糊了的景色,瞪大了眼睛,內心震撼萬分。

“居然真的是下雨,這就是下雨?”宋知浔伸出手去,手指感覺到水滴的力道,巨大的水滴砸在皮膚上,有一種奇特的觸感。

原本迷迷糊糊的起床氣瞬間變成了喜悅,宋知浔邁開了腳步向着殿堂沖去。

殿堂的玻璃能夠聽到淅淅瀝瀝的雨水砸在上面的聲音,自然和教堂共同彈奏着音樂。

宋知浔的眼睛閃閃亮亮的,轉身就沖出了大門,沒穿鞋子的腳和光滑的地面來了一個接觸,宋知浔直接在雨水之中摔了個四腳朝天。

“哦……疼死……”宋知浔哀嚎着抱着腦袋從地面上翻騰起來,發現自己已經沐浴在雨水之中。

宋知浔迷惘的擡起頭,但是卻睜不開雙眼。

同樣因為新奇雨水的其他站在門口的人,回過頭。

豔麗的少年坐在雨水之中,淅淅瀝瀝的大雨親昵在他的身上,輕薄的衣服貼在身體上,被雨水浸潤的輕微透明,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瘦弱的少年伸出了雙手,舉向天空,濕漉漉的發絲貼在少年的臉頰上,少年沾染着水光的唇瓣微微勾起。

“這下來的雨水裏面怎麽髒兮兮的,吃了我一嘴的砂子。”

其他人:“……”

宋知浔躺在了地面上,任由雨水的沖刷着身體。

“伊塞爾。”宋知浔張開嘴,口中被雨水所滴入,咽了下去,“你喜歡下雨嗎?”

“這是很震撼。”伊塞爾站在宋知浔的身邊,“曾經的人類的世界,甚至連天空都是如此豐富多彩。”

“那就好好幹活。”宋知浔從雨水中翻騰起來,“去看看湖邊,看看能不能撈兩條魚,據說下雨的時候森林裏會有蘑菇,你去看看有沒有蘑菇,肉已經吃完了吧?看看能不能趁機打獵,什麽都好,要活的。”

伊塞爾不知道宋知浔要做什麽。

“伊塞爾,你既然決定脫離軍籍進入拉斯特銳宮就要聽我的命令,不要對我說的話抱有懷疑,從現在開始你已經不是上校了。”宋知浔仔細想了想,“這樣吧,你以後就叫小隊長了,以後其他人都叫你隊長。”

伊塞爾眨了眨眼睛:“好的。”

“拉斯特銳宮地方很大,以後我會吸納更多的人進來,你如果願意可以單獨形成一個部族。”宋知浔單手撐在身後,嘴角勾着笑容,帶着幾分邪氣的可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伊塞爾不是很理解,宋知浔在想什麽,他完全不知道,他看着那個身材瘦弱的少年,弱小纖細,但是在那身體裏包裹着的靈魂,卻仿佛能夠源源不斷的散發着無處可放的能量。

“不明白?”宋知浔撇撇嘴,“我的意思是你們要自己創造你們的房子,教堂不是用來住的地方,暫時給你們居住不是讓你們一直住在這裏的,房子裏的樹木随便砍,喜歡哪個地方随便安,我拉斯特銳宮這點自由可以充分的提供給你們!”

寸土寸金的鋼鐵之國,宋知浔的房子基本上擠下一個騎士都夠嗆了,可是在這神殿之內,騎士的雕像看起來,就像個玩具一樣。

宋知浔的目光順着打開的大門看向正中間的騎士像,嗤笑一聲。

騎士:?

宋知浔看着衆人離開的背影,岔開雙腿突然打了個抖,雖然說是很新奇,可是也一樣很冷,坐在地上久了從地面上傳來的寒氣和雨水的清涼浸濕的他的全身,打了個噴嚏,宋知浔眨巴着眼睛……

他……打了個噴嚏?

恒溫的鋼鐵之國可沒有受涼這麽一說,宋知浔基本上很少會無緣無故的打噴嚏,自己都愣住了。

有什麽東西遮擋住了他頭頂的雨水,宋知浔擡起頭,帶着溫柔笑容的女仆手中拿着遮擋雨水的物品,站在他的身側。

“這是……”

“這是雨傘,神後殿下。”女仆的聲音溫柔可人,仿佛溫暖的風吹拂在他的耳際,“人類的身體在雨中很容易着涼,神後殿下,熱水已經為您準備好,請去暖暖身體。”

“恩。”宋知浔爬起來,歪着頭,“女仆,你會不會做飯?”

女仆搖了搖頭。

不吃東西的女仆讓他做飯很困難啊。

“那你知道破壞之神喜歡什麽嗎?”

女仆思考了一下:“大概……花……”

花?宋知浔愣了一下,想起來那個暴躁的少年手中拿着鮮花的模樣,怎麽看怎麽不協調。

“你為什麽會認為他喜歡花?”宋知浔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回過頭,凝視着女仆。

“我……”女仆顯然愣了一下,站在原地,雙手一如既往的放在腹部,宋知浔卻看得到她的雙手,在不自然的蜷縮,她緊張了?為什麽緊張了?他難道問了什麽奇怪的話嗎?

“因為宮殿下喜歡生命,他熱愛着一切鮮活的東西,所以擅自認為宮殿下會喜歡花。”

宋知浔眯起眼睛:“怎麽宮喜歡生命這件事情,已經是人盡皆知了嗎?”

“不……”女仆雙手不自然的收緊。

宋知浔靠在牆壁上,對女仆的反應稍有興趣。

“神殿在我來之前,神殿騎士長,有自我行動嗎?”

“沒有。”女仆回答道。

“十二女仆是什麽時候醒來的?”

“十二女仆是在神後殿下入住神殿後,感受到了神後殿下的氣息蘇醒,之後由進入神殿的信徒釋放成功再次為神殿所服務。”

“那麽……”宋知浔敲擊着手臂,微微眯起雙眼,眼角掠過一絲淺淡的懷疑,“你們在沉睡之前就是服侍神殿的嗎?”

“是的,神後殿下。”

宋知浔眯起眼睛,他一直都認為這個神殿是前人用來侍奉三神所建造的神殿,在神殿內的人員基本都是前來參拜的信徒,其中可能就雷同曾經的宗教,擁有牧師、聖女一類職業的地方。

因為宋知浔本來也不是很了解歷史,并不是很清楚這方面的理念,在女仆出現之時并沒有表示懷疑,或許在當時的環境之,女仆就應該類似于清潔工?

如果只是清潔工的話為什麽回答他的話都吞吞吐吐的?

“我打算做飯。”宋知浔突然對着女仆說道,“房間裏放了我的通訊器一會你們讓人拿過來,之前其他人都是在哪裏做飯的?帶我過去。”

這些事情現在并不好深究,但是既然會吞吞吐吐證明事情絕對不像他想的這麽簡單,現在就太過深入恐怕對自己有害無利。

——

宋知浔手中端着熱騰騰的鍋,人類對食物的追求,在食材缺乏的時代也是在不斷努力的,網絡上的菜譜雖然成功率不高,但是能吃還是可以的。

宋知浔在回到了拉斯特銳宮,去找了拉斯特,去見了銳,卻始終都沒有去找宮。

并不是宋知浔漏掉了,而是有些事情,他需要和宮單獨的商談。

雨停了,空氣中彌漫着雨水的氣息,在雷奧的之上宋知浔還帶了一把黑色的雨傘,看來也用不上了。

從雷奧上下來踩在了濕潤的泥土上,腳下一滑,宋知浔沒能控制好重心向着一旁倒去,下意識的擡高雙手将熱騰騰的鍋舉高。

“你回來了。”宋知浔并沒有摔倒,耳邊傳來了這樣一句話語。

紅色的長發有一絲落在了宋知浔的肩頭,身後阻擋他摔倒的少年僅僅用一只手就輕而易舉的撐起了他的後背,他們之間的身體沒有過多的接觸,所有的重量都承載在撐住宋知浔後背的那一只手上。

宋知浔側過頭,看到的是攻那張明明俊逸,卻讓人不敢直視,他的存在,就仿佛是僅僅看向他,自己就會被破壞一般。

“把我的鍋拿下來。”宋知浔說着還特地提醒了一句,“別摔了,別倒了。”

真正的破壞之神會引起什麽樣的後果都是有可能的!

宮微微側目看到了宋知浔哪怕是差點摔倒都沒有抛棄的鍋,伸手去拿了下來,鍋的溫度很高,在手中能夠察覺到滾燙,宋知浔原本還是用着隔熱的墊子墊着,但是摔倒的時候卻不小心蹭到了鍋壁,幾根手指肉眼可見的情況下起了水泡。

宋知浔的手很好看,宮不希望在他的身上看到任何一個傷口,那腫起來的亮晶晶的水泡看起來非常的礙眼。

但是他不會愈合,無法修複,心中失落,一言不發。

“來吃。”宋知浔當然是帶了餐具過來的,那幾個原軍人探索了整個教堂之後發現了廚房,廚房中的廚具應有盡有,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用途,大致的方向還是明白的。

帶來的是勺子,宋知浔專門挑選了最厚實的勺子,尊貴的破壞之神大人有沒有可能不會使用餐具。

“這是什麽?”宮低頭看到宋知浔掀開了鍋蓋,熱騰騰的食物的香氣瞬間撲面而來,破壞神殿下低頭看着鍋裏的食物,不太理解。

“蘑菇炒肉,快吃。”不同種類的蘑菇都盡可能的切割成了同樣的丁,其中還夾雜着肉丁,食物混雜在一起,灰黃的顏色并不怎麽好看,但是食材特有的搭配起來的味道,宋知浔嘗過了,還可以,雖然希望能夠有跟多的食物選擇,可是他能做到的真的就只有這種水平了。

“你親自做的嗎?”

“是。”宋知浔坐在宮的對面,“雖然味道我不确定很好,我卻是用盡了我的全心全意制作的這道裝滿了愛的味道的食物,貢獻給我尊貴的破壞之神殿下!”

愛?宮低頭看着這道其貌不揚的食物,突然不明白宋知浔在想什麽。

但是……既然說要吃,那就吃吧。

對宮來說,他自然是品嘗過曾經美食巅峰之時最美味的食物的味道,曾經的人類供奉上來的食物多種多樣,毫不稀奇。

但是時隔近日,還能進貢食物的人,只有他的神後了。

入口的滋味并不怎麽好,沒有鹹味,食物只有自己的味道,有不少焦糊的地方,品嘗起來有些許的苦味,宋知浔對調料的應用幾乎堪稱奇才,無數複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才能成就這道味道古怪卻不能說難吃的菜肴。

“你吃完了。”宋知浔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折騰出來的食物被吃幹淨,露出了幾分笑容,“那麽我進貢成功了,對嗎?破壞之神殿下。”

“你知道我讨厭破壞的身份。”宮緩緩的擡起眼神,用過的勺子在從宮的手中滑落的時候逐漸消失,連粉末都找不到,“你卻一次又一次的提起。”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喜歡你破壞的身份。”宋知浔眼睛亮晶晶的凝視着宋知浔,“世間萬物因會被破壞而更加美麗。”

宮睜大眼睛,宋知浔漂亮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謊言的痕跡,沒有誘惑煽動性的言語,而是用最直白的話語,肯定了他作為破壞的自身。

垂眸看到那已經被吃幹淨了的鍋,明白了宋知浔所說的‘進貢’的意義。

“我問過神殿的女仆,她說你喜歡花。”宋知浔将鍋子踢到一邊,半跪在了宮的面前,指腹輕輕的擦拭了他的唇瓣,上面還沾染着從肥肉留下的油光,“難道說你是真的喜歡花嗎?”

宋知浔歪着腦袋,仔細的觀察宮的表情,他并沒有否認喜歡,但是也同樣沒有承認,對花這一項物品,對宮而言或許是一種可有可無的物件。

“生命所綻放的所有最美好的姿态,都是美麗的。”

哎?宋知浔眯起眼睛,這麽有意思的嗎?完全避開了喜好的問題而選擇了這麽一個無趣保守的回答,這個家夥,似乎是從問題的本質上在逃避着什麽。

“你不喜歡花。”宋知浔突然勾起了對方,将手指的油光擦拭在宮的唇內,手指在他的尖牙上輕輕的刮掃,“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并不喜歡花!”

破壞之神有可能轉性,有可能會愛好生命。

“我厭惡破壞的能力,喜歡生命。”

“又是這句話。”宋知浔簡直要對這些神對某些事的偏執程度而感到苦惱,“到底是誰告訴你破壞和生命是兩個極端的?”

宮愣了一下,對神後否定自己的認知而感到不悅。

宋知浔坐在宮的面前,将手指上的濕潤擦在宮火紅的發絲上。

“我們來探讨一下,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喜歡生命嗎?”

“生命的誕生是奇跡,他們擁有自我的行動和思維,創造和固守,各種各樣的完美的形态,這一切都是美麗的。”

“那為什麽你讨厭破壞?”

“破壞會終結生命的一切。”

宋知浔眨巴眨巴眼睛,知道這家夥估計在某個時間段突然就陷入了某種奇怪的死循環,對這個問題的見解異常的偏執。

“創造之神為什麽要分化出破壞,你想過這其中的含義嗎?”宋知浔心平氣和了下來,抛卻自己的不耐煩和焦躁,放下自己本身的傲慢,認真的去探讨這個問題,“破壞的存在意義,也許就是讓生命變得更加美麗,你想過嗎?”

“不。”宮否認,“破壞是可怕、恐懼、悲傷的代名詞。”

“你是否想過,如果生命不會死亡,那麽世界将變成什麽樣?”宋知浔張開雙手,“當整個世界的生命都只剩下存在,被創造的東西源源不斷的存在,那這麽一個在宇宙中的小小的星球,它能支撐的下如此龐大的一切嗎?破壞,是為了生命的再創造!”

“如果人類不會死亡,那麽美好的品德誕生不誕生又有什麽意義呢?人類如果不是為了生存,又何來的同情于護住?因為知道困難的存在!破壞,是為了維持生命的關系!”

“你想過,食物是美味的,但是它的美味,是源自于破壞,你知道嗎?”宋知浔張開雙手,上面還殘留着油漬,“因為擁有破壞,食物才變得精致而美麗,破壞是為了綻放最精彩的一瞬。”

“生命因為會死亡而美麗,長壽的生物會因為珍稀而被推崇,因為生命懂得被破壞和死亡,才會努力的綻放活着的瞬間。”

宮擡頭看着,宋知浔張開了雙手,在他的雙手之間,仿佛誕生了另外一個世界。

在這一片狹小的被擁抱的世界之中,宮仿佛回到了曾經剛剛被分化出的那一刻,他曾經是如此自豪自己的能力,現在就有多厭惡自己的存在。

被一切生物避之而不及的一切,最好不要存在。

“到底是誰給你灌輸的這麽奇怪的思維。”宋知浔的臉放大在宮的面前,宋知浔不知何時候貼在了他的面前,他的雙眼凝視着他,讓他避無可避,“讓你認為破壞是不可饒恕的那個人,必然存在着對失去的恐懼和滿溢的私心!”

私心……

——太可憐了,他們辛辛苦苦的活着,卻最終要死亡,太可憐了,宮……

——你可以不這樣的……

——你要愛着一切……

動搖了動搖了,宋知浔能看到宮瞳孔的微顫,他的淡金色瞳孔總是閃耀着火焰一般的流光,卻在這片流光之內,隐藏着最深的寂寞和孤獨。

“破壞不需要存在的嗎?”宮張開了嘴,單薄的唇瓣,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血色。

“破壞必須存在。”宋知浔笑着捧起了宮的臉頰,“現在,立刻,馬上,我需要破壞的幫助,破壞他無時無刻,都得存在!”

宋知浔進貢了食物,當然是有着自己的打算,雖然中途開了小差,宋知浔到底還是要回歸主題的。

“我前兩天出去,作為神明的你,知道我做了什麽嗎?”宋知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色凝重了起來。

宮點了點頭,他時刻注意着他的神後,在已經異常的世界中,一切都變得極其危險。

“雖然拉斯特和銳對一切都沒什麽興趣,但是你到底還是在努力的做自己的事。”所以一定上來說,現在鋼鐵之國制度的崩壞也是和宮有一定的聯系,“現在我有一件事情,必須讓你去做,你已經收下了我的貢品,而且已經消滅,那麽這一次我要求和神明的祈禱,是必須生效的,對嗎?”

他是真的認為,破壞是必須存在的,宮對宋知浔的突然轉移話題表示了幾分意外,卻聽到了他需要自己去做什麽的消息。

“說實話,如果我什麽都不做等着他們三天後給我回複,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宋知浔皺起眉頭,好看的臉頰上全是苦惱,他很煩躁和焦慮,甚至忍不住輕輕的啃自己的手指,宮的眼神定格在手指上,剛剛他嘗過那裏。

“那些上位者早就已經被養的認為自己無法無天了,到時候全民抵制和法律約束甚至是組建軍隊企圖攻打拉斯特銳宮這樣的結果都是有可能的。”

“不可能。”宮否認了宋知浔的想法,“我們是神,盡管放棄了統治,我們也依舊是神。”

宋知浔聽到了,不由自主的咧開了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是的,你說的沒錯,我的破壞之神,我不想再在這件事情上節外生枝,我要你的力量,破壞他們內心對我理所當然的統治感,我要站在他們所不能觸碰的地方!”

“我要你的破壞之力,讓我有能力沖破鋼鐵律法的束縛成為一個有能力說話和談判的人,我要讓他們對我心生畏懼,要讓他們知道我和他們是神于人的差距!”

“他們煽動群衆,就破壞他們對群衆的煽動性;他們要用鋼鐵律法約束我,就破壞他們的律法;他們要用軍隊來讨伐拉斯特銳宮,就直接破壞他們引以為豪的軍隊!”宋知浔擡起雙眼,勾起唇角,瘦弱的身體中,充斥着霸道的靈魂,“他們想要用什麽對付我,你就去破壞什麽,破壞到他們,就只剩下同意我這一條道路為止!”

宮張了張嘴:“你不是說,別人有私心……”

“是的,我這是私心。”宋知浔毫不猶豫的承認了自己的私心,“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群得到小人的惡心嘴臉!”

虧了……

宮突然這麽覺得,第一個考慮的并不是自己需要做讨厭的破壞的事,而是覺得自己滿足了宋知浔如此自私的願望,收到的貢品卻只有一盤蘑菇炒肉。

“好。”宮嘆了口氣,“貢品已經收了,我能說不好嗎?”

宋知浔笑了,伸手揉了揉宮火紅卻柔順的長發:“小朋友,人類是很狡猾的,你得多學學!”

“我并不認為能學到什麽,你的狡猾我真的不敢茍……同……”

在宮的話音未落之時,宋知浔的生命跡象驟然淡若,閉上了雙眼,身體墜落向了宮所沒能觸及的方向。

Advertisement